霸隋-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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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陵一处大宅院中,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正面色凝重地在后花园里踱着步,尽管只着一身的粗布衣裳,可身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英武之气,这人正是刚赶到京师的张士贵!
张士贵的心思很重,没旁的,尽管已决意要归附张君武,可对于自身能否得到张君武的重用,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道理很简单,帝国军中勇将如云,能抵挡一面者不在少数,似他这等半道来归者,得不到信任也属正常之事,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张士贵就不得不另寻它路了的,问题是眼下除了张君武之外,周边的李渊、王世充之流,张士贵还真就看不上眼,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就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禀大帅,王丞相已到了院门外。”
就在张士贵患得患失之际,却见一名亲卫匆匆赶了来,冲着张士贵一躬身,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哦?走,看看去。”
这一听是王诚去而复返,张士贵不由地便是一愣,可很快便回过了神来,也自无甚犹豫,交代了一句,便即大步向院门处赶了去。
“末将见过王大人!”
张士贵抵京之后,出面接待以及安排入住的都是王诚,彼此间相处虽短,可张士贵却知晓此人乃是天子近臣,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行出了府门,紧着便抢上了前去,很是恭谨地见了礼。
“张将军客气了,此处不便,且内里叙话可好?”
面对着张士贵的见礼,王诚明显有些不太自在,身子微微一动,似乎打算回过身去,可终归没这么做,只是强笑着提议了一句道。
“这个自然,王大人请!”
王诚那不自然的动作虽不甚显眼,可张士贵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不免颇为的好奇,双眼飞快地逡巡了下王诚身后的随员,视线猛然落到了一声文士衫的张君武身上,脸上很明显地掠过了一丝的讶异之色,显然是察觉到了张君武之不凡,只是这当口上,他却是不好多问,只能是陪着笑脸地一摆手,就此道了请。
“张将军,请!”
王诚略带一丝尴尬之色地笑了笑,也自没再多言,侧身摆了下手之后,便领着一身文士衫的张君武行进了院门之中,至于其余随员,却全都被留在了外头。
“王大人请坐,来人,上茶!”
陪着王诚进了二门厅堂之后,张士贵很是殷勤地便将王诚往上位让了去。
“不忙上茶,王某有些事要与将军详谈,您看”
张君武就在身后,王诚哪敢入座,可又不好在此际将张君武的身份说破,只能是强笑着试探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尔等全都退下!”
这一见王诚明显打算私聊,张士贵自是不敢怠慢了去,忙冲着厅堂上的随侍人等一挥手,紧着便下了令。
“张将军,陛下在此,还不赶紧上前见礼。”
待得厅上人等都退下之后,王诚可就不敢再站着不动了,忙不迭地往边上一让,将张君武的身份揭了出来。
“啊微臣叩见陛下!”
张士贵先前便觉得张君武不是凡俗之辈,可也没想到会是当今陛下,一听王诚这般介绍,登时便乱了手脚,赶忙抢上前去,便要大礼参拜不迭。
“张将军不必多礼了,来,陪朕坐着叙话便好。”
不等张士贵大礼行毕,张君武已是一伸手,抬住了张士贵的胳膊,笑着提议了一句道。
“微臣不敢,微臣”
张士贵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哪敢真跟张君武相对而坐,惶恐不安地便要出言推辞。
“张将军莫要紧张,朕今日之所以便服前来,便是有要事要与爱卿相商的,来,且坐下说好了。”
张君武笑了笑,握着张士贵的胳膊,很是和煦地将其按坐在了几子前,而后方才转到了几子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长跪地坐了下来。
“谢陛下赐座。”
张士贵实在搞不懂张君武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啥药来着,哪怕张君武笑容可掬,可其还是不免忐忑不已,却又奈不得张君武之好意,只能是硬着头皮谢了一声了事。
“据朕所知,王世充与李密之决战或许月内便会开始,依卿看来,何人能胜?”
张君武并未急着道明来意,而是笑着提问了一句,言语间明显透着股考校之意味。
“这”
一听张君武此问,张士贵的脸色立马便凝重了起来,一时间还真不敢随意妄言的。
“朕也就只是随便问问,将军如何想便如何说好了。”
见得张士贵表面上虽是犹豫不决,可眼神里明显透着股早有判断之神色,张君武这便笑着鼓励了其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依微臣看来,若是战事能拖到年底,则王世充必败,若是月内展开,则李密恐有大难,此无他,李密所部虽看似兵强马壮,又携大胜宇文化及之余威,实则已是疲兵,粮秣虽足,然辎重却已耗尽,急战不胜之下,必致全面溃败无疑!”
听得张君武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张士贵也就不在隐瞒自己的判断了,但见其面色一肃,便已将战况之可能简单地剖析了一番,话语虽不多,却全都说到了点子上。
“哈哈好,英雄所见略同啊,朕久闻将军有韩信之才,今日一见,果然,能得将军相助,实朕之大幸,社稷之大幸也!”
满朝文武中,能将战局看得如此通透的,除了素来不肯多言的李靖之外,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张士贵了的,能得此等文武全才之大将,张君武自是有理由高兴上一回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兵不厌诈(二)()
“陛下过誉了,微臣不敢,微臣惶恐。”
这一听张君武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张士贵可就有些稳不住神来,赶忙一躬身,连连逊谢不已。
“爱卿不必自谦,朝中衮衮诸公中,能一言道破双雄相争之结果者,除了李药师之外,也就只有卿家了,不瞒爱卿,朕这几日正在调动大军,以促成此战在月内开始,个中便有须得用着爱卿处。”
张君武笑着一摆手,示意张士贵不必多礼,而后话里有话地点了一句道。
“还请陛下明示,但消微臣能办得到的,断不敢辞!”
张士贵显然是听懂了张君武言语间的暗示,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紧着便表明了态度。
“嗯,这么说罢,朕之目标从来都不是王世充,也不是李密,朕首先要灭的是太原李渊,正因为此,朕须得设法先破了王世充与李渊之间的守望相助之盟约,至于李密么,便是朕抛出来的一块大肥肉,无他,李密与朕有杀父之仇,纵使大败亏输,也断不会来投朕,更不会就此降了王世充,只会去投李渊,如此一来,为了抢夺李密留下之部众与地盘,王世充、李渊乃至窦建德怕是都不得不彼此撕破脸,朕也就能腾出手来先灭了李渊这条勾结突厥汗国之恶狼,扎紧篱笆,以防突厥汗国干涉我帝国平天下之举,为此,朕必须设法让李密分兵,还须得给王世充吃上一颗定心丸,如此,大战方才会在月内展开,而朕要送上的定心丸便是卿之所部,朕打算让卿家假装在京师受了委屈,愤然回归卢氏县,向王世充表明归附之意,爱卿可能办得到否?”
张君武并未简单地将任务道出,而是先行坦然无比地解说了一下帝国下一步之战略计划,而后方才提出了个要求。
“微臣遵旨!”
张君武所提的这个要求并不算难,没旁的,概因王世充那头可是三不五时便会派人前来说降,到时候顺势允了便成,于张士贵而论,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可言。
“嗯,朕要尔做的还有一桩事,那便是待得王世充与李密分出了胜负之后,卿即刻发兵攻下函谷关,朕会派特战队协助爱卿行事,待函谷关到手之后,再与潼关大军合击弘农,彻底将弘农郡掌控在帝国手中,若得如此,我帝国出兵山西将无后顾之忧也,卿可能办得到否?”
张君武显然很是满意张士贵的表态,但并未再出言嘉奖,而是紧着又安排了第二个任务。
“微臣便是拼死也要拿下函谷关,断不敢辜负陛下之重托!”
见得张君武对自己如此之信任,张士贵心底里立马便涌起了一股“视为知己者死”之暖流,慨然便表态了一番。
“好,卿之保证,朕都记住了,此番不便,朕就不与爱卿多谈了,待得攻取了弘农,朕自当设宴为爱卿庆功,朕回了,爱卿保重!”
张君武素来便是个杀伐果决之人,正事一谈完,也自不曾多扯甚废话,安抚了张士贵几句之后,便就此起了身,一摆手间,便由王诚领着下了堂,自行回转宫中去了。
“大帅,先前”
将张君武君臣送走了之后,张士贵紧着便又回到了二门厅堂上,却见后门处转出了名文士,张嘴便欲言事,这人正是张士贵身边最听用的谋士包融。
“不必多言,张某能遇此明主,实三生之幸也,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我等即刻赶回卢氏县,另,此番陛下微服而来之事严加保密,敢有泄漏者,一律杀无赦!”
张士贵主意既定之下,自是不想再听旁人之言语,哪怕是往昔最为看重的包融也自不例外。
“诺!”
见得张士贵的态度如此之坚决,包融自是不敢有甚异议,紧着应了一声,匆匆便赶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华灯初上,天色已晚,然则萧铣却并未离开御书房,甚至不曾传膳,阴沉着脸地端详着面前的大幅地图,眉宇间尽是阴霾之色,这也不奇怪,中华帝国的数万强军已云集樊城不说,还在不断地向樊城调兵,按探子之回报,在过些时日,只怕麋集于樊城的华军便会突破十万之数,还都是百战之精兵,相较之下,此时赶到襄阳前线的南梁军不过只有七万余而已,还是各部零散凑将起来的,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将领的能力,都比华军要差了老大的一截,若是被华军突破了汉水天险,只怕南梁现有之兵力根本挡不住华军之兵锋,这叫萧铣如何能安得下心来。
后悔乃是难免之事,若是早知道华军会不顾王、李双雄之威胁大举进犯的话,萧铣是断然不会去耍这么一手借刀杀人之把戏的,可惜这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可卖,到了如今之地步,萧铣不得不考虑是否该迁都以避华军之进逼了的。
“启奏陛下,岑侍郎在宫门处求见。”
就在萧铣愁眉不展之际,却见一名中年宦官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其身边,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
别看萧铣手下文武大臣不少,可真能得其信任者却是不多,岑文本正是其中之一,正因为此,哪怕心情晦暗不堪,可一听是岑文本前来求见,萧铣毫不犹豫地便准了其之所请。
“诺!”
听得萧铣有所吩咐,前来禀事的宦官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岑文本已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微臣叩见陛下!”
一见到萧铣满脸的愁容,岑文本的脸色不禁为之一苦,概因他要禀报的也不是啥好消息来着。
“免了,爱卿如此迟了还来见朕,可是有甚要事么?”
萧铣虽是个多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