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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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武的态度一直很是客气,但并未浪费唇舌去扯那些个无甚营养的寒暄之废话,待得众亲卫们尽皆退下之后,便即面色一正,拱手一礼,开门见山地便出言请教道。
“不敢,房某只是有些许设想罢了,还请大将军斧正则个。”
张君武这等虚心求教的态度一出,房玄龄对张君武的印象立马又好上了几分,可也没急着道出心中的宏图,而是先客气了一句,待得见张君武摆手示意之后,这才接着往下分说道:“大将军停驻在此,莫非是在等着阴世师先行动手么?”
“先生果然高明,张某初来乍到,根基浅薄,为尽早平关中之故,不得不行此下策耳。”
这一听房玄龄一开口便道破了自己数月前便埋下的伏笔,瞳孔不由地便是微微一缩,可也不曾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此非下策,实上上之策也,大将军既是早有准备,平定关中不过反掌间事耳,原也无须房某献丑,只是不知大将军定了关中之后,又将剑指何处哉?”
见得张君武如此坦诚相待,房玄龄心中立马便是一暖,一股士为知己者死之感慨当即便起了,只是在不确定张君武是否有重用自己之心意的情况下,房玄龄并未急着表露投效之意,而是面色淡然地又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让先生见笑了,张某虽思忖多日,然,对此却尚未有所定算,还请先生教我。”
若说先前的求教还有着演戏的成分在内的话,此际张君武的求教就满满皆是恳切之意了,不为别的,只因历史的车轮已然彻底拐上了另一条道,张君武从那场怪梦里所知的信息虽尚能用,却不足为凭了的,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布局一事,张君武确实有些看不太通透了。
“今上失德,以致天下沸反盈天,到如今,群雄逐鹿之势已成,大将军底定关中,便已占了天时地利,若再得人和,则横扫四方非难事也,窃以为欲定关中,还须得先稳西北,薛举、萧瑀等诸雄不除,则关中难稳,无河西之地,则无战马之源,故,河池、河西皆势在必取,光凭此,亦不足稳根基,还须得以府兵之法屯田劝农,以积粮秣辎重,多行善政,以聚拢官民之心,引诸贤为用,对外则行远交近攻之道,如此,三年后,当可兵出关中,横扫天下诸雄,再无抗手矣!”
既是已起了要投效张君武之心思,房玄龄也就没再有甚保留,这便将心中早已谋定的平乱策细细地道了出来,所言所述涉及到了军、政、外交等方方面面,虽都只是框架,可却不乏振聋发聩之力量,一代谋士之形象俨然。
“说得好,先生不愧当世之萧何,若能得先生相助,张某三生有幸焉,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房玄龄这么番陈述对于张君武来说,当真有着拨云见日之功效,原本朦胧不清的战略方向瞬间便已是透彻无比,心悦诚服之余,自是不会错过了这等引房玄龄为己用之良机,紧着便拜服于地。
“大将军万不可如此,房某当不得啊。”
见得张君武如此大礼相拜,房玄龄心下里自是感动得不行,可又哪敢真受了张君武的大礼,赶忙侧身挪向了一旁。
“先生乃国士也,张某自当以国士之礼相待,还请先生莫要嫌弃张某粗鄙少文,若能得先生日日耳提面令,张某幸甚,天下幸甚!”
要想让房玄龄这等高人彻底归心,光靠嘴上说说,那是万万没可能的,当然了,若是表面文章都不肯做,那就更没半点指望了的,对此,张君武自是心中有数得很,紧着便又是一个大礼固请。
“大将军言重了,若能早安天下,房某何惜此身哉,主公请受房某一拜。”
面对着张君武的再三固请,房玄龄也就没再矫情,俯身也是一拜,口称主公,算是确定了两人间君臣之关系。
“哈哈好,某得先生,如汉高祖得萧何,此人生之快事也,当得大庆才是,来人,擂鼓聚将!”
房玄龄乃才高八斗之人,能得其相助,于张君武来说,本就是件值得庆祝的大事,然则真正令张君武感到高兴的是房玄龄的来投意味着关中的人心已开始向他张君武靠拢了,而这才是他将来争霸天下的最大依靠!
第二百零三章蓝田危急(一)()
“末将等参见大将军!”
尧君羡等一众长安守将方才一行进承天门内的议事堂,就察觉到了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只是这当口上,却也无人敢乱说乱动,只能是紧着抢上了前去,齐齐行礼参见不迭。
“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了,张贼在蒲城一战大败李贼,如今兵屯蒲城,假称要过河击贼,实则是欲兵犯我长安,社稷存亡已到关键之时,诸君可愿助老夫拼死破贼否?”
面对着众将的见礼,阴世师并未叫免,先是面色阴冷地分析了下时局,而后便即杀气腾腾地问出了句诛心之言。
“父亲放心,我等必拼死报国,誓与逆贼不两立!”
阴世师这么句问话一出,其站在诸将中的长子阴弘明立马上前一步,慷慨激昂地作出了响应。
“大将军明鉴,末将等自当拼死拒贼,百死无憾!”
阴弘明的话语方落,又一名青年将领站了出来,赫然是京兆郡丞骨仪之长子骨丰。
“”
尽管有着阴弘明与骨丰二人带了头,可尧君羡等诸般重将却全都默然而立,根本就不曾跟着出言附和,显然都对阴世师要跟齐郡军扳手腕的前景不甚看好,这也不奇怪,没见兵力雄厚得惊人的李家军都败在了齐郡军手下,就长安眼下这紧急扩充出来的四万余兵马再如何能战,也断不会是齐郡军的对手,大家伙都是明白人,这等平白送死之事,自然是敬谢不敏了的。
“诸位将军不必担心,屈大将军已星夜率潼关大军回援,只消我长安各部能通力配合,一举拿下蓝田,断了张贼之粮道,其军必不战自乱,将来论功,诸位皆是社稷中兴之功勋,以陛下之圣明,断不会亏待了诸位。”
见得众将们并未跟着阴弘明起舞,阴世师显然颇为的失望,但却并未出言呵斥,而是飞快地冲着侧坐在旁的骨仪使了个眼色,旋即便将骨仪霍然站了起来,冲着众人一拱手,空头支票狂开了一把。
“贼军看似势大难挡,其实破之不难,蓝田乃其辎重囤积转运之中心,却只有两千余兵力而已,以我长安大军数万雄师,取之何难哉,但消蓝田一破,敌军必会拼死回援,是时,屈大将军将率八万精兵半渡而击之,大胜可期,诸君莫非连拿下区区蓝田之勇皆无么,嗯?”
任凭骨仪如何巧舌如簧,诸将们到底还是畏惧齐郡军的强大,又哪敢真胡乱表态的,依旧是沉默以对,一见及此,阴世师原本就不好相看的脸色顿时便阴沉到了极点,言语间的杀气也自更浓烈了几分。
“末将等愿听大将军调遣。”
这一感受到阴世师身上的杀气,诸将们可就不敢再保持沉默了,纵使再不情愿,在此际也只能是紧着随大流地表态上了一番。
“好,诸位放心,我长安各部拿下蓝田之后,只管谨守长安,大战之事,自有屈大将军所部前去应对,吾意已决,今夜三更夜袭蓝田,诸君当各自努力,莫要辜负了君恩才是。”
阴世师与屈突通之间其实并不曾真的达成了共击齐郡军之协议,实际上,阴世师已是屡次去信潼关,强烈要求屈突通率部回援京师,以共抗张君武,奈何屈突通那头一直在拖延着,回信里也尽是含糊之辞,既不曾真答应阴世师的请求,也不曾明确拒绝,只说会相机行事,对此,阴世师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强行发动攻势,意图以此来逼迫屈突通不得不战。
“末将等谨遵大将军之令!”
阴世师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诸将们自是不敢有甚异议,齐齐应诺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各自心中到底作何算计么,那恐怕只有上天才晓得了的
“站住!”
申时将尽,日头已然西斜,都已将近落匙时分,原本繁忙无比的蓝田西城门处已是行人绝迹,只有十数名岗哨还在尽忠职守着,突然间,远处一骑疾驰而来,径直便到了城门前,一见及此,一名齐郡军伙长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紧着便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便断喝了一嗓子。
“这位军爷请了,在下杜如晦,从长安而来,有要事要见肖正南、肖将军,还请军爷行个方便可好?”
一见那名齐郡军伙长出面挡道,来骑立马便翻身下了马背,一拱手,很是客气地道明了来意。
“稍等,赵二,你陪这位兄弟走上一趟。”
见得来人虽只是一身粗布衣裳,可相貌堂堂,谈吐更是不凡,那名齐郡军伙长倒是不敢稍有怠慢,客气地回了个礼不说,还招呼了一名手下士兵陪着杜如晦一道去了城守府。
“杜先生请了,在下肖正南。”
天将晚,肖正南都已准备用膳了,可听闻京师有人来寻,估摸着恐与张君武战前之交待事宜有关,自是不敢大意了去,紧着便去了前堂,待得见杜如晦气度不凡,更是不敢小觑了去,于行礼间,颇见慎重。
“京兆杜陵杜如晦见过肖将军,冒昧前来打搅,还请将军海涵则个。”
杜如晦与房玄龄有约,一者去蒲城投军,一者在京中相机行事,如今房玄龄已在张君武处任了长史,可谓风光无限,杜如晦自然也想着能带功去投张君武,正因为此,一得知阴世师将夜袭蓝田之消息,他紧着便赶到了蓝田,只是并不确定肖正南是否会相信自己所言,故而并未一上来便道出来意,而是先行客套寒暄了一句道。
“杜先生客气了,您请坐,来人,上茶。”
肖正南先前虽猜测杜如晦此来必是因着京师可能之异动而来的,可见得杜如晦没急着说出,却也不曾急问,而是笑着一摆手,将杜如晦让到了客位上,丝毫不介意杜如晦白身的身份。
“好叫肖将军得知,今夜京师那头恐有军夜袭蓝田,据闻,蓝田城中别有内应,不知将军信还是不信?”
见得肖正南如此客气相待,杜如晦也就没再有甚迟疑,卜一落了座,便即将所探知的消息简略地道了出来。
“哦?”
当初肖正南被张君武派来蓝田,就是为了要防御京师之异动的,正因为此,肖正南对杜如晦所带来的消息并不疑有它,只是在不确定杜如晦是否敌方之探子的情形下,肖正南并不打算就此事多言,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据在下所知,城中之内应有二:其一是大户郑家,其家主郑志庆,既是前蓝田县令林辅之连襟,又是原武关守军郑志高之堂兄;其二便是贵部辎重运输队中原武关士卒,牵头者乃是原武关戊营校尉薛邈,一旦京师大军发动夜袭,此二者将于城中起而呼应。”
杜如晦显然也知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肖正南,故而,也无须肖正南出言追问,他便已将手中掌握的绝密情报细细地道了出来。
“来人!”
一听杜如晦这般说法,肖正南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但却并未去追问杜如晦的消息来源,而是紧着便断喝了一嗓子。
“属下在!”
肖正南的话音方才刚落,立马便有一名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