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督军-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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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四看了一眼虚张声势的常老爷,别看他现在说的这么威风,等到见了大少爷这心肠就软了,到时候就成了孝顺儿子的父亲了。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为人父母的都这样好笑,尽做些无用功,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常大海。等他大学毕了业,就让他到大少爷账下挺差,少爷也有个知心人,儿子好歹也混个军官什么的。
等他到了村外,早有地保组织的锣鼓队竟然也一拥而上堵在了村口,当锣鼓声咣咣想起来的时候,常四不禁又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泪水纵横之中两批高头大马如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吓了众人一跳,差点乱了鼓点,砸了唢呐,搅和了秧歌。
当面冲来的快马上跳下一个汉子,大家挂着可亲的笑容一拥而上,谁知道他们迎来的却不是常振邦而是张友能,张友能哈哈大笑道:“哈哈,友能骑术不精,差点吓到诸位乡亲,实在是报歉得很啊!”
“友能也是军官了,当真厉害啊!”低保陪着小心说道,这张友能虽然比不得常振邦单好歹也是常振邦的副官,怎么着也比自己这个小小的地保强。
话音刚落,常振邦策马而至,他不像张友能那般招摇,距离人群还有一两丈远便落了马,走到众人前面,张友能推开众人,迎了上去,接过马鞭,牵着两匹马跟在常振邦身后,身后锣鼓再次震动起来,大妈大叔们的秧歌也扭动起来,此时张友华也策马跟了过来。两个人三匹马跟在常振邦身后,陪着常四叔缓缓地进了常家大院。
他们还没到大院,大院之中早有人喊叫着:“大少爷回来了。”接着中门大开,家丁们穿着喜庆的衣服如水般冲出了大门,分成两侧昂首站立。万响鞭炮声也在这一刻霹雳哗啦的响起。
常四爷微微一笑,伸手道:“大少爷请!”便将常振邦迎了过去。张家兄弟也托常振邦的福,有生以来第一次从正门这么风光的走了进去。不过地保和乡亲们就没有那么好远了,常家大院的正门在张家兄弟进入之后便悄然关闭。众人只好望门兴叹。好在常四早就吩咐下去,搬来不少铜钱,朝着人群抛落,乡亲们再次欢喜起来,纷纷过去抢钱而去。
常振邦进了大院,并没有先去见太爷,见父亲,而是径直去了常家小祠堂,小祠堂不大,正面是明清历代常家先贤连同他们的妻子的画像,画像下是按照辈分排下来的灵位。灵位下面是一张不小的供桌,供桌中间是一个赝品宣德炉,宣德炉上点着三根长长的香,香炉的两侧摆满了水果素菜,还有一左一右两根长明蜡烛。供桌前面却是三牲六畜这样大的贡献,真让常振邦吓了一跳。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除了自己,还有别的常家子孙回来了。
站在小祠堂里面的是不少头发花白的老家伙,他们的衣衫贵贱不同,但脸上都是一团和气,围在正中的一个四五十岁的健壮老人左右,常振邦当然认识这个健壮老人,这是村中的总管,也姓名常,是常氏宗族的老族长的儿子,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便是下一任族长了。不过由于老族长身体的缘故,很多情况下还是常总管主持族中大小事务。
常家祠堂除了逢年过年祭祀祖先之外,更多地是为各房子孙办理婚、丧、寿、喜等红白喜事。不过有时为了商议族内的重要事务,也常在祠堂进行。不过族中最大的实物便是想法设法地从常老爷手中扣钱,并美其名曰赈济贫苦族人,不能说那些贫苦族人一个大子都没得到,天知道这些钱都落到了谁的手中。
当然这说的是村里的大祠堂,而常家大院中的祠堂功能虽然一样,但针对的却只有常老爷这一脉族人。
这些宗亲今天闲着没事来小祠堂候着常振邦,让常振邦总有一种夜猫子进宅的感觉。
往日里没少与常族长,常主管打嘴仗的常老爷今日一脸骄傲和自豪地站在小祠堂的门口,待常振邦进了之后,便拉着他跪在供桌前方的蒲团上。
三跪九叩大礼拜过之后,待常老爷带着他恭恭敬敬地为祖先上了香,常振邦这才站起来,一团和气地与周围的宗亲打起了招呼,今日来的宗亲格外的多,不管认识的没认识的足足有三四十口子。
当初这些人可是没少给常振邦白眼看,毕竟是个疯少爷,有的人甚至还曾帮着常总管逼迫常老爷百年之后,将整个常家大院交给宗族打理,当初发生在常振邦眼前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嘴中不可相信的谣言,望着这些摇尾乞怜的族人,常振邦说不出来的痛快。
常总管阴沉着脸,眸子中迸射出仇视的目光,在人群中打量着常振邦的一举一动,谁都希望家族之中诞生天之骄子,但若这天之骄子坏了自己的如意算盘那就非常拉仇恨了,曾几何时只要等常老爷,常太爷一命归天之后,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接手常家大院中的一切,谁知道这该死的疯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地方大员,夺走了眼瞅着就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的手常家大院。常家大院有多值钱,这份仇恨在他心中就有多重。
“振邦真能干啊!还没几个月就成了军官团长,老弟没少花钱吧!”常总管仇视着常老爷不阴不阳地说道。
常老爷满面红光,洋洋得意道:“振邦能有了今天,全赖祖宗洪福!”
常总管见他没搭理自己这茬,不免有些动怒,就算他努力克制也无法不行于色,道:“既然振邦从疯子成为团长军官都是祖宗的功德,没说的,今年你家的年供就出双份吧!”
还没待常老爷开口,便有人搭腔道:“没错,老祖宗给你儿子卖了这么大的力,不多孝敬点怕是说不出去吧!”
“就是这个理!我看干脆出三份好了,反正你有钱买官,也该有钱孝敬祖宗!”
这帮腔的人还真不少,可见往日里那些钱财到了谁口中了。
张友能张友华不是常姓族人,自然没有进祠堂的道理,他们只能待在门口,望着祠堂内发生的刁难,当真是气愤填膺,别人不知道常振邦,他们能不知道吗?这个团长军官的位置虽然不能说全是靠一刀一枪拼搏出来的,但也并不是一句祖宗保佑四个字能概括的,若这祖宗当真这么灵验,常家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出过一官半职的人物了。
气愤归气愤,规矩还是规矩,张家兄弟将不满写在脸上,却不能说出来,毕竟人家在垃圾也跟常振邦一个姓,自己再亲也不能将张字改成常字。
常振邦冷眼瞅着这些人,转身朝着祠堂大门走去。
常老爷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振邦干嘛去,这个时候可不能露怯!”
常振邦微微一笑,将老子的手一握,道:“爹我知道轻重,有点事要交代一下友华而已!”说完伸手将对着站在门口的张友华加了过来,与他耳语了几句,张友华连连点头,转身便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点规矩没得!”常总管冷冷地盯着常振邦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常振邦转身要走之时,不由得冷笑起来,心说小子不论你官多大,位多高,这常家人中老子说了算,你是斗不过我的!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姓常吧!
“总管,规矩我还是懂的!”常振邦诡秘地一笑,道:“为了孝敬祖宗,小侄特意安排了点小意思,还请叔叔过目!”
第92章 :小祠堂风云()
常总管饶有兴趣的点点头,为在他身边的宗亲们也乐得一个个挤眉弄眼,别看你常振邦掌握了一县兵权,不过在祖宗面前还不是的得乖乖进贡!有祖宗庇佑,整个常氏家族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哈哈,有些人激动地都笑了起来。
常老爷脸色却有些不乐意,这些族人是什么东西,他早就看透了,仗着姓一个姓,就一副吃定了你的无赖的样子,当真没半分出息,不过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你又能做些什么?闹出去,就算包青天出面,也不过是各打三十大板,呵斥这些人一顿好了,可是这不睦宗亲的言语一传出去,怕就没得做人了。不过常老爷也并不打算阻止常振邦弄出点小意思来,毕竟他前程远大,不值得被这些人恶心得弄到没意思。只希望这些人不太过分。
常振邦冷眼旁观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些如跗骨之蛆的狗屁族人敢不敢收他的这点小意思。
宣德炉上的香还没有烧断,张友华便带着管家常四叔拖着一个用黄绫遮盖的大盘子缓缓地走到了祠堂门口,常四叔虽然也姓常,也跟站在祠堂里的那些宗亲们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属关系,不过他并没有资格进这小祠堂,因为他现在以成为常老爷的管家,一个作为奴才的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祖宗面前呢?岂不是让祖宗蒙羞!
尴尬刚刚浮现在常四叔的脸上,常振邦便要走过去将黄绫大盘子接过来,谁知道常总管冷冷笑道:“振芳,你接过来就好了,别让振邦累着了!”说完常总管身后便站出个二三十岁浪里浪荡的瘦高个,一脸不忿地瞪了常振邦一眼,便大刺刺地走过去也不言语便将常四叔手上的大盘子抢了过来,递到了常总管面前,走的路上不是道是不是他有意的竟然狠狠地撞了常振邦一下,差点将常振邦撞出小祠堂。
“爹,拿来了!这分量不足啊!看起来没多少银元啊!”常振芳有些不满地说道。
常总管冷冷一笑,道:“十张银票加起来都没有一块大洋重,既然这是振邦的小意思,想必不是什么金子金条之类的好东西!”说着伸出右手小拇指,从黄绸子下面猛地一挑,只见黄绫子如云彩一般缓缓落在地上,露出了盘子上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金条银元,而是两本叠在一起册子,最上面的一本是道德经。
常总管脸色一沉,伸手便将盘子掀翻在地,冷冷地说道:“振邦这是什么意思!”
常振邦微微一笑,从地上将两本册子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拿在手中,道:“这是小侄送给叔叔的礼物,叔叔不收也就是了,竟敢在祖宗面前将小侄的一片心意打落,未免太过放肆了吧!”
常总管铁青着脸道:“祖宗那边我自会交代,倒是你一个小辈竟敢戏弄于我!当真是放肆,来人请祖宗家法,我今日便要教训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说着他身后便站出两个人来,一个人捧着一根厚实的皮鞭子,另一个人则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身杏黄色马褂,马褂上是一定红缨帽子,帽子上顶着一颗蓝宝石。
这两个人一出来,包括常老爷在内的那些宗亲们赶紧跪下,常总管嘴角扬起轻蔑地笑容,伸手将帽子戴在头上,扯过黄马褂便穿了上去,穿完之后却发现众人都跪了,唯有常振邦笑嘻嘻的站在一边如看耍猴的闲人,不由得差点气昏过去,他一把抢过皮鞭,指着常振邦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狗崽子,难道忘了祖宗家法,为什么不跪下!”
常振邦嘿嘿一笑,整了整身上的军装,道:“祖宗家法不敢忘,但朝廷礼法振邦更不敢忘!”
“你说什么?”常巨华常总管气得鼻子差点歪过去,道:“在我常家祠堂,老子实行家法教训不孝儿孙,与朝廷礼数何干!”
常振邦冷冷一笑,双手朝上一拱手,道:“满洲皇帝已经退位,现在是袁大总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