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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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摆在条案上无数的寿礼古董花瓶等易碎之物砸了一地,更有小狗哈哈扑空,立在条案上,嘴里叼着流熏绣的雨润天青桂花帐,脚下一堆碎瓷片,恰是皇太后赏的一对儿汝窑耸肩美人觚。
谢展颜惊叫一声:“哈哈!”小狗还在仰头炫耀的汪汪狂吠。
“这,这是太后娘娘所赐的寿礼!”一旁的公孙嬷嬷惊道。
“谁让你纵了这畜生四处惹祸的!”老夫人勃然动怒,手中拐杖戳地指着封氏骂:“我对你们说过多少次,这狗同谢府犯冲,还不一早的扔掉!”
“可这是怡妃娘娘所赐。”谢展颜不服道。
流熏心里暗笑,面上还是吃惊不浅的神色,上前劝诫说:“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这狗虽然是怡妃娘娘所赐,在府里却屡屡打坏太后所赐之物,这不是明摆着同太后娘娘犯冲吗?若祖母一怒将此事禀告太后娘娘,兴许怡妃娘娘就下口谕将这只对太后娘娘大不敬的小狗哈哈斩了,另赐一只给妹妹你。”
谢展颜张张口,一时哑口无言,急切地望着母亲求救:“娘,哈哈不是有意的,娘”
“不如将这小狗送去云林禅院,也好让它聆听佛法,静心养性,修得善根。颜妹妹平日还可以时常去看望它,总比被送回宫治罪要好。”方春旎附和着说,一番话说得懂事得体,老夫人听罢点点头吩咐:“快,拿个笼子圈了这畜生,送去禅院!”
“不!不要带走哈哈!”谢展颜不依不饶地争辩,封氏狠狠地瞪她一眼低声呵斥:“颜儿,住口!”
她只得眼巴巴地由着婆子们从她怀里抢走了小狗哈哈带下去。
犬吠声变得呜咽,丹姝在人群后偷眼看了流熏一笑,流熏避开她的眸光,心想,这狗仗人势惹祸的秧子总算送走了。
第111章 寿宴()
外面传来婆子的大声禀告:“老太爷已到前堂,吩咐开宴呢。”
“今儿的宾客,可是不少呢。”二夫人感叹着,搀扶老夫人起身,一旁的嬷嬷们打扫一地狼藉,流熏随着老夫人去前堂赴宴。
太夫人的寿宴分作七日,这日来的许多都是谢府亲朋中品级颇高的权贵,或是皇亲,更有谢老太爷同谢祖恒父子的学生。因近日的客人都是平日同谢府亲近的,也就不拘了那么多俗礼。
老夫人的身边坐着赵王妃,堂上更有老夫人的娘家兄弟护国公申良佐的夫人和两位娘家侄媳;礼部尚书江昊天夫妇…流熏的舅父舅母;刑部尚书封三畏的妻子,封氏的嫂子;四夫人的兄长慕容大人夫妇。
笙歌管弦,觥筹交错,欢歌笑语,酒宴正酣。
儿孙们齐来贺寿,亲朋满座。
流熏是谢府嫡长孙女,深受老夫人宠爱,寸步不离老夫人左右。她一身织金蜀锦紫色的小袄,外罩白色云狐毛的鹤氅,脖颈上那盘螭金项圈挂了一块儿七彩美玉,更显得神采奕奕,眉眼顾盼神飞,娇美出众。
谢老太爷捻了银须坐在主位,看看儿孙满堂,亲友热闹,露出满意的笑容。便是这一笑,流熏心里明了,怕是祖父入宫不虚此行,该是摸清了皇上的心意。
谢子俊伺候在祖父身旁,一袭平常的青缎夹袍,并未因为宾客满堂而衣着华丽,在这金粉霓裳的厅堂里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今日最为瞩目,众人都听说他即将入闱科考,若是金榜题名,步入宦海,怕就是下一代的帝师,日后朝廷的中流砥柱。
流熏看着哥哥,举止得体,温润如玉,对答从容,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但那潜藏的杀机怕是近在眼前。
谢老太爷举酒,众人恭祝寒暄一番,吃过了三盏酒,谢老太爷咳嗽两声感叹道:“老夫年迈,本想云游归来告老还乡。”
众人目光一阵愕然,屏息静听,谁人不知谢阁老位高权重,颇受皇上倚恃,如今怎么突然宣称要告老还乡?
“不过”谢老太爷顿了顿,拱起手揖天说:“皇上极力挽留,说如今朝里朝外诸事不平,让老夫尽余年为圣朝鞠躬尽瘁。”
众人长舒一口气,朝廷上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许多人家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是想退就能退的?
“三殿下到!十二殿下到!”一声通禀,众人皆惊。
老夫人同老太爷互望一眼,大夫人封氏惊疑一句:“明日才宴请王公驸马们,今儿是家宴呀?”
不论如何,老太爷率众起身相迎,流熏也扶着祖母起身。
堂前一股风拂过,阔步迈进大堂来一位年轻的皇子,身着褐色蟒龙袍,手里高高奉了懿旨。原来是端妃娘娘有赏,一枝青玉凤头拐杖,凤头衔了一颗硕大的东珠,耀眼争辉。更赐一锦匣,打开来看是一柄玉如意。
三皇子晋王景璞的眸光深邃,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透出骨子里的一份清冷。流熏记得,她乍一看景璞就觉他同沈孤桐颇是有些神似,果然多年后沈孤桐跻身朝廷,就同晋王混迹去一处,都是心黑手狠的主儿。
他身后紧随一白色锦袍的少年,左顾右盼步伐随意,摇摇摆摆的随在人后,是十二皇子景璨。眼眸生得颇美,如一泓泉水,漾着星芒。美若天神。空生一副好皮囊,美得无人可及,却是个半疯半傻的。
一见流熏,他嬉笑了凑上前喊着:“媳妇,我来了!”
流熏小脸腾然一红,就见景璞长长的“嗯?”一声,颇是沉了脸作色,景璨才讪讪地垂头,老实了几分,随了哥哥身后。
他左右张望了忽然奔去赵王妃身后一把拉住了表兄景珏说:“珏哥哥,陪瑞儿去放烟花可好?”似是不管不顾。
众人都知道十二皇子是个痴儿,并不理会,但对三皇子的到来颇是惊讶。
眼见了祖父率众人谢恩落座,寒暄几句,众人推杯换盏的贺寿敬酒。木樨花厅内笑语喧盈。
两位皇子就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三皇子景璞一身华服端然而坐,一副尊贵的样子。倒是景璨,毫不顾忌地凑去了景珏身边而坐,兀自说笑了不顾左右。
流熏恍然觉得,这两人来者不善。今儿本非宴请皇子的日子,偏偏二人来了。因有太后这层亲,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自三皇子落座,在场的官员们似都有些拘束,原本还借了敬酒同老太爷询问时局的话就不得已都咽了回去。
酒宴尽欢,说笑间都藏了些玄机。
老夫人酒意微醉,揉揉头,因堂上风大,下人们捧来一袭披风为老夫人披上。婆子捧上一个双色金抹额给老夫人更换。
“平白无故的,又没有出汗,换的什么抹额?”流熏好奇地问,说着一把扯过婆子手里的抹额,当做自己要为祖母更换。
“这不是大小姐亲手绣给老夫人的寿礼吗?换上凑个喜兴。”婆子笑眯眯地说。
“寿礼?”流熏好奇地问,就要来抢过那抹额一观,却不防慕容思慧掠身过来,好奇地问:“呦,这抹额,绣得好精致。”她一把夺过那抹额就要亲手替老夫人换上,口里说着:“这是绣的喜鹊登梅呀”忽然,她的话音发塞,好奇地仔细打量那抹额,支吾着:“这是”
“噗嗤”一声,她笑出口,竟然摇摆个略显笨拙的身子笑得前仰后合:“大小姐这是绣的绣得是幅戏水鸳鸯呀!哈,哈哈哈,给老夫人的抹额竟然绣个鸳鸯戏水。熏儿你可真是”慕容思慧掩口侧身笑得揉肚子,将幅抹额塞给了封氏和付氏看,取笑着说,“大小姐可真是谐趣,这才是女大不中留,迫不及待了。”
这么夸张的笑闹,引来众人好奇的眸光齐齐投来。
老夫人一见大夫人同付氏妯娌们传看的二色金抹额,果然那图案竟然是鸳鸯戏水,好不尴尬。
封氏的脸色立时沉下,率先向流熏发难:“熏儿,忒的胡闹了!”
老太爷虽然处变不惊故作不查,还同众人推杯换盏的饮酒,但谢祖恒已是一脸怒色就要发作。
第112章 抹额()
“是我送的寿礼吗?”流熏一脸懵懂地问,她乌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晶亮闪熠,不解地问,“分明我送的寿礼是幅雨润天青桂花鲛绡宝帐。哪里会拿这种小家子气寒酸的劳什子送给祖母做寿礼?更不要说这没脸的花样了。”
流熏嘴里奚落着,“定是妈妈做事偷懒,把你家闺女的嫁妆错拿来凑数了!”
流熏扫一眼那名婆子,认得,是老夫人房里负责掌管衣物器皿的婆子,夫家姓席。
席婆子一听脸色一赤,有些哭笑不得地陪起个笑脸说:“姐儿这是说笑呢。咱们家里几辈子也没长那用得起二色金线绣品的头。”
流熏只拈起那抹额对着堂上辉煌的灯火照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引得堂上众人惊愕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鸳鸯戏水抹额上。
“若不是嫁妆,谁会绣这劳什子?”流熏好奇地嘀咕着,忽然仔细翻看那针头线脚塞了那抹额,露出惊愕对老夫人说:“呀,老祖宗您看,这不是是舞雩妹妹的针线吗?这么精致的绣工,除去了晴儿,府里怕只有三妹妹能绣,没有第二人能比呢。”
付氏原本在一旁含笑同女眷们低语,一听这话脸色骤然纸白。无疑在众人面前自己打脸,舞雩是她女儿,平日里怯懦本分,若果然是她,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谢舞雩本是坐在毓宁郡主身旁含了几分怯懦,忽然流熏一棒子打来,她一惊,吓得哭了:“怕是姐姐看走了眼,妹妹房里岂会有这种绣品?”说罢,她眉锁愁烟,一派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女孩儿家待字闺中,竟然思春绣鸳鸯,还在大庭广众下被示众,简直丢尽颜面。
“我的绣活,针脚都打个结子的。”谢舞雩急得分辩,那绣活翻开,果然不是。
付氏看了慕容思慧冷笑问,“好端端的,是插了一段戏吗?”
平日她随和,若是欺负到她头上,她定然不依。慕容思慧是封氏的爪牙,付氏冷冷看了封氏一眼。
流熏不依不饶地望向席婆子质问:“席嬷嬷拿这个劳什子冒充寿礼来当堂戏弄老祖宗,还诬陷谢府孙女,居心何在?莫不是有意玷污谢府名声?”
慌得席嬷嬷噗通跪地说:“大小姐,话可不能乱讲,天地良心。这鸳鸯抹额是大太太吩咐奴婢取来给老祖宗换上的,说是大小姐的一份孝心。”
大夫人封氏久经沙场,她淡然一笑问:“我吩咐你去取大小姐为老夫人绣的‘抹额’还是‘鸳鸯抹额’?”忽然,封氏脸色一沉呵斥道,“强词夺理的奴才!分明是你不用心,拿错了东西。还巧舌如簧的诡辩!”
席嬷嬷也是府里的老嬷嬷,她张张嘴,愕然片刻支吾着:“是,是取‘抹额’,可保管寿礼的丫头交给老奴的,就是这个抹额。”席嬷嬷惶然,忽然说,“老奴尊了太太之命去取‘抹额’,丫鬟们给老奴的就是这个。”
席嬷嬷说罢,总算长舒一口气,如一脚滑下泥潭幸好挣扎逃逃生一般的庆幸。
流熏更是诧异地问:“流熏的寿礼中哪里有什么抹额?”
封氏一愕,旋即平和了神色望向一旁的金嬷嬷:“那日报寿礼时,我依约听了一句,大小姐献了幅绣帐,还有些平日的绣品,其中有一副抹额。”
金嬷嬷眸光一转忙圆话说:“是,奴婢也听说大小姐绣了一副抹额给老夫人,不过寿礼,奴婢也没去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