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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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珏俨然不信,才要开口问,忽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师妹,怎么又来这里淘气了?还不快回来,叔父、师娘四处在寻你。”兄长般又怜又责的声音传来,流熏一惊回首,见疾步奔来了沈孤桐。青衫猎猎,眉宇飞扬。
沈孤桐信步来到流熏和景珏面前,只对流熏说,“听说阁老大人回京,已此刻入宫去面圣,就要回府。”
景珏一愕,流熏这才奔去沈孤桐,喊一声“沈师兄!”甩脱了景珏的纠缠。不知为何,沈孤桐总在她危急时刻意想不到的出现,若非前世的种种恩怨,她怕真要被他迷惑了去。
狗圈里的哭嚷声更大,或许是听到了墙外的对话声,十二皇子景璨大声哭嚷着:“珏二哥,二哥,快来救我!”
景珏立在哪里,也不理会园子里圈住的景璨,眸光中颇有几分寻味的打量沈孤桐,似在说,“看不出你还真有几分胆色?”
沈孤桐丝毫不理会他,只对流熏吩咐一句,“师妹,咱们走!”
沈孤桐那份文人宁折不弯的风骨,飘然雪中迤逦前行,令流熏心头一阵躁动。
儿时祖父拉着高不过书案的她朗声背诵:“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可她前世里分明觉得沈孤桐落拓青衫,谦谦君子,举止端方无愧是大丈夫。若非绝崖生死,她哪里曾想到
沈孤桐,夫妻数载,他到底是人是鬼?重生一世,她都看不穿他。
流熏心头仍在砰砰乱跳,磊落飘逸的沈孤桐行在她身前,眼前一片迷雾,令她看不清。但她心里分明坚守着那份恨意,握紧冰冷的拳头。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碎步紧跟,行过一片积雪压弯枝叶的竹林,沈孤桐放缓脚步。他回身,那忧郁的眼神,令流熏心头一触,此情此景,前世里那么熟悉。沈孤桐对她处处呵护,谨慎提醒,因为心仪这个男人,她对他言听计从,以身相许。
沈孤桐无奈的叹息一声,“若果然是闲来无事,师妹不如及早去庙里给老夫人燃长明灯诵无量寿经去。”
庙里诵经?流熏为之动容,不禁记起了前世里那桩刻骨铭心的往事。
前世里,祖母整寿,寿庆隆重不同于往年。依照府里的规矩,她们姐妹是要去庙里为祖母诵经祈福三日的。
当年,是因她同沈孤桐雪夜在书馆密会的私情败露,被父亲责罚,未能得到太后赐赏的珠花入宫赴宴。于是她去了禅院为祖母烧香诵经祈福。也是那夜里,满心委屈的她多吃了两盅酒,浑浑噩噩的不知如何误入了在禅院苦读的沈孤桐的卧房,失身于沈孤桐。次日清晨恰被乳娘秋姨和两位嬷嬷撞见了奸、情,急得沈孤桐恨不得自杀以明心志,还是被她抱住手腕夺下了匕首。终于那纸再也包不住火,她被父母不得已勒令禁足在禅院,直到她在沈孤桐金榜高中状元后才被赦回府,成就姻缘,可惜哥哥谢子俊却因祖母寿宴上一场劫难而被逐出府门惊疯。
前世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想来心碎,手中随意折下一枝花,一把摞下了花瓣,扬在风里散落纷飞。
“师妹,有何不妥?”沈孤桐关切地问。
流熏转身对他说:“亏得沈大哥心细提醒,流熏险些忘记了。待流熏禀明母亲,同大哥一道去给祖母诵经祈福。”
沈孤桐一愕,旋即笑笑说:“怕是子俊师弟行动不便,何况科考近在眼前。”
“还有什么能有比给祖母烧香祈福更重要的?”流熏反问,沈孤桐只剩一笑,如宽慰任性的小妹妹般说,“老夫人如今最关心的,莫过于子俊师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了。”
他果然是心知肚明的,却还不忘处心积虑算计哥哥,除去这个科考场上有力的敌手;更不忘步步为营的向她伸出那只毒手,让她坠入他设好的圈套。仿佛刀山火海就在眼前,待她去跨越,流熏思忖着脚步迟缓。
“师妹,走错了路,老夫人的院子在那边。”沈孤桐提醒着心神不宁的她。流熏停住步,却笑望着不远处一处院子说:“没有错。前面是梨雪馆,春旎姐姐的院子,她种的白梅清气扑鼻,与众不同。我去采几枝给祖母送去品赏。”
说罢一脸天真地笑了打发走沈孤桐,向梨雪馆而去,又绕道回到碧照阁自己的房中。
一切来得如此快,不过几日,那场惊心动魄就要重演。
“小姐!”丹姝见了流熏回房,含了一脸慧黠的笑迎来,轻轻的落下帘帐。
“可是有了头绪?”流熏问,心里猜出几分丹姝绝不会失手。
丹姝对她会心的点点头,含了几分窃笑说:“都让大小姐算准了,分毫不差的。如今那暗地里的老鼠一只只的都出来了。”
第82章 色诱()
天色已暮,流熏对镜卸妆,丫鬟绿婵正在添炭,银霜炭映出她火红的一张小脸儿。
看到门外隐隐绰绰的人影,小丫鬟清茉在帘子外怯怯的探进半张脸,又缩了回身子没敢擅入,流熏不觉幽幽一笑。
“才小姐去了哪里?”绿婵并未察觉,只顾问流熏。
“后园,祖父那两只藏獒,养得愈发的肥硕了。”流熏感叹。
“平白的,小姐如何去看那两个唬人的丑陋畜生?”丹姝笑着埋怨。
“果然是蛮夷之地的畜生,嗜血如命的。”流熏不急不缓地说:“听说前些日子四婶婶失手打碎了老祖宗心爱的汝窑荷花碗,又怕老祖宗怪罪,就推说是她养的那只墨雪猫一时淘气打碎的。她只想到自己脱罪,可没想到老祖宗一气之下就吩咐将那墨雪猫儿打发了,关去后园同那两只藏獒一处去了。”
“啊!”绿婵一声惊叹,吓得脸色煞白问,“关去后园藏獒一处了吗?那两只御赐藏獒凶猛无比,就连一头羊都能咬断脖颈,该不会拿墨雪猫儿当夜宵吃了吧?”
“啧啧!”丹姝长叹两声,“做猫儿也难呀,哪里是它的错,错在错跟了主子,如今落个尸骨无存的。”
流熏想起什么,忽而问,“我怎么听说,去年里母亲房里的丫鬟如意不知如何拂了母亲的心,百花节时母亲还赏了她一条百裥月华裙,可女儿节那日翻了脸就将如意给打发了?”
她望一眼丹姝,丹姝满口称是,故弄玄虚地说,“听说是卖去了窑子,还是八大胡同下等窑子,生生被十余个嫖客一夜糟蹋死了。如意的爹来府里哭求太太赏两个钱收敛尸骨,太太见都不肯不见,还是金嬷嬷拿两枚大钱生生的打发了。听说,如意的爹常年卧病在床,一口气没上来,气死了,如意的妹妹也卖身青楼去葬父,可怜呀!”
“可怜什么?谁让如意不带眼识人,错跟了没良心的主子!”绿婵埋怨着,“太太怎么如此呀?”
“不得胡言,母亲是个眼耳厉害的,容不得人半分负她。”流熏提醒着。大夫人平日菩萨心肠,但是遇到人背叛忤逆也毫不容情的。
话音才落不久,窗外响起了嘤嘤的哭声,清茉垂个头蹭进屋里,噗通跪地求告:“大小姐救救清茉呀!”
流熏一笑,也不回头,她不必多问,撒下网这鱼儿就跳了进来。
流熏满意地打量她一眼诧异地问:“清茉,你这是怎么了?”
清茉未言已是泪流满面,磕头感激涕零:“大小姐仁慈,替奴婢的爹还了赌债,救了奴婢的哥哥和弟弟,清茉来世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流熏同丹姝互视一眼,丹姝说,“你才知道大小姐的好处吗?你好好伺候大小姐,大小姐从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流熏心里明了,这些日子为了查缈汉楼断栏伤人的事,她暗自命人明察暗访,倒是顺藤摸瓜寻出了清茉的事儿来。原本清茉和紫棠就是晚晴放在她身边的眼线,如今紫棠在缈汉楼毙命,只剩下清茉。清茉的父亲好赌,欠了大笔赌债,如今被债主逼迫,竟然要拿了清茉的哥哥卖身为奴,再把清茉的小弟弟送去宫里净身做太监。
“日后有什么事儿,你自管对你丹姝姐姐讲。你看看可有多险呀,若再晚一步,小刀刘就动手了,你那小弟弟这一辈子就毁了。”流熏叹息道,似心有余悸,清茉哭得更是啜泣连连,“你那幼弟,也该是入私塾开蒙的年纪,听说他书读得极好的,或许日后你们家还能指望他转换门庭的。若是毁了,可是实在的可惜呢我已经安置他去郊外的书院读书,看他年幼,没个人照拂不行,可巧我舅母娘家在京郊的宅子里缺人照管,就让你爹娘带了兄弟妹子一道搬去了,你不必管了。”
清茉一惊,旋即感激地叩头。如此一来,她没了后顾之忧。她抬眼讪讪地望一眼流熏,却是欲言又止,心有余悸一般。流熏也不逼迫她,笑盈盈地赞许,“听丹姝说,缈汉楼断栏的事儿,还是你偷偷提醒了她?”流熏笑了转身说,“我不会亏待忠义之人的。”
清茉一怔,旋即垂头不语。
流熏望一眼丹姝,丹姝将一包银子塞去丹姝手里说,“大小姐赏的,你家里日子不好过,拿去度眼前之急吧。”
清茉更是惊得望了流熏,见流熏转去拨弄香炉里焚的苏合香,也不搭理她,闲然无事一般。她眼泪汪汪的谢了赏退下,眸光里满是迟疑,才走了两步来到门口,扶个门帘忽然转身扑通跪下道,“大小姐,奴婢该死!”
待清茉离去,流熏转去看一眼丹姝问:“话可是捎去了?”
丹姝心领神会的对她一笑凝眸,流熏不觉莞尔。
月明星稀,满地玄霜辨不清是残雪是月光。
丹姝低头向前疾行,臂上挽个花篮参差的插了几枝火艳艳的红梅,月光下更显明艳。
或是行得疾,不及看路,脚下一滑,丹姝“呀”的一声惊叫,身子一歪跌倒在地,痛楚的揉着脚腕,痛苦的唏嘘,那花也散落一地。
“呀,这不是丹姝大妹子吗?”一个人影晃来,迎上丹姝一把扶她起身。
“是寿儿哥哥呀!”丹姝费力的抬眼看他,痛苦的嘤咛,忽而觉出寿儿架她起身的手恰扶在她腋下胸口,惊得她一阵羞恼推开他,惨呼一声,“啊,疼,慢些!”推开他跌坐回冰凉的地上,兀自的揉着脚腕,露出石榴裙下一双玫瑰紫色绣着穿花蝴蝶的绣鞋,引得寿儿一双眼溜溜的盯着那纤巧的足和一截子皓腕,目不转睛,忍不住咂咂舌。
“来,大妹子,哥哥来为你揉揉。”寿儿凑来,一撩前襟蹲坐在地,捧起丹姝的一只伤脚,不容分说就扯下那只绣鞋,露出笋尖般的脚,惊得丹姝羞急着:“不要!”
说着一缩脚,将足藏去裙下,只推他一把嗔怪着说:“还不速速扶我起来?”
寿儿见她那张粉颊在月色下如凝了月晖,柔和得冰洁玉润,一双乌亮的眸子如一泓寒潭水泛了粼光,望着他的眼神里分明勾魂一般的笑意含媚,不觉立时心花荡漾骨苏肉麻一般,再嗅嗅自己指尖还残留那芳足玉腕上的余香,更是销魂。
寿儿涎个脸凑过去在她颊边嗅嗅,温声问:“妹子这脚崴了可是走不得,再走下去,脚腕可是要肿得碗口粗了,不如哥哥来背你可好?”
第83章 凤栖梧1()
丹姝啐他一口羞恼的赌气扭头起身,只扶了他的肩头用臂肘撞开他的手说,“谁个要你背?若你背了我,就怕合欢姐姐若知道了打破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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