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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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更是一袭箭袖,歪带个雨笠,斜披蓑衣,周身湿漉漉的进了庙门就跺脚抖雨,身旁的小太监们围来伺候。
兰馨公主隔过流熏,四下寻望,忽然失落的问,“俊哥哥人在哪里?没有同你们在一处吗?”
“哥哥不在府里吗?”流熏又问,“公主如何来了?”
“姐姐走后,十二哥见兰馨日日哭啼,心有不忍,就带我出京来寻姐姐和俊哥哥。”兰馨公主得意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怎么,公主是私自出宫的?”流熏更是惊讶地追问。
“先是私自出宫,可是出了京城还不到冀州,就遇到了十八叔的人马去河南,我们就被十八叔擒到了。十八叔不禁馨儿的纠缠,就答应带馨儿兄妹来河南了。”
“你还说!若不是你,哭哭闹闹,一路喊苦要吃要喝的,如何就露了行踪被十八叔擒到了?”景璨气恼的上前去揪扯兰馨公主的耳朵。兰馨公主一把打落他的手争辩,“还怪我?若不是馨儿软磨硬泡的央告十八叔带咱们来河南,这一路上,没吃没喝的,怕你走就饿死路边喂乌鸦了!”
兄妹二人争闹不停,本不大的庙宇里立时吵得人头疼目眩。
“别闹了!王爷现在何处?”景珏一声喝问,立时四下清静。景璨凑过去可怜巴巴地说,“珏二哥你别急,十八叔到了府衙下榻,十八叔一见了甘霖,心情大好,才落脚,就忍不住在雨里舞剑,那剑舞得,如卷银龙万千,出神入化”景璨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景珏忙吩咐笑儿搀扶他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说,“走,速速回府去拜见父王。”
回府的一路,兰馨公主同流熏挤去一辆马车,依在流熏怀里,知心的话说个不尽。
车停在府门,流熏忙同公主下车,景珏已迫不及待的整装抢前几步径直去拜见父王。
赵王姑爹对景珏表兄平日期冀颇高,管束更严,这是宫里朝中人所尽知的。
十二皇子景璨还一溜小跑的在雨里追着景珏嚷,“珏二哥你别急,若是十八叔要骂要打,待会子十二闯进去救你就是。”
流熏不由心生出些感叹,不禁望着景珏的背影摇头。
流熏随着公主和景璨来到前堂拜见姑爹赵王,就见赵王一脸温和的笑容坐在堂上听景珏陈述着一路来河南的所见所闻,奉懿旨祈雨的法事等等。赵王听得饶有兴致,难得一见的笑容里透出几分对景珏的嘉许。流熏偷窥一眼,都不忍心进去打扰父子二人,不禁伸臂拦住了景璨兄妹,想悄悄退下。
倒是景璨一推她的胳膊急得嚷,“哎呀,躲躲闪闪的做什么?十八叔又不会咬人!”
说罢一把拉扯了流熏就向堂上去,口中大大咧咧的嚷着,“十八叔,瑞儿回来了!”昂首阔步的进了大堂。
赵王面容清瘦,一张脸瘦削,却是棱角冷峻分明,透出一双大眼分外有神。他手捋了下颌处的胡须打量流熏含笑道,“馨儿,果然太后没有看错人,不辱使命呀!”
流熏微微一福笑吟吟道,“托太后和皇上的洪福齐天,天降甘霖。流熏何德何能,哪里能贪天之功?”
赵王摆摆手说,“都坐下说话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泥虚礼。才本王出京时,你大姑母对你多有牵挂,不放心呢!”赵王关切的眸光望着流熏说,话音里透出宠溺。
流熏淡淡一笑,“有劳姑爹姑母挂念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殿门处一个声音清亮,“下官谢子骏,给赵王千岁请安!”
疾步进来的是哥哥谢子骏,许是听了消息紧急赶回,身上斗笠蓑衣未脱,一身的雨水,倒身下拜。
赵王忽然起身,伸手说,“俊儿,平身吧,来,让姑爹好好看看你!”
谢子骏急忙抖落了蓑衣斗笠给身后的小厮,疾行几步近前。
还不等赵王行来,兰馨公主已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谢子骏欢喜的跳着又哭又笑的捶打他的胸口,“坏人,你平安无恙,你还好好的,你吓死我了!坏人!呜呜呜”
在场众人不无惊愕,都对公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瞠目结舌。便是谢子骏也惊在原地,呆若木鸡一般。
第409章 疑心()
倒是赵王一笑道,“公主宅心仁厚,也是一片兄妹情深,惦念着你们每个人呢。”
谢子骏慌忙闪避推开公主跪地请安道,“臣谢子骏拜见公主千岁。”
兰馨公主一怔,抽噎的含笑,面颊还留着泪痕说,“起来吧,你好好的,人家就放心了!”
那眸光凄迷缱绻,就停留在谢子骏面颊上不肯错目,痴痴的眸光,反是看得谢子骏如坐针毡般的不知如何躲闪。
倒是赵王开口问,“子骏,听说你们在河南募集赈灾粮草,颇有成效,救了山东河南两地的燃眉大吉呀?这可是奇功一件!本王要上书朝廷,为你们请功!”
谢子骏忙躬身一礼道,“此托皇上和朝廷之福,子骏何功之有?”
赵王手叩书案点头赞许,“居功不傲,孺子可教!”
谢子骏看一眼一旁的景珏,忙说,“若论筹粮之功,还当归功于珏世子表兄”
“子骏!”景珏制止,对他递个眼色,又徐徐摇头,似不想让他戳破其中的秘密。
众人正在说笑着欢聚一堂,方春旎上前给赵王请安,盈盈一福道,“旎儿给赵王姨爹请安,姨爹万福金安。”
赵王敛住笑,不由一惊,始料未及在此地见到了方春旎。
还不等他开口,兰馨公主似看出些什么不祥,上前质问道,“你如何也在这里?”那话音颇是不肯相容,倒是赵王开口问道,“是呀,旎儿,你,你如何也在此?”
谢子骏忙上前立在方春旎身边拱手解释,“河南山东大旱,匪患成群,旎表妹本是应了侯府之邀去江南诊病,可是一行人在河南境内遇匪遭劫被冲散了,这才被送来寻侄儿的。”
兰馨公主寸步不让,也来到谢子骏身边,拉住他的手说,“俊哥哥,如今大功告成,俊哥哥可以随兰馨回宫去交旨复命了吧?”她的话音甜甜的,大庭广众下毫不掩饰对谢子骏的眷恋。流熏心头一沉,担忧的目光望向表姐方春旎。方春旎倒是笑意盈盈,毫不介意的宽容,一如往日的和气大度。
谢子骏拱手告辞说,“姑爹恕罪,子骏尚有公务在身,挖下的引水渠的要加固,大雨不断要防止决堤。恕子骏无法伺候姑爹了。”
赵王摆手说,“你去忙,公务要紧。”
“俊哥哥,带馨儿去看看吧!”兰馨公主寸步不离的紧随其后。
流熏忙笑了上去拦住她说,“公主莫急,哥哥不过去去就回。那种地方泥泞满地,一脚踩下,泥水及膝深的,一不留神就掉入河水里冲走了。哥哥本就自顾不暇,带上公主多有不便。”
景珏也劝道,“是呀,公主在府里等等,子骏办妥了公务就回来了。”
方春旎忙也告辞说,“春旎去后堂去吩咐下人备下酒菜为姨爹和诸位殿下接风。”
外面霪雨绵绵。
流熏拉住立在门外目送哥哥子骏身影离去的兰馨公主说,“公主殿下,走,流熏带公主去这府里走走。别看这河南府的府衙,同京城的宅院比起来倒颇有些有趣不同之处。
说着二人顺着廊下向后院绕去,一路流熏就同兰馨公主说着哥哥挖井开渠的险要事,更有赈灾中感人肺腑的故事,她心知肚明,这一切,兰馨公主都会添油加醋的的去宫中讲给皇上听的。平日里父亲对哥哥颇是苛责,对哥哥的才华功劳都有意贬压,或是怕他年少心高气傲终非好事,亦或,是受了封氏的挑拨吧?
来到一处庭院,方寸天井,倒也清静,沙沙的雨声敲打屋檐铁马,叮咚的声响。兰馨公主抬眼看着问,“姐姐,这是什么所在呀?”
沈孤桐本在闭目养伤,这些日子他度日如年,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横躺在床上。因怕他发疯般抓挠伤到自己,景珏下令将他的手脚分别束缚在床的四脚,就静静的养伤。
半梦半醒时,沈孤桐耳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越入耳,透出几分骄纵,“熏姐姐,这房门为何紧闭呀?莫不是里面有人?”
这是,是公主!沈孤桐周身一抖,周身每根汗毛都要立起,瑟瑟的发抖,仿佛身下的床榻都在吱呀作响,他越是胆战心惊的不想发出响声,而身下的床却颤得越盛。若是此刻她二人闯入,眼见的就说他此刻不堪的模样。沈孤桐胆战心惊,一双眼都要惊得瞪出。
“许是下人的房间,一定凌乱,公主就不要进去看了。”流熏劝着,似有意为他遮掩。
“可是,每间房子都看遍了,为什么独独不许看这间呢?”兰馨公主不甘心道,就听那门吱呀呀的推开,沈孤桐就要突破喉咙大声哭喊一句,“别进来!”
那话音才要冲出口,忽听外面一很急促的呼唤声,“大小姐,大小姐,赵王爷要去安定王府请安,请大小姐同往呢。”
沈孤桐提紧一口气,听了流熏诧异的问,“怎么姑爹想起去安定王府呀?”
兰馨公主一听问,“啊,兰馨记得了,安定王就是父皇常提的那位幺爷爷呀,前些年去宫里给太后请安时,还送给了馨儿一对儿玲珑碧玉鸟儿,会学舌背诗的。馨儿也要去!”
耳听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的远去,沈孤桐太瘫软在床上。好险!只是,他痛不欲生的追悔莫及,兰馨公主,他曾梦寐以求借以登上驸马宝座的女子,他自信满满可以俘获她的芳心,却不想如今自己身残,空有此心,却眼睁睁的见了机会失之交臂。他该如何是好?他可如何做人!
沈孤桐忍不住嘶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哭号声被大雨声淹没。
流熏随了众人来到前堂,景珏已经备好车马,伺候了赵王起身。
流熏狐疑的望一眼景珏,有些做贼心虚。
景珏轻声说,“是安定王爷得了父王来河南的消息,请父王过府一叙呢。”
流熏的眸光里满是担忧,她同景珏表兄二人用计赚得了安定王的十余万石粮食,多少有些做贼心虚。
第410章 子债父偿1()
赵王已换了一身墨色的便服,边缘处银线绣蟒,素雅中透出几分富贵,腰间八宝板玉带,张开双臂任仆从们为他整理衣衫。
世子景珏捧了湛龙宝剑近前,亲手伺候父王扣在腰间,赵王斜眼睨他一眼问,“珏儿,你可是有什么事儿瞒着父王?”
景珏惊得一个寒战,旋即极力定住神赔笑道,“孩儿哪里敢对父王有半点隐瞒?若说起幺爷爷请父王过府,孩儿初来河南那几日,还曾路过幺爷爷府中去拜望过,幺爷爷对珏儿极其和善的,还给熏表妹的猫儿喂食呢。”
赵王含糊的目光迟疑的从景珏身上移开,又看一眼流熏,不解地嘀咕一声,“奇怪,为什么安定王爷偏偏要传孤王同熏儿去他府上?”
流熏心头一抖,暗想不妙。难道安定王爷要当着他的面来发作,这十万石粮食被一抢而空,安定王一定气得吐血,现在见她可是吃骨喝血的心都有了,偏偏还是同赵王姑爹同去。
流熏担忧的望一眼表兄景珏,景珏半蹲半跪的给父王整理那腰间的宝剑丝绦,随口扬头问,“父王,莫不如孩儿随行,也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