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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部分

望族闺秀-第156部分

小说: 望族闺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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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赐了状元谢子骏为翰林院修撰,榜眼江维宇和探花沈孤桐为翰林院编修。

    依例,状元率领诸位进士出端礼门,红袍玉带游街夸官。这回更是仪式隆重,为了彰显皇上求贤若渴,对天下才子的器重,包揽天下英才于囊中。天子下旨,今科状元披红挂彩打马游街夸官,将由太子亲自为状元牵马执鞭,首领百官的谢中堂亲自为新科状元马前引路,步出数里地直送出宫门。随后更有盛大的琼林宴。

    一切仿佛在梦中,如此轰轰烈烈的金殿传鲈大典就已是尾声,余韵未绝。谢子骏同江维宇、沈孤桐拜倒丹墀下叩谢皇上隆恩,待起身由牛公公引了出殿时,已有肩舆伺候在殿外。

    太子上了肩舆行在前面,三鼎甲的肩舆随后,但百官都要步行相送。百官之首就是中堂谢祖恒,一身官袍整肃行在前面,面色不喜不忧。

    谢子骏不由步履迟疑,偷窥一眼父亲,目不斜视丝毫不理会他。看不出为他金榜题名高中的欣喜,也看不出因他离家出走忤逆家门的气恼,冷冷的,反令谢子骏后背冷汗涔涔,周身不自在,步履也沉缓了些。

    百官本是尾随其后议论纷纷,有赞叹三鼎甲年少得志的,有感慨谢府家出玉树麟儿的。更有官员故意酸酸地议论:“听闻新科状元好胆色,同中堂大人父子反目,离家出走,这些日子露宿在破庙,寒窗苦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亘古不变的道理。”

    倒是江维宇聪明机警,一把扯了谢子骏的衣袖几步随上前,还不等谢子俊明白,江维宇脚下一绊横扫谢子骏的膝窝,顺手将谢子骏肩头一按,谢子骏已立足不稳噗通跪地。

    “姑爹,骏表弟来给姑爹谢罪。”江维宇抢前说,也撩衣跪下,“学生等焉敢劳中堂大人牵马引路?诚惶诚恐!虽然有天子诏谕在前,可儿子乘辇,老子步行,毕竟晚辈们惶恐。”

    沈孤桐也被江维宇突如其来的举动袭得措手不及。他本是知道江家同谢家不和,多半是因为故去的流熏的生母江氏之死的缘故,这江维宇行为举止多是落拓不羁,沈孤桐也悄然撩衣随后跪下。

    新科三鼎甲当了文武百官之面跪拜谢中堂,倒是令众人肃穆无语,静观其变。

    倒是谢祖恒被这几个孩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愕,旋即他打量谢子骏冷冷一笑摇头道:“诚惶诚恐,呵呵,呵呵。”说罢拂袖转身继续向前。

    百官看着这父子师徒也不知究竟,倒是分明能看出近日京城四处弥漫的谣言称谢子骏同父亲反目离家出走,父子成仇的说法倒未必属实。看谢子骏生得文静清秀,举止儒雅,性情温顺,如今在父亲面前倒有几分诚惶诚恐的模样,如何也看不出他会离经叛道的离家出走。

    江维宇一见谢祖恒拂袖而去,忙追出几步急得喊一声,“姑爹,姑爹留步!”

    反被父亲江昊天喝一声:“宇儿,放肆!”

    江维宇跺脚不甘道:“爹爹,姑爹他太过”

    “这是什么所在!”江昊天低声呵斥,狠狠瞪了江维宇一眼,“皇上有旨,还不速速登御赐步撵,莫耽搁了时分。”

    又低声训斥,“你们从即日起,不再是孩子,在朝为官,只有臣僚,哪里有什么父子姑侄?”

    谢子骏落寞的起身,眸光里满是怅憾。

    沈孤桐满脸忧愁地上前劝解,“师弟莫急,师父一时气恼,不会真为了师弟你离家出”

    一个“走”字尚未出口,江维宇大声道,“子骏你怕得什么?落地了不许进家门,高中了就不怕了。”

    众人正在含糊,听了江维宇的话,都在推测,许是谢中堂望子成龙心切,轰了儿子去庙里寒窗苦读萤窗映雪,不得功名不许回家。如今孩子金榜夺魁,还心有余悸。跟有人低声道,“谢中堂为人,便是如此古板。对属下苛责,对自己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江维宇得意的一笑,扶了谢子骏起身上步撵。

    待行至天齐门,早有三匹高头骏马周身雪白无杂的咴咴原地踏步跃跃欲试般仰头啸天。

    太子景瓍下了步撵,亲自接过牛公公捧过的金鞭,奉去谢子骏眼前,朗声道:“圣上有旨,状元公请上马。”

    谢子骏心头一动,一阵春风拂面,仿佛此刻周身的血液沸腾,十余载寒窗潜心苦读,忍了多少苦痛冤屈,委曲求全的在谢府存身,就是等待今朝为地下的生母扬眉吐气。

    看谢子骏颤抖的双手接过那重似千钧的金鞭,太子一把握住他的手动情的喊一声,“俊表弟,若是姨母地下有知,当感欣慰。”

    一句话,谢子骏立时热泪盈眶,薄唇颤抖,侧头极力忍泪。一双俊目里波光潋滟,那副小模样颇令人心疼。江维宇忍不住过来规劝,太子也低头哽咽,“若是先皇后在天有灵,定当含笑。”

    说罢拍拍江维宇的肩头说,“维宇,路上小心。琼林宴,愚兄为你们庆功。”

    姨表兄弟三人神色惨然。

    “咳咳,”谢祖恒沉个脸在一旁咳嗽几声。

    牛公公在一旁轻轻敦促,“太子爷,莫叙旧了,都什么时辰了?”

    然后扯开喉咙嚷一句:“吉时良辰已到,三鼎甲奉旨打马夸官。”

    车轿一路行过闹市,人群熙熙攘攘拥在街衢两侧,鼓乐喧天,官兵拦出一条道来。

    楼上轩窗依次大开,无数人探头引首驻足争看。更有女子联袂向下扔掷桃花瓣,一阵阵淡粉色花雨飘下,纷纷扬扬,顿然生出一幅天宫般的美妙画卷。漫天花雨中,三名红衣少年面美如玉,披红挂彩,英俊飘逸如星君下凡一般,骑在高头骏马上威风凛凛。

    为首一匹马上正是新科状元郎谢子骏,春风得意透出那张丰神俊逸的面颊更是引人注目。

第279章 难返家门() 
流熏也有半个月余没能仔细的看一眼哥哥,乍一见哥哥历经坎坷虎口余生,如今溢彩流光般华丽耀眼的出现在人群中,众星捧月般的受人仰慕,颇为他感到自豪。哥哥终于如愿以偿金榜夺魁,显身扬名,竟然令她也为之垂泪欣喜不已。

    “哥哥!”流熏在醉华阁上探身下望,拢口对下面大呼着,那声音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但谢子俊忽然勒马回头,四下寻找那熟悉的呼唤声。他微开了口,上唇微翘透出几分稚气任性,明润的眸子神色中略带惊诧,眸光漾着温煦的神采,三枝九叶冠上帽准上那枚碧玉宝物流光在眼前一掠,令兰馨公主心头一触,久久不能忘。

    “哥哥,哥哥听到了!”流熏惊喜的一声呼唤。

    “状元公可真俊!”兰馨公主不禁赞叹一句,半掀着珠帘,看呆了,喃喃道:“熏姐姐,他就是你哥哥呀?”

    内宫救哥哥时,许是兰馨公主未曾留意,如今得意仔细的观看,谢子骏生得俊雅,却不似沈孤桐那种魅人的美艳,沈孤桐如烈酒,而谢子骏的美如清茶一般,令人久品回味甘醇。

    兰馨公主好奇地拉住她问长问短,满嘴不离谢子骏。

    流熏心头一动,不过瞬间她一笑释怀说,“岂止哥哥俊,在府里,姐妹和婶娘们私下总在评议,说沈师兄那才生得俊俏,比哥哥多了几份棱峻,江表兄洒脱俊逸,那眉眼颇得江家传承,都说他似江皇后,更有,江表兄年少就已是才子风流名冠京城,丹青妙笔无人能及的。”流熏赞叹着,如数家珍般评议三位兄长。兰馨听罢似也觉得有理,拖个腮侧个头倚着栏杆痴痴地望着那马队在民众的欢呼雀跃声中远去。

    兰馨公主沿着扶栏向前追看了几步,眼睁睁看了众人的身影消失,她不甘地跺脚说,“走,随我去看看。”

    不容分钟就要追了这三鼎甲而去。

    依这情形看,小公主满心好奇,对哥哥颇有些好感的。流熏心里暗想,如今恰是要用公主对哥哥的好感,借她的手来救哥哥解围回谢府。

    “公主莫去追看了,仔细下面人多拥挤,莫伤到公主。”流熏劝阻,无奈兰馨公主执意要去。

    丹姝噗嗤一笑道:“公主,下面的百姓争抢了看新科状元郎,那是他们难得一见,只此一次契机。哪里像公主殿下,都是公主殿下的臣子,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况且,今晚宫里还大摆琼林宴,三鼎甲俱要到场的呀。公主等会子回宫,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丹姝几句半真半戏的话,兰馨公主一听才默默道:“是了,我同他们不一样的,我回宫,随意就可以看到这状元郎。”

    流熏心头沉吟,却故作不察,一边尝着醉华阁的点心,一边悠悠地讲了哥哥子骏的才华横溢,又说了江表兄的侠义才情,又说到沈孤桐师兄。说到沈孤桐,流熏有意将沈孤桐昔日如何落魄街头,她父女如何的慧眼识英才将他收留腹中。寒屋出公卿,如今沈师兄果然也是一举扬名天下闻。

    虽然三鼎甲生的各个英俊潇洒,人中才俊,可听说沈孤桐出身清苦,草堆儿里飞上枝头的凤凰,平日里孤高任性的兰馨公主似对他并不感兴趣,话语里频频问着流熏关于谢子骏的事儿。

    “小姐,大公子这夸官过后,就去赴琼林宴吗?”丹姝好奇地问。

    “或是先回府吧?不过爹爹不知是否能饶过他呢。”流熏慨叹一声,眉头深颦。

    兰馨公主好奇地问:“状元郎如何了?谢中堂如何饶不过他?”

    流熏讪讪地望一眼兰馨公主,抿抿唇叹息一声,又看看左右低声道:“我只说给公主听,公主千万莫讲给旁人,哥哥是最好颜面的,文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宁死不弯的。”

    兰馨公主认真地点点头催促,“姐姐倒是讲呀!”

    流熏说,“不怕公主笑话。公主是知道的,我们兄妹自幼丧母,”

    “这个馨儿知道呀,姐姐的娘亲不是太子哥哥的亲姨母吗?”

    流熏点点头,又深抿一下唇为难道:“哥哥那时已经记事,不知是年幼,还是听人传闻,总是认定家母之死同继母封氏相关。伺候继母对哥哥也颇是忌惮,总在爹爹耳边挑拨搬弄是非,让爹爹对哥哥痛加笞责。正月里,继母将母亲的灵位请出祠堂,哥哥因此冲撞了继母,竟然被爹爹险些打断腿,一个多月难以下床走动。”

    “这,太可恶了!这个后娘心肠怎么这么坏!”兰馨凤眼圆瞪,义愤填膺,握紧粉拳。

    流熏讲到这里,眸光里闪烁泪光,哽咽道:“到了二月里,祖母寿诞,继母又撺掇丫鬟去诬告哥哥同丫鬟私通,要爹爹将哥哥乱棒打死逐出家门。幸好她们露了马脚,当场被拆穿谎言,恼得江家舅父舅母当场要带走孤苦无依的哥哥”

    兰馨一滴硕大的泪珠从颊边滚下,抽噎道:“状元哥哥怎么这么的惨呀?”

    “这还不算,继母又三天两头的设计在爹爹面前诋毁哥哥,伺机对哥哥动手。哥哥怕继母阻挠他科考,只得离家出走去古庙里栖身苦读,可是又被继母四处传言,说是哥哥忤逆父亲离家出走。爹爹恼火,扬言不许哥哥重回家门,就是回家门,也要打断腿!”

    “这么狠毒!我去同她理论,这蛇蝎妇人,饶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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