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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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思慧定定神换个话题问:“沈孤桐那边,可是得手了?”
封氏一怔,才从沉思中恍过神,透出几分紧张厉声道:“胡说什么!”
她狠狠瞪了慕容思慧一眼,四下望望,窗外小丫鬟们才洗过头,披了长发凑去一处晾晒拢头,嬉笑说闹着并未留意她们这边。封氏这才略疏一口气,缓了声嗔怪一句:“隔墙有耳,不得不谨慎。”
慕容思慧被她一斥面色难堪,讪讪道,“表姐也太过仔细了。”
“你还说!”封氏目光上下冷冷扫她几眼满是责备道,“原本好端端的,谁想临时出了差错。都是你,小不忍则乱大谋,许是明珠那丫头有意为之呢。”
“明珠?怎么是明珠?”慕容思慧更是心里暗气,这不是牵强附会吗?
“那平步青云履是假了明珠那丫头之手去鼓弄的”封氏眸光里阴凉中透出几分恨恼和忌惮,“那丫头跟了我这些年,一直谨慎,忠心耿耿,不然也不会让她去操持此事。如今可好,原本安排妥当的事儿,事到临头,那鞋却被调换错了”封氏欲言又止。
慕容思慧故意问:“沈孤桐失手了?他,那大公子人呢?”
封氏冷个脸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但心里暗生惧意。沈孤桐虽然言辞隐晦只说那平步青云履被人调换,没能害到谢子俊,但是沈孤桐却说倒也不曾看到谢子俊入考场,只她心里毕竟不踏实。如今贡院正是封闱,消息丝毫无法透露出来,她托人打探也不得所知。
若是谢子俊就此平步青云了,她可是白忙了一场。
“难怪”慕容思慧透出几分茫然,心有余悸地叹一声。
“难怪什么?”封氏问。如今是慕容思慧拿捏了她的把柄,低声神秘道,“清晨慕容府一位在京城的老仆,就是五年前被大哥哥抬了籍放回京城谋差事的老五家的儿子来给我送庙里讨来的平安符。说是他家客栈里住的一位举子从贡院归来时,遇到一人极像咱们府的大公子俊哥儿。”
“可看清?”封氏急得问,慕容思慧摇摇头,“妹妹自当他浑说,沈孤桐如此谨慎聪明的人,如何能失手呢。再说,姐姐这些年对他有再生之德,不然,他一个奴籍的贱种,还能去科举争什么功名?”
“慧儿!”封氏气恼得呵斥一声,慕容思慧立刻噤声。只她如今不是昔日那个对表姐俯首贴耳言听计从的小姑娘,心里对表姐的跋扈训斥颇是懊恼。
………………………………
这日是二夫人付氏的寿辰,谢府近来喜事盈门,人人都乐得凑这个热闹。付氏不能生育,没有子嗣,倒是她的庶妹嫁作二老爷小妾的小付氏为二房延续了子嗣,姐妹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倒也相安无事的太平。
付氏的寿宴摆在后园的漫山亭,一阵风飘,杏花团雪飘浮如海,香气沁人。
一大早,大老爷和二老爷相继去任上不在府里,更有四老爷谢祖怀去翰林院校对一份文稿,说是赶不及去饮宴,只让女眷们陪了老太太乐呵。
二夫人派丫鬟来请流熏的时候,她正在对镜梳妆,不慌不忙的。她扶扶头上的珠钗,整整鬓发,悠然地笑了问:“都谁到了?”
小丫鬟崩豆似的伶俐地应着:“老太太到了,小姑太太和大太太陪着呢,四夫人身子不适,晚些到。对了,还有大姑奶奶,说着身子不大好,今儿就不来了,只遣了小郡主和小世子过府来拜寿。”
流熏侧眼看看那小丫鬟一笑,见她伶俐,就打发绿婵看赏,小丫鬟千恩万谢的,更是话多,随口就说:“都还说呢,世子爷身子不好,世子爷还是守礼来给二舅母贺寿呢。老太太直夸世子爷是个孝顺懂事的,日后定能成大器。”
流熏噙了一抹淡淡的笑微微点头问:“旎姑娘可去了?”
“小姑太太在的地方,旎姑娘自然就去了。”
“这丫头,嘴巧得似八哥儿似的,真会说话,”丹姝进来听了夸赞,一见那小丫鬟忽然惊得问,“玉珰是你呀?听说你新近从付姨太太跟前挪去伺候四夫人了?”
玉珰一笑说:“姨太太慷慨,见四夫人身边的丫鬟们都年幼,怕不经事儿,就打发奴婢去四夫人跟前去伺候了。今儿我们奶奶跟前人手不够,四夫人打发我回去帮忙。”
流熏做出一副闲然漫不经心的样子,徐徐起身,悠然随了她们向漫山亭去凑热闹。
倒是丹姝凑在她身后悄声道:“世子爷来了,哪里是来给二奶奶拜寿呀,分明是这心里惦记着人呢。”
“啐!”流熏羞恼的回头瞪她一眼,面颊微赤,一阵暗热。想来这些日只顾忙了哥哥入闱赴考的事儿,竟然没得暇去看望他。想到景珏,更是心头一阵热,微微烧去面颊。那英挺的身材俊逸的容颜就又在眼前。前世里错过一桩姻缘,或是老天有意成全要在来世给她补偿。
一路行来,春花烂漫,煦日和风,吹得人心暖如醉。湖边垂柳拂面,波光潋滟,流熏有意放缓步子问丹姝:“旎姑娘那边,你去看看。”
丹姝心领神会的应声:“是!”
才行出几步,忽然高声道:“大小姐,世子爷来了。”
“世子爷来了,分明还有本郡主也来了,你这丫头,眼里看人还分个高矮吗?”毓宁郡主的声音依旧任性刁蛮。
流熏忙应道:“宁儿,听说你来了,姐姐就急着要去寻你呢。”
毓宁一声鹅黄色小袄,白色的比甲上金银二色线满绣百蝶穿花,榴红裙娇艳无双,轻盈盈的蹦蹦跳跳向她迎来。
第230章 情渡()
她同流熏拉了手互相看看,露出一派皓齿欣喜道:“父王在府里总算沉着一张脸,闷死人了。哥哥也不敢带宁儿来寻姐姐玩耍,今儿多亏了二舅母过寿。谢府里最好是日日有人做寿,宁儿就能日日过来热闹了。”
看着毓宁欢喜的样子如出笼的小鸟,流熏深知赵王爷为人冷肃,在府里更是不苟言笑,对子女管束颇严,尤其是对世子表兄景珏。
她抬眼,恰见景珏缓步走来,或是伤势初愈,一张脸面色如纸一般白。日色下那肌肤有些莹透,如羊脂玉一般。偏偏一双幽深的眼灵动,高隆的眉骨剑眉入额英气不减,目光缱绻打量她,却是不发一词,那深深的目光分明在寻味:“熏妹,别来无恙?”
流熏心头一动,不知为何鼻头一酸,那泪水忽然涌入眼眶,那汪泪如一泓泉就要流泻,却极力忍了,扮出丝笑意对他颌首轻轻一福道:“世子表兄吉祥,伤势可是大愈了?”
“若是父王不寻哥哥的不是,哥哥的伤早就好了。就是哥哥卧病养伤才从宫里回府,父王就逼他夜夜去书房批阅公文,不得半刻闲的。”
流熏心疼的目光望向景珏,景珏一笑道:“莫听宁儿嚼舌,父王对她束缚的紧,她满心的埋怨寻你诉苦呢。”
毓宁忽然问:“姐姐,俊哥哥可是入闱赴考了?”
一句话正中流熏的心坎,她不觉一颤,旋即说:“没有分毫的音讯呢。”
景珏宽慰说:“吉人自有天相,大舅父虽然对俊表弟离家出走一事气恼,却也未必会有意作梗,那表弟的前程儿戏。”
只流熏心知肚明一切都按照她的筹划而行。
毓宁摇着流熏的手说:“熏姐姐,宁儿昨儿做梦,还梦见俊哥哥金榜夺魁做状元了呢。骑着高头大白马,身披红绸打马游街夸官,好威风呀!”
认真的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景珏忽然四下看看问流熏:“怎么不见旎表妹?”
“为什么要见她?”毓宁立时敛了笑颜换做一脸气恼道,“听母妃说,若不是为了她,俊哥哥还不会离家出走呢!兴风作浪的狐狸精!”毓宁的话酸酸的,只此刻流熏心头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景珏在一旁取笑说,“这丫头,不知如何了,这些日子一天三遍的提起俊表弟。平日也不见她如何同子俊交好,倒是她欺负子俊的时候多。”
流熏的心里那股不祥渐渐的越聚越深,毓宁的话音里酸酸的,分明是少女情窦初开,对年轻男子的爱慕之意溢于言表。难怪她昔日忌惮方春旎,莫不是这丫头心里惦记了哥哥子俊?她一直觉得毓宁年少,还是个小孩子,不知不觉中,她竟然长大了。流熏心头反有些不安。
待设法打发了众人先行,又让绿婵带毓宁去给老祖宗请安。流熏才同景珏在湖边柳下相望。
景珏一笑,那笑容颇是灿烂,驱散乌云般,不留一丝阴暗。
“才当了人不便说,你不必担心,俊表弟平安入闱了,守贡院的官兵是我手下,这点儿事对我还是举手之劳。”他深深的眸光满是深情,流熏心头一阵感激,点点头。
“可是,听说,哥哥的号房是空着沈师兄还说听守场的差役说,或是作弊被逐出了闱场。”流熏试探问。用人不疑,她从未开口求过珏表兄什么,只是哥哥科考一事重如泰山,她才迫不得已向卧病养伤的世子景珏开口。谁想景珏起初眉头紧蹙,看着她为难的眸光却一口允诺设法为谢子俊解围。虽然流熏不知其中有多少艰难,但景珏表兄对她的那份真情,她感激不尽。
“熏妹但放宽心,在府里静候佳音吧。你速速去给外祖母请安吧,免得宁儿生疑。”景珏叮嘱着,忽然喊住转身的她,“熏妹!”
他疾步上前,轻轻从她发鬓边拈起一片落下的柳叶,对她笑笑,那眼眸深湛迷人,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流熏离去时,忽听身后一阵清越的乐曲阳光三叠,是柳叶吹奏出,吹得别有一番韵味。她欣喜的回身望,见景珏就撩衣坐在岸边拂柳下一块太湖石上,悠然地对了湖面吹着那片柳叶,似在为流熏送别。流熏一笑,行几步一回头,见他却自得其乐的在太湖石旁吹奏。
来到漫山亭,花事正浓,笑意盈盈。众人簇拥着老夫人在吃酒说笑话。
春旎已伺候在老夫人身后把着酒壶,见流熏到来,只深深地望她一眼,递她个眼色,流熏心领神会,知道万事俱备,对她点点头。
“熏姐姐,怎么只你,我哥哥去了哪里?”毓宁吃着一块芙蓉糕,一边问着。
“才见表兄在湖畔吹柳叶,许是累了停脚歇息吧。”流熏说。
正说着,忽然一阵笑声,山下传来一个声音高高的:“哎呀,我竟是来晚了,让老祖宗抢了先。”
众人一看,山下摇摇摆摆的走来四夫人慕容思慧,身后还随了一队丫鬟婆子,捧盆端盂拿衣服掌扇的,仿佛皇后出行一般的依仗。
老夫人啐一口笑骂:“她自己偷懒,还怨我来早了。”
谢妉儿笑了说:“罚她酒,既然晚了,就罚酒三杯。”
封氏笑了劝道:“老祖宗就饶了四妹妹吧,她腹中怀了孩子,还是免了吧。”
“只你心疼她,看把你紧张的,自己生孩子都没她这么谨慎。”付氏是寿星,逗笑着迎上前同封氏打趣。她一面迎上慕容思慧寒暄着,就见慕容思慧侧头对身后递个眼色,小丫鬟沅儿上前捧上一个朱漆嵌了玳瑁的盒子说:“奴婢给二奶奶道喜了,二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咱们奶奶送上一份薄礼,还望二奶奶笑纳。”
“呦,看四妹妹调教出的丫头,各个嘴儿都跟吃了蜜糖似的。”付氏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