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第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人会变成干枯的僵尸,有时候吸够了精气,也会起些玩虐的念头,一口口将人身上的肉咬下来,边听他们的惨叫边狞笑着『舔』舐他们的鲜血,直到一个个大活人流干鲜血哀嚎而死。
妖魔的鼻子很灵敏,人类的肉香一闻就能闻得到,无论你掘地三尺也会被挖出来活活虐待至死。
白天的时候由几个年龄大点的孩子留下照顾其他小孩儿,天然和齐莞则外面去寻找能吃的东西,找了一块门板遮住缝隙,可以适当掩盖活人的气息,再加上藏得比较深,好几次都躲过了搜罗的妖怪的鼻子。天空中的黑气越来越重,很快连阳光都无法照耀在大地上了,白天还会有些许朦朦胧胧的光感,一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之后一阵阵阴风就刮起来了,温度降到很低很低,妖魔更是猖獗,飞禽走兽化成的精怪在夜空里肆意地大笑大叫,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年纪小的孩子们吓得哇哇直哭,嘴里喊着爸爸妈妈,一个人开始喊,其他的小孩联想到父母的温暖便也开始哭着喊,齐莞安慰不过来,便让孩子们都坐过来,一群人抱在一起,彼此取暖的温度和安心的怀抱很快就让孩子们止住了哭泣,挂着泪痕乖乖睡去。
每当看到齐莞和孩子们抱在一起的情景,原本默默蹲守在门板下把风的天然眼里便会出温柔的神情,同时也交织着自责,想到自己的身体没有温度,在这时候连一丝温暖都无法分给他们,心里就再次涌现出为何自己不是人类的惋惜。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还有眼底情绪的细微波动无一不落在齐莞的眼里,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松开抱着孩子们身体的手,在狭小而阴暗的空间里『摸』索到他冰凉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唤回他失神的情绪,一对上那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不需要任何言语,天然就感到心头暖洋洋地,郁闷一扫而空,也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清楚,两人就在黑暗里互相凝视着,两只相握的手久久也没有松开。
……
每天都在为躲过妖怪搜查的事提心吊胆、奔波劳累,又得分心照顾孩子们,很快就让齐莞本就羸弱的身体吃不消了,病来如山倒,这些天的劳累再加上从岛上开始就没有彻底痊愈的病一旦发作起来让他深刻体会了这句话的意义,只可惜先前不知道爱惜身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吃苦头还是自己。
身体不舒服也就算了,整天闷在这又黑又小又湿的地方没法出去才是真正无聊的,每天只要不昏睡的时候就什么事都没得干,只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也没有力气起来走动。生病之后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恐怕就是那些平日里要不叽叽喳喳,要不吵着闹着缠着他要爸爸妈妈的孩子们见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起不来,一个个都自觉地不吵也不闹了,小嘴闭得紧紧地,一双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真挚的关心,乖乖地围拢在他的床前,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或小物件往他手里塞,看着床前堆满了小孩子玩的玩具和零食,齐莞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得无力苦笑。
另外,在生病期间因为实在过于无聊齐莞在几天的观察之中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别看天然平时沉默寡言,话都没几句的样子,没想到他倒是挺有小孩缘的,那些小孩子无论平时对着好说话的齐莞多爱撒娇耍赖,怎么哄也哄不听,可一被天然那双蓝眼睛一扫,就立马听话地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原以为他这样子小孩子见了会害怕,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那些孩子顾忌归顾忌他,却特爱往他身上粘,尤其是小女孩儿,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他的身边,托着腮默默地看着他,小脸粉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叫崇拜的光芒,这让齐莞不由想起了以前龙脊村里有个小伶的女孩儿,也特别喜欢粘着他,还管他叫爸爸来着,难道这冷冰冰的家伙真的天生具有吸引小孩子的气场?……
一天,正当几个小女孩子缠着天然给她们绑头绳的时候,一边躺在床上养病的齐莞终于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了:
“我发现你好像特别招小孩子开心呢。”
他这话里原本有揶揄的意思,撅着嘴,故意作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想逗逗他的成分居多,却没想到天然手里专注地拢着小女孩儿的如云般柔软的秀发,嘴里叼着头绳,听到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居然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下,问道:
“你喜欢吗?”
齐莞愣一下,反问道:
“喜欢什么?”
“小孩子。”
齐莞无话可说,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和孩子们其乐融融地一起相处的样子,看到他手足无措地包着擦破了皮的小男孩的手安慰他说不疼的时候脸上青涩并温暖的表情,又由衷地从心底感到温暖。大概心思纯净的人就应该和心思纯净的生物待在一起吧,看着被孩子们围绕着的他,齐莞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其乐融融这个词,反应过来的时候为自己的思维感到惊奇,一时说不出话来,天然见他躺在床上闷声不响,还以为他又犯病了,便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
齐莞看向他的方向,虽然光线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可以大致看到那张无论看几辈子都看不厌的英挺面容,还有那对蓝宝石一样幽静而『迷』人的细长双眼,一时间思绪万千,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叹息着开口:
“我在想,如果哪天你真当了爸爸,不知道你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本就只是一时感慨,说过就罢,谁知道那没心眼的家伙还会当真,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像你。”
被说得脸上一红,刚想开口训斥他胡说八道,但看他的神情如此认真又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羞窘万分,干脆背过身去装睡。
躺在床上过了一段时间,心情平定下来之后脑子还是混混沌沌地,真想睡也睡不着,耳朵里听到天然低声关照孩子们不要发出声音影响到他睡觉的话语,心里却被他那两个字触动了心弦,一回想起他方才的眼神和语气,心里就泛起一波波的暖意,脑海里描绘出那副情景,满满地都是爱,可是随即而来的理智却提醒着他这是在痴人做梦。就算脑中的场景有可能实现,天然就是男子与男子逆天所生,他从小受的孤苦寂寞还有外界的歧视与嘲讽难道还少吗?况且现在人界又是这个局势,朝不保夕,每天都要刀口下生活,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是未知数,再加上他这身子……
他心里清楚地很,他这病是先天带出来的,会跟随自己一辈子,无法彻底根治。先前好歹也是齐家小少爷,作为挂名继承人至少衣食无忧,可是这段时间由于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接连的打击与奔波劳累让他身心俱疲,忧愁是很伤心的,更何况是对于他这个心脏有病的人。从幽冥界主那里得知自己阳寿不会超过十年的时候除了表面上的震惊与难以接受,其实内心是有一丝早已预料的直觉与无奈的,当初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心态超然了,享尽了幸福,若是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也会走得无怨无悔,可谁知和他爱地越深,就越是多出一分羁绊与不舍。现在想想,现在的惆怅算不算是上天对他先前在拥有健康的时候糟践生命的惩罚呢?
有时候,爱到深处反而成了累。
……
第78章()
黝黑封闭的修养环境,再加上心里排解不去的忧思非但没有让齐莞的病情好转,反倒是加重了,经常感到胸口憋闷,心慌气短,一日日地卧病在床脸『色』也只有越来越差,只要不昏睡的时候便会呆呆地望着天然离开的方向,经常一望就是一整天,任孩子们如何吵他闹他也都无济于事,只有在等到天然回来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叫天然心里一疼。
杀戮进行了那么多天,非但没有一点要终止的迹象,最近这些天外头一直在传横空出现了一把魔剑,据有幸逃脱的目击者说魔剑一般出现在夜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妖异而诡谲的血『色』光芒,而持剑人是个二十上下的俊美青年,一身血腥杀伐之气,杀人不眨眼,所到之处,无论老人『妇』孺孩童一并不放过,且杀人的时候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来到人间的修罗。
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齐莞正靠在床头喝着一碗稀粥,闻言端着碗的手一颤,粥撒出了几点,天然见状便用袖子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抬眼看到他眼里凝滞的落寞与歉疚,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他手里端过粥碗,用汤匙舀起一口稀粥,亲自喂到他的嘴边,用宠溺的口吻劝慰道:
“喝吧……”
看了眼凑到嘴边的汤匙,又想起魔剑重出江湖的事,更是没有胃口,摇了摇头,阖上了双眼,靠在床头闭目休憩。
情势危急,外面的食物已经越来越难找到,这些天不仅孩子们不得不啃干面包喝凉水果腹,就连齐莞这个病人的伙食都没法补给,想到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他的病情无法好转,天然的眼中就满含了担忧,他这几天的胃口总不见好,总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他进食才行。
用手轻抚着齐莞微烫的额头,天然问道:
“是不是不喜欢?”
齐莞缓缓张开眼睛,近距离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又看到他身后站着一排的孩子们一个个两眼发亮,咕咚咕咚吞着口水的神情,这才被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过之后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病人,所有最有营养的食物几乎都给他了,在孩子们吃着味同嚼蜡的干面包的时候他还能喝上热腾腾的稀粥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不好好珍惜粮食的话真是暴虐天物。面对一张张期待的小脸,又是惭愧,又是不忍,于是故意板着张脸说:
“我才不喜欢喝粥呢,我喜欢吃面包。”
身后的小孩一听他竟然喜欢吃难吃的面包而讨厌喝热乎乎的粥,都感到不可思议,凑在那边七嘴八舌地问着:
“齐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喝粥啊?粥好暖,好好喝的。”
“齐哥哥,你好浪费哦,那么好喝的粥不喝。”
在一句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齐莞微笑着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我也觉得好浪费啊,可是我就是喜欢吃面包,有什么法子呢?这些粥不喝也是浪费,不如你们帮我喝了吧?”
那些小孩就等他这句话了,全都兴奋地嚷道:“好啊”“好啊”,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孩子倒也不争不抢,碗先被最大的孩子递到了最小的孩子手里,最小的孩子喝了一口,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碗放到了身边的孩子手中,一个个这样传递下去,最后碗又回到了最大的孩子手里,碗里的粥已经被喝得差不多了,用舌头将边上的残渣也全部『舔』得干干净净,一只碗亮到发光,洗都省得再洗一遍。
看到年纪那么小的孩子都在这种非人的环境下锻炼出了团结友爱的精神,齐莞既心酸又感动,连带着嘴里的又干又硬的面包块都没有那么难嚼了,见那些小孩的目光又转向这里,赶忙装出很好吃的样子又咬了一大口。
“齐哥哥,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眼见他们大眼睛里『露』出好奇又眼馋的神情,齐莞无奈,只得笑着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