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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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完全的陌生人。
意识到自己还在人间的那一刻,齐莞的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其中最清晰的一种感觉就是失望,尤其是看到父亲的眼神之后。
“阿莞,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我出去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晕倒在家门口附近,脖子上还有吸血鬼的咬痕。还好没有咬破动脉,不然你就完了,你是不是被吸血鬼袭击了?”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留着一头干练中短发的姐姐齐悦脸上有明显的憔悴神『色』,估计昨晚守了他一夜,语气也一改往日的理智冷静,带着担忧之『色』。
听了姐姐的问话,齐莞的脑袋里这才慢慢地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昨天晚上的记忆,暗红的冷月,漆黑的小巷,美丽到惊心动魄的神秘生物,那块刻着“然”的香樟木牌,还有那个意识消失前冰冷却异常柔软的怀抱……
忽然间有种醍醐灌顶的奇特感觉,一个可怕的设想出现在了脑海里,难道说?……
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内心的理智告诉他最好永远也不要再去想起这件事。
“你没别的外伤,现在去把出院手续办好,回家我有事商量。”
似是一刻也不愿花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似地,父亲的话语简洁到如同电脑程序语言,却已经是齐莞这些年中听到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和姐姐去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和父亲一起回到了那个名字叫家的陌生地方,也没在别的地方多做停留直接就进了父亲的书房。
“你们都坐下。”
进房之后父亲对一对儿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们坐下,这让姐弟两个奇怪地面面相觑,然后才忐忑地坐下,看来这次的事情确实很重要。
看到他们坐下,齐傲这才点点头,开门见山就说出了这次找他们商量的事:
“这几年世界格局发生巨大变化,妖物横生,到处作『乱』,灵界人士也在着力寻找解决的办法。前几天定下了两天后在徐州召开一次灵界大会,届时灵界所有有名望的家族都会出席,也包括我们夜行者齐家,你们是齐家后辈,我想带你们去拜见一下灵界各位长老,长长见识,省得别人总说我们齐家后辈越来越不像样。”
虽然心里知道父亲不是会当面讽刺的『性』格,但那句“越来越不像样”还是让齐莞心里一痛,身边的姐姐羞愧地低下了头,估计又在自责自己的表现没有让齐家得到更多的赞誉,齐莞却只是在心里冷笑着、自嘲着,直到耳边又想起父亲没有起伏的语调:
“事情就这些,你们回去收拾,晚上就起程。”
这才如脱桎梏般离开了那间冷飕飕的房间。
傍晚时分,齐家父子三个早早地就在书房碰面了,各自带着分量极少的行李,出发前往去徐州的火车站。
火车要坐一天一夜,这对齐莞来说是种折磨,尤其是齐傲买了全程硬座,一路上白天的时候面对着齐傲和齐悦两张时刻紧绷着的脸,晚上的时候他们又要抓紧时间打坐凝神。
齐莞就像像个被排除在外的可怜人,就只能听听歌,打打psp,要不就是趴在桌上睡觉,经常睡着睡着就被胸口的憋闷憋醒,然后醒来喘气的时候又看到那两张打坐时面无表情的脸。路上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才如愿以偿地到了徐州站。
刚下站的时候就撑不住了,心口一阵发闷,一个忍不住就在月台吐了个天昏地暗,被姐姐搀扶着,耳朵里只听到带有回音的嗡嗡声还有接站的向导故作殷勤的关心:
“齐家小少爷身子骨弱,吐吐就没事儿了,我跟你们说啊,我以前带的一个团里有个小年轻吐得那才叫一翻江倒海……”
后面那人罗嗦了一大堆耳鸣地厉害也听不清了,只记得被姐姐和那向导一左一右架着走,一路上那人嘴就没停过,齐莞听得烦了就像把脸别过去,无意中瞥见父亲比霜还沉一样的脸『色』。
在别人面前吐得跟个什么似地,一定又给齐家抹黑了吧?
齐莞的心里阴暗地想着。
到徐州后因为身体原因齐莞被送到了旅馆休息,齐傲和齐悦连夜赶到隐蔽的会议地点开会。
不知道什么原因,吐了半天,原本应该累到很容易入睡才是,但齐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总觉得天空中有若隐若现的电闪雷鸣之声,耳边雷声大作,眼前也总有异样的白光乍现,一整夜都没有安生过,害得齐莞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齐莞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和蜡黄的脸『色』去前厅吃饭,在路上碰到了昨晚架他回来的那个向导,之所以认出是那向导还是因为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又听到了昨晚难受时听到的那个罗嗦口音:
“这不是齐家小少爷吗?账饱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齐莞还有些莫名,那人一拍脑袋,笑说:“哎哟,你看看我,见了外乡人说内乡话,我刚是在问你吃饱了吗?”
齐莞摇摇头,其实他现在饿得眼冒金星,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那人还当他没吃饱,就又叽里咕噜罗嗦了一大堆,说什么出来旅游怎么能吃不尽兴呢,看他家又不是没钱的样子,那么节省做什么,又说到徐州老乡热情得很,觉得没吃饱让他多添点也未尝不可,接着又扯到徐州历史以来都是如此,把唐宋元明清发生在徐州的大事小事全讲了一遍,最后连夏商周时传说中的事都扯到了。
“小少爷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咱徐州古名叫彭城。据说这大禹啊,就是治水那大禹啊,建立了夏朝之后就用全九州进贡的全部金属都溶了,铸成了一个鼎,就是传说中的九鼎。那鼎可不得了啊,象征咱华夏九州啊,我们中华大地的全部命脉都系在那鼎身上,是件不得了的传国宝器。只可惜啊,这秦始皇把六国统一之后这九鼎就失去踪迹了,传说这鼎就落在我们彭城的泗水里头,秦始皇派人在泗水那里打捞了很久都徒劳而获啊。我是觉得这九鼎一定就在我们徐州,好好地在泗水里头埋着呢,有它在一天,我们华夏就平安,要是哪一天它没了,那可就不得了了。所以说啊,我们徐州就是神奇事情多,还有这……”
第5章()
接下来又开始了这人独有的絮叨,齐莞也失去了听的耐心,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自顾自走到了楼下的饭厅里。
一进饭厅,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夜没见的父亲和姐姐,在他们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身着一身白『色』袍子,看样子似乎是隐世修炼的道士。见到他过来,姐姐齐悦就向他郑重介绍道:
“齐莞,快来拜见须弥道长,他是丹霞山天极道观的道长,是灵界极富盛名的前辈。”
齐莞打量了一下那名老者,中等身材,黑黑的面庞,须发呈黑『色』,身背黑水宝剑,一双眼睛却格外清癯透亮。迎接上他打量的视线,齐莞只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精气神在那双细细的眼睛里流转,看来确实修为深厚。向他有礼地作了一揖表示拜见,老者也微笑地回了一抱拳。
“这位是须弥道长的嫡传大弟子龙煜,是天极道观修为最精的弟子,这次是随师父一起来开灵界大会的。”
齐悦又顺带着介绍起须弥道长身边的那名年轻人来。扫了一眼,只见一名年约二十许,背着一柄七星宝剑的青年男子立于老者身侧,面如冠玉,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英气十足,头发梳拢在头顶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青『色』的竹条来固定,一身白衣更添清俊之气。可惜的就是一双眼睛光华毕『露』,丝毫未加收敛,看上去未免盛气太足了。
出于礼貌,齐莞像那名叫龙煜的青年道士颌首示意了一下,那青年却浑然未觉似地,高昂着头颅,就连眼皮都不动一毫。
“齐莞,你先带龙煜小道长去他的房间休憩,我和父亲和须弥道长有要事商谈。”
虽然万分不情愿,但姐姐的命令不能违抗。和龙煜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狭长的走道上,齐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路上的情况都是齐莞在前面走,龙煜在后面鼻孔看地跟着,好不容易带他到了他的房间刚想转身就走,却意外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带着一丝窘迫的声音:
“等、等一下。”
“什么事?”
齐莞看向面『色』犹疑的龙煜,很奇怪他怎么忽然转了『性』似地。
“你把这门开一下……”
听到这么句话,齐莞差点笑出声来,倒不是笑他开不来饭店的门,人家可能从小在山上修炼,凡间日子没过多少。让齐莞好笑的是这世上倒有这样的人,请求的语气到了他口中非要故意说成命令式的才不会掉了他的价似地。
似乎是在同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弱势的一面让他觉得很丢面子,龙煜困窘地别过头,天生高傲的个『性』让他无法低声下气说话,又自觉理亏,一时间说不出别的话来。
要是碰上一般脾气好的也就算了,可惜他碰上的齐莞可没那么好脾气受他使唤,冷冷地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哂笑道:
“道长都不会开的门,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妖物?我这小小凡人万一打开后妖物侵体,这可如何是好,道长你说是不是?”
“你……”
龙煜毕竟修为浅,什么情绪脸上也藏不住,他从小资质过人倍受师傅长辈青睐,一起修行的师弟师妹们也是对他尊重并畏惧的,哪有被人这么明着讽刺过?还是被一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当下便一脸怒容瞪着齐莞。
齐莞也丝毫不示弱,回瞪回去,两人在走廊上上演大眼瞪小眼的剧目,最后还是酒店服务小姐经过才解了围。看到酒店房门打开,龙煜哼了一声旋身就往里走,撂下脸若冰霜的齐莞站在原地心里暗暗发笑,笑他这样未免也太小孩子气量了。
殊不知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站在走廊里互瞪半天,究竟是谁比谁更小孩子心『性』呢?
回到房间之后也无事可干,徐州的闷热空气让齐莞的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是坐在床上看新闻,新闻里有说徐州这几天烟尘含量大大提升,呼吁广大市民减少汽车尾气排放量,还有晚上频频打雷,提醒夜晚出门的居民注意安全。
新闻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地就进入了睡眠,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是一个又狭窄又黑暗的空间,他被昨天夜里遇到的那只神秘的吸血鬼紧紧拥抱着,贪婪地享受着冰雨一样冰冷的怀抱,感受着他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唇在劲上温柔的『舔』舐,就连那对獠牙划在肌肤上的美妙触感都异常清晰。全身无比而专注着等待着那个甜美的吻的到来——
死亡之吻。
后来是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他给推醒的。齐莞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就看到身穿紧身夜行衣的齐悦正狠命地推着自己,看到他醒来赶紧催促道:
“快点下床跟我走!有要事!”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难得从姐姐语气里听到的焦急之情也让齐莞心中不由一紧,直觉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了。匆匆披了件外套就跟着姐姐走,一出房门姐姐就立即施展齐家绝技凌云十八式的惊燕步飞掠而去,消失在了夜空中,齐莞使起生疏的惊燕步勉强跟在后头,一路上跟得都很吃力,跟着齐悦飞过了大半个徐州城,齐莞在气喘吁吁之余还观测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