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少主玲珑妻-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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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连微雨心知不好,话到嘴边,竟不敢问了。
季连别诺强作镇定,令所有人等不许声张,不许传扬,又让柳氏和微雨回房休息。
众人都默默回房,无人敢再发出声响,尤其是那两个随从,更是恨不得立刻出门去把夫人寻回来。
每次夫人出门,都只肯带两人出去,说是太过招摇,怕引起误会。所以他们四个人,总是轮换出去。
季连别诺和华翼大步走出季连府坻的后门,看到一辆马车,完好无损地停在那里。
季连别诺走过去,看见车里还有未用完的方子,以及一两包『药』材。
车还在,人却不知所踪。
他的心一阵一阵的凉透。
是风楚阳,一定是风楚阳。得此女,得天下。风楚阳竟然还惦记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说法。
季连别诺以为,随着和唯儿的大婚,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说法也会一天天淡去。没想到,过了那么久,风楚阳其实一直在窥视,在等待时机。
夜『色』如水,白月光的忧伤,淡淡洒在季连别诺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存着唯儿的幽香。
“少主,是风楚阳么?”华翼也延习着多年的习惯,叫着少主。他满脸戚『色』,理所当然担心少主夫人,可是,还有一个女人也失踪了,那个女人是他的妻。
季连别诺沉声道:“华翼,安排好各个牧场的防卫,一定是风楚阳干的。如果我们『乱』了阵脚,他除了把唯儿掳了去,还会趁虚而入。如今皇上都不早朝了,他如今战功显赫,朝廷的兵力迟早会伸向我们。”
“不找夫人了?”华翼骇然。
“找,但不能明里找。”季连别诺声音越来越沉重:“季连夫人失踪,这会引起很多猜想。而风楚阳强抢别人的妻子,捂都来不及,哪还会主动宣扬出去?”
华翼点点头:“我一定会把夫人找回来。”
“还有你的妻子。”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无比明白对方的感受。
近一年里,季连世家兵力猛增,宣梧更是不遗余力培养带兵的将领。
皇上连早朝都懒得上,更没心思管月河以北的事。各处烽烟四起,不可否认,季连世家一直是棵好乘凉的大树。
季连别诺回到燕园,又命华翼派人轮流出去找人,月河上各个港口,都派人沿途监视,一旦有异常,立刻禀报。
季连别诺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暖玉温床上,才蓦地发现,之所以每天很忙,却依然有用不完的劲儿,只不过因为,有个小女人在他身边,每天晚上吱吱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物是人非,他依旧在,只是身边,空空的,满怀寂寥。
不过很奇怪,唯儿的两次失踪,带给他的,是不同的感受。
前一次,是比死更难过的痛苦。因为害怕唯儿遭遇不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输不起的。
这一次,他依然深深的担忧,但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宁静。仿佛确知,他季连别诺的夫人,一定会有办法,躲过各种危难。
他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举着烛灯,把箱子打开翻了半天,果然,“龙雀”匕首不在了。
她曾经对他盟誓,燕唯儿一辈子都是季连别诺的女人,如果风楚阳把她掳了去,她就会用龙雀『自杀』,不让他得逞。
那不是玩笑,他相信,她认真的。她只做他季连别诺的女人。
可是,他希望她能明白,一定要好好活着,才算是真正的爱。只要她活着,他别无所求。
依然是这样的乞求。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的乞求。
他的心,慢慢痛起来,如针扎。
季连别诺吹灭烛灯,一个人在黑暗中静思,每一点,每一滴,都清晰得如昨天才刚刚发生。他相信,她那么聪明,一定可以与风楚阳周旋到底。
用断魂曲?用木簪?或是别的古灵精怪?说不清楚,但他笃定相信,她总有办法拖到他来救她。
她一定知道,她失踪后,他是什么感受。
季连别诺透过窗台,看见天上挂着弯弯的月亮,也许此时,她也在看着。
记着,唯儿,我一直在你身边。季连别诺喃喃低语。
彼时,燕唯儿与茉莉,带着阿努站在甲板上,看着弯弯的月亮在云层里漂浮。
燕唯儿对茉莉低语:“不要怕,我感觉别诺就在我身边。当然,还有你的华翼,他会陪着你的。”
夜『色』如水,她们双手相握,阿努也抬头望着远方。
第一百二十一章、不战()
残兵败将,血溅回陕。
月河之水似乎渐渐变成鲜红的血,流淌着杀戮的气息。到底,还是开战了。
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季连别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进回陕牧场。到处都是忙碌着的人,到处都是鲜血染红的印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场主及带兵将领吴越朗大致向季连别诺禀报了此次遭突袭的经过。对方虽有备而来,但回陕牧场蓄势待发,早晚练兵,摩拳擦掌。
这是季连世家的第一场胜仗。
季连别诺并没有太多喜悦,一切如他所料,风楚阳计划了一年多,终于要向他开战。
先掳燕唯儿,趁季连别诺心神大『乱』之际,连夜突袭牧场。这不仅仅是谁输谁赢的问题,而是月河以北再也无法维持宁静的生活。
皇帝早已不上朝,军权尽握风楚阳之手。他率先发动战争,将季连世家搅进这场腥风血雨,让季连别诺再不能置身世外,而与朝廷为敌。
接下来,风楚阳一定会安无数莫须有的造反罪名给季连世家,因为至始至终,季连世家表面臣服朝廷,但事实上,月河以北的控制权,一直紧握在季连世家手里,从未动摇。
风楚阳在平内『乱』之时,早已想透这件事,只有把季连世家的土地,真正纳入版图,方算是真正巩固了自己称霸的地位。
天下大『乱』,也是秀美江山。
如果收服了季连世家,别的起义军,也自然就烟消云散。
非杀鸡儆猴,而是杀猴吓鸡。
季连别诺大婚之前,在集帕尔牧场,曾经与格里木王一见。当时格里木王一番寒暄后,便坦诚来意,希望季连兵马不要围攻灵国,解了朝廷之围,而是希望他火上浇油,直捣京都,一举推翻皇权。
格里木**誓旦旦,只要季连起事,他必效犬马之劳。
每一次改朝换代,无一不是踏上鲜血染红的道路,最后受苦的,仍然是天下的百姓。
但不可否认,那时,是季连世家最好的机会。
季连别诺心下早已定下主意,却还是问过燕唯儿,如果朝廷早晚向季连世家发兵,而此时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是否要趁虚而入?
当时燕唯儿思索良久,研墨写下两句诗,以作回答:不在家乡在异乡,战死沙场两茫茫。
随意的诗词,勾勒出战争的残酷。
燕唯儿能想到的,终究还是天下苍生,百姓疾苦。那是与生俱来对世事的悲苦心,一如曾经仗义出手,救四百个少女于危难之中。
这两句诗,是一首藏头诗,“不战”,这是她给季连别诺的回答。
两人一样的想法,心心相印。为保一方百姓平安,他们都隐忍着。
季连别诺在那一刻,方真正明白,得此女,得天下。这个寓意,其实是说,得仁心,得天下。
而风楚阳却不明白。
所以风楚阳在计划了一年多以后,还是不放过燕唯儿,也不会放过季连世家。
雷霆万钧之势,却是血溅回陕收场。
又一天过去了,月河烟波『荡』漾。
燕唯儿以为船会开往京都,却不料,竟是相反的方向。她希望在这天下大『乱』之时,季连别诺千万不要为了她,像上次一样,没日没夜奔向京都。
此时非彼时。
季连别诺应该以尊长的责任为先,照顾好大家族,只有如此,当她想到办法脱身,才不会愧疚。
是她先犯了错,不应该瞒着夫君偷跑出来。如今不止她被抓,还害了茉莉和两个随从。
甚至,还有那一对母子。那不过是平常百姓,却因为她的任『性』,而被牵扯了进来。所以她有责任要护得所有人周全。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徒手救了四百少女的燕唯儿,偷偷下了『药』,救了人,回家等着的,便是一场暴打和更悲惨的小妾命运。
她如今,是季连别诺的夫人。自然应该有点像样的东西来匹配英明神武的夫君,不能给他丢脸。
她昨晚想了一夜,想到了要如何护得所有人周全,并且保全她季连夫人的清白。
想通了,便能心绪平稳,随意畅快,不再如昨天被抓时内心的慌『乱』和惊恐。
她有条不紊地给那个少年的母亲看病,次日又开了方子,让风楚阳派人去买『药』。
少年洗了脸换了衣,竟是十分清秀。他说他叫小五,如果韦大小姐能治好他娘亲的病,他从此便卖命给她,至死方休。
燕唯儿哑然失笑:“我不要你的命,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她随意一说。
他铭记心底。
其实小五的娘亲,病得并不厉害,只是因为家境太贫寒,常年穿不暖,吃不饱,又加之风寒侵袭,其实连瘟疫都没染上。她瘦得皮包骨,全身无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燕唯儿也不敢给她大补,只是开了个食谱,让风楚阳的家仆按照上面的做。
燕唯儿的话,家仆当然不敢不听。
风楚阳发话,这几人只要不是逃跑,别的,统统按韦大小姐的意思办。
这样一来,事情就多了。
沐浴,更衣,香薰伺候,饭菜要按时按量搭配,哪个时辰煎哪一包『药』,哪个时辰该吃哪种点心……一帮被掳的人,竟然衣新神爽,过得有滋有味。
除了小五的娘亲还躺在床上歇息,所有人都聚在甲板上,神采飞扬,如同远行踏青。
茉莉嘻嘻笑着,在小五白嫩的脸颊上,拧了一把:“瞧这小孩,衣装一换,今后长成个英俊少年,指日可待哪!”她跟着燕唯儿混久了,也学会了她那套胡言『乱』语。
燕唯儿拍拍手:“果然如此,小五,等我把你娘亲治好了,你长大以后,娶一房媳『妇』,可要孝敬她,千万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全是长辈的口气。
小五讷讷的,扭捏之极:“我不是小孩了。”看着如花似玉的韦大小姐,她又有多大?不过只比他大一两岁吧,为什么竟然像是长辈对晚辈才有的语气?
众人哄笑,你一言,我一语,甲板上的笑声飘『荡』在月河之上,却因为某一人的出现,骤然气氛凝重。
他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掳掠者,当然不受欢迎。
燕唯儿竟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忆起季连别诺从天而降,用长剑劈开她的大红花轿,从此,她便成了季连别诺的女人,季连世家的当家主母。
一场心酸又甜蜜的邂逅。
同是掳掠者,却因着目的不同,有了那么大的差别。季连别诺为了妹妹,而风楚阳却为了可笑的江山。
所以结局一定会不同。季连别诺是她的夫君,她将生死相随;风楚阳,是她的敌人,她将倾尽所学,让他死无葬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