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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剑暖花凉-第6部分

小说: 剑暖花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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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吟风匆忙唤其他孩童送来了馒头米饭,拿到少女跟前。虞夕眼圈又是一红,泪水再次自眼眶中渗落下来。稍稍犹豫,却终是饥饿难耐,拨到地上给喵喵分了大半,随后狼吞虎咽着吃完了剩余的分量。吃完后,拿手一抹不着血色的唇,面露羞涩之意。

    柳吟风见惯了风月无常,离合悲欢,如今也禁不住鼻子微酸,喉头有些哽咽,内心无限感触,竟差些潸然泪下。他心中暗想:小天虽同样是父母双亡,却有我与周道长娇惯纵容,更是不知父母之事,直到现在,也未曾有过半点忧虑。而这女孩儿本是膝下承欢的年龄,却一人一兽在荒林里东躲xizàng,更忍着内心凄苦,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想到此处,柳吟风再难忍心中酸楚,走近少女身边,长叹道:“我那侄儿先前鲁莽,还望姑娘海涵,切莫记仇。如今他一去万里,不知何时能再归来。你可愿作我干女儿,叫我一声爹爹,我柳吟风虚活半生,也算有了后人。”

    虞夕经历复杂,再多辛苦,再是坚强,终究是尚未及笄的少女。一听之下,也是一愣,望了望柳吟风真挚垂怜的目光,再无半分坚强之态,扎到柳吟风怀里失声痛哭。

    十年压抑的感情,十年颠沛流离的酸楚,连同那一声爹爹,尽化在这痛哭里,无声却胜有声,直到感天动地。

    周不颠仍是犟牛一般的脾气,眼角湿润,却将脸偏向别处,不愿在他人面前露出悲戚神态。 

第七章 一念成痴() 
南京城;曾记否?那场靖难之役,刀光剑影,烽火狼烟。

    暖风处处,刀剑伤疤已逐渐痊愈,只是昔日的繁华却在悄然没落。大街小巷,车水行人,熙熙攘攘,利来利往,虽隐隐有些萧条,然而终究是南京城。纵然繁华如梦,随波逐流,终究是一朝旧都,不落大方。一座宏伟富丽,规模极大的酒楼屹立城西,名字却是怪异,竟叫“思帝乡”。如今思帝乡酒楼前站着三老一小,踌躇着,商议着,究竟是进门不进门,正是三才与仇天一行人。

    仇天何曾见识过,如此繁华热闹的酒家,在一旁怂恿着进去瞧瞧,三才却面露苦色。思忖片刻,忽然天剑如死了心一般,喝道:“也罢!权且不顾,吃喝它一顿再说。姑且如百年前一般,没银子结账,便由和尚你去说经念佛!”

    “说经念佛?”仇天一听大奇,皱着眉头,饶有趣意的追问道,“大头师父念佛,竟还能当银子花花?”

    人间佛脸色铁青,回味起少年往事,喜、怒、哀、乐,浮上心头,在脸上变幻无穷!地母长叹了口气,揽着仇天,没好气的打趣道:“那可不是!店家纵是舍弃了银子不要,也容不得这呆和尚念下去。好端端的酒楼里,大论佛经,惹人厌烦,岂不把在座的宾客全给吓跑了?”

    “哈哈!”仇天被地母逗乐,拽着三人,向门槛里迈去。

    正要进门,忽的仇天看到装潢精美的大门边,两道对联遥遥相对,字体虬劲有力,又似九天仙绫缥缈如云。只听他念道:“上联是:一只黄鹂迎客,窗含西岭千秋雪。下联是:两行白鹭侯门,洗尽天涯万里尘。”

    人间佛在一旁笑笑,说道:“眼前漫天飞舞的那只黄鹂,便是‘一只黄鹂’了;路旁的白鹭,也定是‘两行白鹭’了。黄鹂白鹭不比白虎灵兽,愚钝蒙昧。如今竟如此乖巧,难道是驭兽派的小伎俩?”

    地母笑了笑,叹道:“只是这等驭兽,完全不是邪恶之徒的作风,无需理会。”

    四人边说着,已走入厅堂,在小二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仇天目光痴痴地环绕着酒楼打量了一圈,方才回过神来,窘的一笑,叹道:“这酒家,也竟真像帝乡一般,如此华丽。”说罢,忽然想起一事,险些从板凳上蹦起来,张口便向地母问道:“我差些忘记问了,三位师傅一向说驭兽派邪恶万分,却究竟是怎么个邪恶法了?驭些鸟兽虫鱼,当真有趣,如何会成了大jiān大恶之徒?”

    “好,师傅就将这驭兽派的始终因果,与你从头道来!”

    地母听小天有心求教,欣慰有加,笑着轻言道:“据说东汉名医华佗精心研究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生活习性,经过象形取义,编出了一套刚柔相济,yin阳互补的五禽戏,又叫五禽气功。这五禽戏取自动物形态,却又极端巧妙的由人的躯干使出,变幻莫测,难以防备。后来这位神医死于非命,五禽戏却被传了下来,被华佗后人发扬。后来华家却出了一个天才叫华苕,野心勃勃,桀骜不驯。他自五禽戏里研习天下鸟兽与人的通灵变化,找出了群兽灵根的所在。”

    “群兽灵根?那是什么东西?”仇天只是一头雾水,继续问她。

    地母将手伸到仇天背上,顺着仇天结实健壮的腰背,摸了摸他的脊椎骨,继续说道:“所谓灵根,就是这儿了。天地万种生灵,自有聪明与不聪明之分。若有灵根,便是有些灵智,若是没有,自然笨拙。名医华佗模仿的虎、鹿、熊、猿、鸟五兽,俱是有灵根之兽,较之蜉蝣虫草,自然更俱灵性。华家子弟,莫不是医术通神,华苕更是将黄帝内经研习的通彻。”

    谈至此处,仇天摸了摸背上的脊梁骨,却仍是一头雾水。

    地母饮了口清茶,略感惋惜,微微一叹,继续说道:“他细忖内经中的‘故与万物浮沉於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这一句,细细考证,终于研修出了驭兽之术。将自身精血,以秘技之术埋入野兽灵根,如种巫蛊,野兽便‘伐其本,坏其真矣’。黄帝内经中有提及,灵根便是生灵体内,yin阳灵气传输的通道。但凡有灵根的兽类被控制,便凶残狠厉,嗜血诡暴,不畏伤痛,残害生灵,屠村屠城,端是可怕。华家自此分为两脉,一脉专攻医术,人丁稀少,隐居一处,自称谷神宗。另一脉却丢了祖宗的医术和名号,害人不浅,便是这驭兽派了。”

    仇天在一旁咋舌,唏嘘道;“可惜了当时被那位驭兽派的少主跑掉了,要不是我一套天雷符将他们尽灭,也省的他在为祸人间。”

    只听“砰!”的一声,仇天脑门被天剑敲了一下,顿时吃痛“哎呦”喊了起来。

    “狂妄自大!”

    天剑怒骂了声,对他说道:“驭兽一派只是一帮蛇鼠之辈,终究难成大器。试想,天地间他所能驾驭的不过豺狼虎豹之类,真正的灵兽又岂会被浊血污染灵根?倒是你这小鬼头,你当真以为就能灭掉他们?当日,若非周不颠那小老儿赶去,他们便要召来匿藏在杏花林里的凶狼,你如何抵挡?更何况,我瞧那男子虽功法诡异,却目光清澈,决计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这诸多缘由,你也不必细问了。”

    恰巧此时,饭菜尽数端了上来,几人也是大饥,除却地母稍许斯文些,其他三人狼吞虎咽,如争抢一般,看的邻桌之人捂嘴偷笑。仇天早早忘了脑门上的痛楚,吃的津津有味,口齿留香,喜不自胜。

    “梦仙子出来了。”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全场悄然沉寂,而后爆发出一阵敲桌拍碗的喝彩声。众些宾客,如同中邪了一半,停杯投箸,齐齐呆滞的望向正厅前方的薄纱帷帐。仇天四人见众人如痴如醉的神情,趣意陡升,亦将目光抛向了帷帐之后。

    只见薄纱后,隐约有一个女子盘膝坐下,身段玲珑妖娆,一身蚕翼般的流苏无风飘摇,倏忽静静垂下。虽是隔着一层屏障,却多了一份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朦胧绰约。

    弱柳扶风之孱弱,叫人怜惜;

    似玉生香之娇软,惹人疼爱。

    腰肢仿若无骨,更添一丝魅惑。此时女子‘咯咯’一声,浅笑道:“琉璇先为各位宾客弹奏一曲难登大雅的小调,还望诸位不吝一听。”声音美如天籁,脱俗而出,胜似黄莺出谷,堪比仙乐。

    说罢,梦琉璇将青葱玉指划在琴上,稍稍抚动,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自那纤纤柔夷下蹦出,珠圆玉润,若飞若扬。身后仕女轻奏起了丝竹管弦,梦琉璇玉唇吐珠,轻轻唱道:

    “昨宵鸳帐厚暖衾,眉眼盈盈去,似怒还娇嗔。

    而今一夜换新人,欢声犹在耳,薄凉湿枕巾。

    徒将悲语付瑶琴,夜夜哀窗棂,暮暮醉花yin。

    绿罗裙下花飞尽,花落泣芳魂,无处葬痴心。

    来世莫做妇人身,纵有天资色,苦乐由他人。。。”

    长长一曲唱完,似是有泪珠滑落,梨花带雨之态,呜咽哀痛之形,当真是人人垂怜。

    一曲唱罢,正要安歇,却听到众宾中有一刺耳的声音响起。言辞诚恳,语气却极为傲慢威吓,极为嚣张!那人道:“梦仙子可否赏个面子,莫辞再坐弹一曲。”只见一个衣着富丽的男子,身后跟着大批手下,俱是打手,无一弱者。

    一旁,仇天与其他宾客这时方才回过神来,目色仍是痴痴盯着帷帐,不愿移动半分。却听梦琉璇轻声一笑,在帷帐中不卑不亢的回敬道:“琉璇一日只弹奏一曲,这是思帝乡不能坏的规矩,还望公子恕罪。”

    那男子猖狂大笑道:“好说。既然是思帝乡的规矩,若是本王毁了这思帝乡,还有什么规矩?怕是让仙子陪本王夜夜笙歌,也无人管了吧?”说罢一阵yin笑,男子身后的随从也是骄横道:“汉王以礼相待,你这娘皮莫要不知好歹!”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若是在此时一跃而出,袒护佳人,是否能换得美人垂青?本有人打着如意算盘,如此也龟缩一旁,不敢出言。却是仇天痴迷于那道身影,不知汉王是谁,更是继承了他爹那股不顾世间枷锁的豪气,当下一跃而起,冲那汉王朱高煦骂道:“这位姐姐不愿做的事,你们这群衣冠禽兽又何必逼迫,当真无耻!”

    朱高煦闻言皱眉,定睛一看,竟是个ru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衣着简陋,身后又是三个垂垂耄耋的老人,不禁嘎嘎大笑道:“无知小儿,这美人的乐处你又怎么知晓?赶紧带着那三个老儿,滚回你娘那吃nǎi去吧!”

    仇天又岂是能忍则忍的主,当即大怒,摩拳擦掌,正要出手。却见汉王朱高煦一行十几人尽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门槛上,叠在一起,卑如刍狗。回头一瞥,却是人间佛隔空出手,隔着几丈的距离,以伏虎拳将十几人轻推了出去。

    这龙钟老态的和尚缓缓收掌,自牙缝中挤出了两字:“聒噪。”一声冷哼,天下皆惊!全场登时哑口无声,倒吸了一口冷气,世间怎么有这般神人,这般神力,可怕之极。

    朱高煦出身帝王家,见多识广,自然不是愚顽之辈。他心知遇见了高人,匆忙狼狈起身,阿谀道:“父皇最喜奇人异士,大师可否告知法号,也好给父皇些交待。”

    “幻月轩辕,一代天骄。”天剑想到了仇天父母之事,心头微苦,更是鄙夷,厉声喝道:“你只管回去告诉朱棣小儿,他yin狠狡诈,残害忠良,我们三人若想取他小命,自可直接毁了京城,比你毁这思帝乡,还要干净痛快!”

    朱高煦听他直呼朱棣名讳,心头也是大火,正要怒目以视,却被一股力道直接送出了门外,不见踪影,这次却是偷天手逞威了。

    细纱帐里,梦琉璇也是美目流转,一阵错愕,过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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