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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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一声大震,小秃驴落在瓦面上“咕噜噜”往下滚。
老神仙也看出情形有异,沉喝:“澄慧,速战速决,不可放虎归山!阿弥陀佛……”
“弟子遵命!”澄慧飞起一脚,将小秃驴跳在老秃驴身旁,拔出戒刀如狼似虎扑上,一刀挥出,砍向天鸣的后颈。
“吾命休矣……”
刀光入目,天鸣一边疾滚,一边拔出日华宝剑封架。
一声轻响,戒刀齐腰而断,澄慧一怔,天鸣乘势一蹦而起,挥剑扑向澄慧,无如内腑已经震伤,无法发挥逍遥十二式的威力。
老秃驴一言不发,鬼魅般扑上,一掌拍出。
澄慧狞笑一声,断刀劈面砸向天鸣,向侧疾闪。
“铮”然一声,断刀飞落房下,这瞬间,老秃驴的巨掌到了,真力疾吐。
“小心!”甄护法的叫声晚一步传到。
“啪!”后心中了一击力道万钧的罡力掌,鲜血狂喷,人如断线纸鸢飞起半空往下泻。
对手太强大,甄护法不敢现身救人,暗暗叫苦不迭。
终南羽士也对飞天鹰王颇为忌惮,始终不敢接近一步,看到天鸣被绝因打下房来,再不抢救,荣华富贵便会付之东流。他心一横,蒙起面孔,率领一半手下向前抢,另一半爪牙四面散开,杀人放火。
“废了他!”绝因一击得手,尾随而下,抢过一把戒刀向前扑。六名和尚刀棍齐举,以空前猛烈的声势向内聚压,势如山崩。
天鸣猛然跃起,双膝一软跪倒,吃力地挥剑封架。
传出一阵疾如骤雨的金铁交鸣暴震,四面的攻势出奇地凌厉迅猛,犹如铜墙铁壁,猛烈地聚合挤压,要将他挤成齑粉,压作肉泥。他像俎上肉网中鱼,无法破网而出,危极险极千钧一发。
第38章()
蓦地,数团火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映红了半边天,接着传来奔走呐喊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杀到。
“不可放虎谷归山,再上去几个,毙了他!”老神仙视若无睹,杀气腾腾地下令,攻势登时加强了一倍。
“堂堂武林盟主,竟然以众欺寡,唉!”黄智瞥了一眼天鸿道长,喟然低语。
“追魂雷霆不止一子。”天鸿不动神色地低语:“此子若死,必将前赴后继,源源而至,展开可怕的报复。甚至,整个龙凤令也将倾巢出动,若然如是,天下武林将会陷入腥风血雨之中。施主,离寺前,请管紧自己的嘴巴,切勿提起飞天鹰王四字,大吉大利。”
黄智一凛,低道:“多谢!在下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在十余名高手的强攻猛压之下,天鸣感到五脏如刀割,剧烈的痛楚感令他眼前发黑,金星飞舞,几乎无力封架了,仅本能地挥动宝剑,顽强地封架抵挡。
“打打打……”
叫打声惊天动地,瓦片雨点般自天而降,凶猛地在光头之上开花。
同一瞬间,天蝎针铺天盖地袭到,化血神砂紧随其后,若骤雨临头。
“啊……”和尚们惨叫,抱头鼠窜,中瓦者头上青包累累,中针者栽倒在地鬼叫连天。最惨的是中了化血神砂的和尚爷,如中雷殛,突然蹦起,又重重摔落,满地打滚,凄厉的嚎叫声中,身上冒起缕缕青烟,皮肉如冰向火,迅速化为脓血遍地流淌,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负伤者如遇鬼魅瘟疫,魂不附体地四散逃窜,老神仙也被黄智和天鸿架进了院内。
飞天鹰王升上殿顶,扑向余中杰与五木敦。二人慑于老凶魔的威名,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扬长避短,用轻功术展开了周旋。
两相比较,优劣立判。姜是老的辣,老凶魔内功造诣深不可测,但他毕竟年事已高,腿脚远不如年轻人灵便,加上二人东躲西藏彼此呼应,一触即走,犹如灵猫戏鼠,老凶魔始终无法追及。
“少侠快走!”余中杰去而复返,打出一摞瓦片,跃落殿后走了。
“我得走!”天鸣低叫,奋残力强提一口真气落荒而走。
“快追!快追!莫令妖孽走脱!”老神仙在院内高叫。
喧嚣声传到一间僻背的小屋。
小屋门窗大开,桌上油灯如豆,一位须发如银,枯瘦如柴的老僧,坐在桌前诵经。
他侧耳听听远处的喧闹声,喟然自语道:“冤冤相报,何时是了,晦道,你这孽障,唉!”站起身来,踱出户外,望着远处的火光直是摇头。
天鸣恰在这时逃到小屋前,借着火光,二人都看清了对方的相貌,皆为之一怔。
“施主,你不该来。”老和尚低声说,入目他嘴角的血迹,白眉一扬,突然欺进一把扣住了他的肩井穴。
天鸣一惊,正要反抗,忽觉一道灼热的气流透穴而入,遍行四肢百骸,痛楚感登时减轻了不少。
“前辈……”
老和尚摆摆掌,取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向西一指转身入屋。
丹药入口,齿颊生香,天鸣知道是疗伤良药,忙将丹药吞入腹中,朝小屋抱抱拳,说声:“多谢”,奔入一条幽静的甬道。
“少侠,快走!”余中杰从墙角闪出,不由分说,夹起天鸣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兵汹涌而至,澄慧四面一扫,大步走入小屋。
“弟子参见师伯!”他躬身施礼,目光却向着床底乱瞅。
斗室之中,仅有一桌一榻,藏不住人,榻下亦空空如也,一目了然。
“罢了!”老和尚摆摆掌:“何事喧闹?”
澄慧道:“回师伯,今夜有大批匪人闯入寺内杀人放火,师伯可曾见到有人逃来?”
老僧正是少林寺五老之首金长老,也是武林盟主晦道的大师兄,已经多年足不出寺,不问世事了。
金长老答非所问地说:“夜已深,我要歇息了,你去吧!”
“是!”澄慧不敢多言,转身出屋,分头搜寻。
少林寺人多势众,火势很快便被控制住了,黎明时分,便烟消云散。
城中的大火,却直烧到次日黄昏方始熄灭。邵府在大火中崩圮,片瓦不存。周围的民房也蒙受了池鱼之灾,整整烧毁了半条街,灾民们叫苦连天。
更有甚者,登封县衙的库银,也在当夜被盗一空,有人指证是四煞所为,甚至声称亲眼看到四煞之首,亲率十六寨大盗闯入县衙作案。
不妄言是佛门戒律,没有人怀疑这种指证,尤其是伏龙尊者的指证。
霎时间,兵丁,衙役、捕快、侠义道英雄大举出动,撒开大网穷搜猛追,气势汹汹。
寺里的和尚们公然持械闯入城中每一家客栈,以及四郊的村庄,闯进每一户农户搜捕太白神龙,鸡飞狗跳,天下大乱。
日当中空,烈日高悬,少室山西侧的幽谷中,走出一位中年老道,在荆棘丛中匆匆向南赶。
他是天鸣。
他在少林寺身负重伤,尤其是绝因老秃驴的那一掌,险些震断他的心脉,所幸遇到金长老,以近百年的内家真气,为他疏导经脉,又服了一颗疗伤圣丹,内伤及时得到了控制。之后,又被余中杰带到少室山,经过一夜运功自疗,伤势已经痊愈了。
他知道少林寺不会善罢甘休,必将大索天下。因此,他再次改装易容,重新扮作道士匆匆出山,赶往借宿的村庄,与同伴会合。
果然不出所料,刚刚出山,便看到无数的和尚与劲装大汉,猎犬也似四处乱窜,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他担心同伴的安危,急于找到他们,将宝剑藏在道袍下,顺手在地头拔了一根小臂粗的青竹杠,迈开大步向南赶。
两名和尚手持戒刀迎面走来,看到他,突然站住了,四只布满疑云的怪眼,在他身上乱转。
他不动神色,错身而过。
二僧跟着转身,死死盯注他的背影,接着举步跟进。
小径变成了乡间大道,周围有不少村寨。穿过一个小村庄,后面的和尚增加到八人,愈赶愈急。
乡间的大道不宽不窄,平坦而笔直,正是通往县城的大道。两侧全是田野,田亩起伏,村寨零落,连绵不绝。
几个手拎草筐的村童,在田间打草。往前看,十余里外的登封城历历在目。
蹄声入耳,远远地,四匹健马踏着轻快的碎步迎面驰来,鸾铃声清脆悦耳。距离尚远,看不清马上骑士的脸。
尾追而来的八名和尚快逾奔马,前方天鸣的身影行云流水,逐渐加快,双方开始公然较量轻功了,惊世骇俗。
长途较量轻功,吃力而且耗精神,支持不了多久。但天鸣愈来愈快,起落间由丈余逐渐增加至二丈,速度加快了一倍,把后面的和尚们追得心中发毛。
对面的骑士越来越近,马上骑士看到追逐的人,纷纷勒马。
天鸣看清了马上的人,心中一沉。
一个和尚大概知道追不上了,扬声大叫:“吴施主,拦住太白神龙!”
四骑士吃了一惊,火速下马,两边一分拦住了去路,霸王庄的四大天王到了。
“姓雷的,此路不通,留步!”大天王吴崇扬剑高叫。
天鸣不敢在村寨附近动手惊世骇俗,更担心招来大批狐群狗党重陷重围,窜入道旁的玉米地越野而走。
四大天王与和尚火速跟入,展开了大搜索。地里的玉米比人高出半头,形成连绵不绝的青纱帐,人钻进去,犹如鱼入大海,想找到一个人,难如上青天。
青纱帐太密,天鸣一进去便迷失了方向,盲人瞎马地乱闯。一个时辰之后,总算穿出了玉米地,前面是一片乱葬坟地,荒冢累累,茅草齐腰,不见一个人影,不闻任何声息,四周全是茂密的玉米高粱,阴森森鬼气冲天。
“不能一味地逃避。”他想:“这些混蛋会穷追猛打,越追越多……”
青纱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追兵到了,为数不少。
他不逃了,登上一座巨冢,注视着十余丈外剧烈摇晃的玉米苗。
俄顷,青纱帐里相继钻出十二条身影。他一边快速调息,一边留意每个人脚上的功夫。面对十二名高手,他心中有点紧张,但毫无惧意。
四大天王遥遥领先,八名和尚落后了五七丈。除了四大天王,皆是二三流的角色,他愈发放心了。
十二个人先后到达,成半圆形在坟头前站住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大汗淋漓。盛夏季节,青纱帐里又闷又热像蒸笼,在里面追杀人,的确不好受。
“姓雷的,你又改还道装了。”常乐天王吴崇迅速调匀呼吸,开口了:“可惜你无论是道装,还是俗装,都瞒不过咱们的法眼。盟主下达了格杀令,十二比一,咱们占绝对优势,你不会有兔脱的机会,除非你乖乖就缚,前往寺中向盟主谢罪,不然你死定了。”
“是吗?”他轻蔑地笑:“不久前,阁下比今日更人多势众,结果如何?你的四绝剑阵,只能在背后冷不防暗箭伤人……”
“住口!”常乐天王心中发慌,急声喝止。
霸王庄袭杀大静四僧之事,知情者除了终南羽士和大漠五凶,只有天鸣知道。五凶已经永远闭嘴,妖道别有用心,不会泄露天机。此刻,听到天鸣旧事重提,心中怕怕,油然生出灭口之心。
“呵呵呵……”天鸣狂笑:“瞧!四位的脸色都变了,万一东窗事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