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珮-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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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觉狞笑:“贫僧也极为希望这桩血案与四位无干,可惜千夫所指,铁证如山,只怕……嘿嘿,届时,倘然四位无法取信于天下,又将如何?”
“和尚,休要拿话套人!余某什么也不会答应你。”余中杰冷叱:“人生在世,各为生存而拼命,没有人会伸出脑袋任人砍。届时,如若找不到证据,余某将率十六寨弟兄,与贵寺周旋到底!”
之前,天鸣也以为四煞是真凶,并萌发了伸张正义,除恶务尽之心。此刻听了余中杰的一番话,似乎是事出有因。正自纳闷,忽觉身后有人欺近,眼角也瞄到一只手按向他的右肩。反应出自本能,武林朋友绝不允许不明来历的手接触到自己的身体,人与座下木凳突然不可思议地横移,凶猛的回心肘也在瞬间撞出,攻敌之所必救。
身后之人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轻“咦”一声,沉掌反腕,闪电般扣向他肘间“曲池”大穴。
天鸣沉肘反拍,拍向身后之人的胸口,改招换式一气呵成。
“好功夫!”身后有人轻赞,扣向他的腕脉。
天鸣心中火起,蓦地易掌为指,下重手从肋下点出。众食客皆被伏龙尊者与余中杰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已经动起手来。
偷袭者不意他的反应如此之快,吃了一惊,后退半步,躲过了一指,正待改招换式,忽听萧玉嗔道:“辛总管,你干什么呀?”
身后之人正是待萧玉如亲生女儿的辛总管,他轻轻一笑,在萧玉身边落座,慈祥地说:“萧玉,我已经跟你三日了。”
“你坏!为何不来见我?偷偷摸摸的,像什么呀。”萧玉顿足娇嗔。
辛总管拍拍她的香肩,回首道:“小老弟,好俊的功夫。”
天鸣曾在平凉道上见过此老,也知道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辛总管是萧玉的至亲之人,爱屋及乌,抱拳道:“前辈过奖了,微末之技,不值一哂。”
辛总管赞许地笑笑,说:“好便是好,不必过谦。闯江湖凭的是实力,太谦逊了反而有害。”
“辛总管,你老近来可好?”萧玉倚在老人身边,亲热地问。
辛总管爱抚着姑娘的秀发,连声道好。
萧玉又道:“小秋和小凤二位妹妹的伤势如何了?”
“她二人已经伤愈回京了。”辛总管看看姑娘,看看天鸣,问道:“你有何打算?”
姑娘瞥了一眼天鸣,低垂粉颈,轻道:“我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不回去了……”
辛总管看看二人,暗道:“他二人的确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可是……唉!”
暗暗一叹,强笑道:“也罢,不过要小心,他的对头太多,此非善地,快吃,吃完了快走!”
萧玉未觉察辛总管神色有异,顽皮一笑,回眸问道:“鸣哥哥,走不走?”
“酒足饭饱,该走了。”
天鸣点点头,回头望去,只听余中杰道:“和尚,休要枉费心机,贵寺殚精竭虑机关算尽,无非是想制造事端,掀起更大的风波而已。余某不会如你所愿,七日后,我三人会如期赴约,在此之前,不接受任何挑战。”
“缘何只有三位?”大觉和尚皱起了眉头。
老神仙此次铁了心,要将四煞一网打尽,走脱一个,后患无穷。
“阴施主安在?”
“阴三弟放荡不羁,云游天下,已经一载未归,余某已派人去寻找,能否找到,实难逆料。”余中杰如实回答。
“原来四煞缺了一煞……”天鸣抛下一块碎银,三人起身离座向外走,与大觉擦身而过。
和尚初时尚未在意,迨至看到小神童手中的竹节铜棍,神色一动,急道:“贫僧告辞!”率八大金刚赶出店来。
余中杰见他走得匆忙,心中亦是一动,急道:“走!”
辛总管眼中冷芒一闪,大步赶出。
众食客皆是老江湖,和尚与余中杰的举动瞒不过他们的法眼,纷纷离座向外奔。
“三位施主,请留步!”大觉赶出店外高叫。
八大金刚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无须吩咐,便抢占方位,霎时将三人团团围在核心。
“干什么?打劫呀?”小神童丢下行囊便要发作。
冤家对头在大街上狭路相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天鸣的眼角眉梢出现了猛兽猎食时特有的光芒,他伸臂拦住同伴,沉叱:“各位好汉爷,在下三人游学在外,盘缠有限,想讨买路钱,请去别处,休要打错了主意!”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讥刺与浓浓火药味。他早就想掂掂四大尊者的分量了,说起话来当然毫不客气。
甄护法四人,恰在此时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看到眼前情景,心中一紧,急命二妹招拢二十八剑手前来接应,尔后闪至暗处,抖开布卷悄然掩进。
“呵呵呵……”古大山怪笑,推波助澜,怪声怪气地叫:“少林寺的高僧大德,夜拦行人,成了剪径毛贼啦!呵呵呵……有趣!有趣!伏龙尊者,这碗饭不好吃,何不投效我十六寨,当个小头目月黑杀人,风高放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称分银,保证无往而不利,呵呵呵……”
大觉恶狠狠瞪他一眼,回首强笑道:“施主请勿误会,贫僧决无此意……”
“既无此意,拦我作甚?酒资小费,留在桌上只多不少,足够你买醉。也罢!看你衣衫不整,面带菜色,在下再赏你几文!”
“哗啦”一声,一把枚铜钱落在和尚脚前满地乱滚。
“读书人,几文太少,和尚看不上眼!”古大山不失时机地怪叫:“雁过不留毛,把身上的银子连同衣衫鞋袜裤子都脱下来!”
旁观者哄堂大笑,五木敦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连声叫好。
在两个针锋相对的强者之间挑拨是非,是十分容易的事,只消向某一方瞪上一眼,就有可能引发狂风巨浪。
古大山不仅在瞪眼,而且一挑再挑乐此不彼。
在旁观者的哄笑声中,伏龙尊者失去了耐心和高僧的风度,眼中威芒四射,杀气直透华盖。堂堂少林高僧,老神仙的亲传徒孙,被人说成剪径蟊贼,为了几文赏钱在街头撒泼耍赖的无赖恶棍,泥人也会冒出火来。
“铮”然一声刀吟,八大金刚拔出了戒刀,八双怪眼中怒火熊熊。
“施主,你怎可胡说八道?”伏龙尊者冲天鸣冒火地叫,头一回冷叱:“古施主,闭上你的嘴!有话七日后再说不迟!”
古大山是有心人,他已经看出眼前的三个少年书生不是等闲之辈,八成是传说中的太白三圣,准备把火再烧旺一些,煞煞少林寺的威风。
“抱歉,大和尚,俺是个粗人,有话不说会憋出病来。”他笑嘻嘻地抱拳赔礼:“天下人管天下事,各位在自家门前摆出这副架势,欺负几个过路的读书人,真令人看不惯呐。常言盗亦有道,便是俺们这些当强盗的,也要恪守绿林大盗十大戒律,一不劫清官,二不抢孤儿寡母,三不胁迫良善,四不欺生升小民,五不难为读书人。读书人十年寒窗苦熬,只熬得形销骨立一贫如洗,除非是丧心病狂的无赖恶棍,也不打他们的主意,而你们,啧啧!贵寺怎么干起这等下三滥的勾当来了?莫非贵寺不仅要管天下武林之事,还要****,管天下百姓之事?和尚,天下大事,是皇帝老爷的事,贵寺连皇帝老爷的事也要插手乱管,难道不怕犯忌吗?”
伏龙尊者狞笑道:“古施主一而再地摇唇鼓舌,莫非等不及七日之约,要在今夜与贫僧做一了断了?”
古大山吓了一跳,再不适可而止,真的会惹火烧身,坏了大哥的部署,忙道:“不敢,不敢,在下怕你,不说了。”
伏龙尊者阴阴一笑,回首道:“施主好一张利口……”
“过奖!过奖!”天鸣抢着道:“较之诸位随意拦截行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难以相提并论。常言君子动口不动手,在下虽非什么君子,然动口讲讲道理,贵寺也不允许?莫非登封城不是大清王土,而是国中之国?来到贵国,便得将嘴缝起来,或者割掉舌头不许说话?瞧!这些刀子好亮好快,杀起人来一定锋快的紧哩。和尚们,你们杀过多少人?佛家讲究因果报应,尔等怕不怕那些屈死鬼找上门来讨债?”
第35章()
“施主是来讨债的?”伏龙尊者总算插进了一句。
“你们欠了多少债,和尚?”天鸣技巧地反诘。
“贫僧没算过。”伏龙尊者咬牙道:“现在,贫僧要查一查,施主是不是其中的一个。”
“不必查,和尚,砍下我三人的头,你的因缘簿上便会增添三名债主。和尚们,机会难得,快动手!”
“施主,休逞口舌之能!”伏龙尊者冷叱:“贫僧有话问你……”
“咦!果然是十里乡俗不同,子曰非礼勿言,常人问话,都要将请教二字放在前面,惟贵地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痛快固然痛快,却有太浓的强霸气味,若非剃光了脑袋,在下真会将尔等当成鱼肉乡里的青皮无赖,混混地棍呢。你要问什么?”
“这是少林寺的传统,不要扯上别人。”古大山见缝插针,忿忿不平地叫:“众怒难犯呐,读书人。”
“抱歉,在下失言了,恕罪恕罪!”天鸣一唱一和,抱拳赔不是:“在下误以为,此地是少林寺的后院哩……”
“这三人十之八九是太白三圣……”蔡成龙隐在墙角,遥望场上,心念电转。他曾见过天鸣一面,天鸣此时易了容,他虽然心中犯疑,却不敢遽认。
甄护法发现了对面屋檐下的人影,朝金大姐打个手势。大姐举步朝对面走,蔡成龙吃了一惊,向后一缩消失了。
“好!是我失礼了。请问三位从何而来?来此有何贵干?”伏龙尊者气得几乎吐血,合掌赔礼,收掌之时掌心向外一翻,很自然的动作,没有人看出异样。
天鸣却觉一道潜力汹涌撞到,心中一动,踉跄后退。
“王八羔子狗儿蛋,竟敢暗箭伤人!”小神童心中暗骂,以牙还牙,竹节铜棍一顺,一枚鬼针无声无息地射出了。
双方相距丈余,鬼针一闪即至。大觉只觉腿根微微一痒,全然不知中了暗算。
和尚的注意力全在天鸣身上,根本没将小家伙放在眼里,加上天黑,店门前的灯笼半明半暗,寸许长的牛毛细针,不留意极难察觉。
盛夏季节,正是跳蚤、臭虫之类猖獗的季节,和尚庙里,这些小东西不会少。佛家讲究不杀生,这些小东西也是生命,个个养得膘肥体壮肥头大耳,将僧衣僧裤当成了安乐窝,每人身上钻几个也很平常。因此,伏龙尊者只当被跳蚤臭虫咬了一口,浑不在意。
天鸣敏锐地察觉了同伴的举动,心中暗笑,打消了借题发作的念头,不动神色地说:“在下三人的来龙去脉,进店时节,对店小二交代过了……咦!和尚,你在干什么?”
针毒发作的极快,只见和尚双眉紧皱,呲牙咧嘴满脸苦相,胖大的身躯犹如痉挛般扭动不已。双掌落在腿根,刚刚挠了一把,却被天鸣叫破,触电般缩回,十分尴尬。
“咦?”古大山也瞧出了苗头,不失时机地怪叫:“和尚,你弄啥呢?扶乩作法请神呀?这是巫婆神汉和邪魔外道愚弄无知乡民的勾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