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仙凡录-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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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一个劲地嘀咕着怎么会断了,怎么会断了,白老虎被她吵醒了过来。
它不耐烦伸展着爪子,睁眼就要发脾气,突然看到了李西雪的身影。
“……”
它懒洋洋地蹲直了,个子几乎和李西雪一样高。
它看了看重新摆到了剑架上的断剑,又看了看李西雪本人,它灯笼一般大小的眼睛里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因为不知道是应该回仙剑里,还是应该回本体里,它伸爪子推了推李西雪。
李西雪压根没理睬它透明的爪子。
“……”
白老虎最后还是决定再睡一会儿。
它化成了一缕白光,悠荡荡地回到了她放在桌上的小镜子里。
它重新变成了镜面上的那一条虎纹。
入睡前,它无限遗憾地回想着:
魔魂太好吃了,可惜太少了。
继续睡吧……
镜子上的虎纹和龙纹同时微微亮了亮,就黯淡了。
李西雪没有察觉。
她自暴自弃地放弃了两截断剑,沉默站了一会儿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精致黄穗色的佛索,两根细细黄丝线绞成的佛索上串着一颗乌木佛珠。
这是她从法相真红大衫内侧的暗袋里偷出来的。
她仔细看着,居然看到了上面有五台佛宗的字迹。
她又发了呆。
杨道士在玉廊上和她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李道友不需担心,法相公子虽然已经还俗,却是佛门正宗五台山出身,五台佛宗圣僧与峨嵋剑派向来和睦,时常有书信来往。你向法相公子如实说清今日误闯宫中别无他意,他必定不会见怪的。”
如果法相是个魔修或者是个妖怪,她都可以觉得自己是中了妖魔的圈套和妖术。
迟早可以报仇。
但现在一看他居然真是五台佛宗的外门弟子,她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宝儿确实和她说起过,五台佛宗在佛门八宗之中是与道门十二剑派关系最好的。
她要报仇的话,还不能自己找机会?
她要把她错认法相公子为江东鳞这件丢人的事告诉李宝儿,再让哥哥去向五台佛宗讨个公道?
这样的事她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李师妹。”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东鳞平常明明可以让她欢喜又安心的嗓音在一瞬间让她全身寒毛的竖了起来。
一想到她一直所把法相当成了江东鳞,他与她在殿外玉廊上初见时起就亲密无间,他牵着她的手,她还埋在他的怀中主动吻过他。
李西雪恨不得晕死过去再也不要睡来。
啪的一声,她下意识地打开了从身后伸过来的手。
她转身用力推开了想扶住她肩的江东鳞。
江东鳞被她推得倒退几步。
“怎么了?”
他匆匆赶来,看到她安然无事的身影好不容易安了心,却又莫名被她如此排斥,
“刚才我看到有个魔修带着彤艳逃出去了,李师妹你是不是遇上魔修了?是不是受伤了?”
他还没发现剑架上的玉齿剑断了,他上前两步,仔细看她。
李西雪在黑暗中,再一次确信她刚才在那镜子里遇上的确实不是江东鳞。
法相的眼神和江东鳞太不一样了。
江东鳞的眼神是世外剑仙的疏远冷淡和对她的温柔。
法相的眼睛却是超脱物外却又游戏人间的懒散。
他明明听到她一直在唤江师兄,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想及时行乐。
李西雪第一次意识到,江东鳞以前和她亲近的时候,其实也就和法相一样。
如果没有她和他那份单纯的情意,江东鳞也会和法相一样一见面就愿意牵着她,抱着
她,吻着她?
就像她在道书上看到的一样。
男女相吸,阴阳相近,自然之理也。
就像林锟在妖洞里诧异看她,笑着说她如果不能修炼成剑仙,她和江东鳞要怎么办?
“到那时,你连青春美貌都没有了,江东鳞难道还愿意和一个凡人做道侣?”
她怔怔地回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凝视着眼前的江东鳞。
“李师妹,你怎么了?生我的气了?”
江东鳞再一次想牵她的手,又被她推开了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李师妹,你的头发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李西雪惊觉自己的头发散乱了半边,连忙抹了泪去扎头发。
她又觉得自己是自寻烦恼: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用女娲图符修炼成剑仙的办法。
她怎么还要去想林锟的那些话?
她和江师兄当然可以一起在内门修炼,一起做剑仙,然后一直在一起的。
江师兄才不在乎她有没有青春美貌。
江师兄和法相完全不一样。
——都怪她太疏忽,才认错了人。
江东鳞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到底为什么眼中带泪,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他看着她把镜子收到了袖子里,再看着她用头绳束发。
然而他在黑暗中都能看出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抓不住头发,没办法束成一个垂发髻。
等到头绳第四次掉在地上,她一边哭着一边要去拾起来时,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他不顾她挣扎紧搂着她,声音里带了哽咽之声,道:
“我做错什么了?你不理我,还这样伤心?”
“……”
李西雪一番惊吓后除了满腔的委屈,心里的怀疑恐惧,还有不敢面对江东鳞的羞愧。
她怎么就能分辨不出江东鳞和别人?
她想忍住,却控制不住一直在流泪。
到了这时,她才感觉到了抱住他的确实是真正的江东鳞,不是镜子里让她根本分不清的另一个人。
她终于哭出了声来。
“江师兄,我不应该去碰那柄剑,我遇上了一个坏人——”
她要是知道法相不是江师兄,她根本不会牵他的手,不会去亲他。
但法相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是贪图他看到的青春美貌。
江东鳞本来就是因为听说那柄玉齿剑是上古魔剑,才匆匆赶了回来。
他听到她终于开口,断断续续说出了她进了镜子里的事。
“到了长安宫中?”
他亦是不敢相信。
她用这镜子去碰了宫中的这柄玉齿剑,结果她通过镜子在皇宫遇上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还是个刚还俗的佛门弟子。
江东鳞虽然对这样一个人迟早会出现早有准备,听到耳里,心底仍然渐渐透出了寒意。#####
104 长安梦醒(下)()
“等我回来的时候,剑就断了。”
李西雪哭着指向了剑架上的玉齿剑。
江东鳞这才发现仙剑出了变故。
“没有关系——”
因为她哭得伤心,他不能去多想其中的变故,抱紧了她安慰着,
“那剑里本来就没有了剑灵,只算得上是一柄普通仙剑。断不断都不要紧。”
他又解了背上的青鳞剑给她看,李西雪听说这是悲风祖师赐给他的绝品仙剑,就是周纪这阵子唠叨过的上古魔剑,她意外之后禁不住破涕为笑。
“真的么?祖师说这剑是仙剑?”
她握着剑喜不自禁,全是为了江东鳞欢喜,
“祖师很看重江师兄你,他闭关后还惦记你,江师兄你不担心了。”
江东鳞心中有隐忧,更不好把悲风祖师让他和蓝玉暖结为道侣的话告诉她。
“李师妹,宫中的总供奉确实换了一个叫法相的佛门弟子。但他只是五台佛宗的弃徒。不再是剑僧了。你不要担心。我遇上了他一定替你报仇。”
他听出了那法相轻薄了她,她因为分辨不出来才事后害怕他责怪。
他和平常一样哄着她,抬手替她抹去了眼泪,也看到了她白净脖子上有一点淡红色的吻印。
“……连你分辨不出来,那就确实是和我长得极似。”
这不能怪李师妹。
江东鳞忍着怒意,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后颈,渐渐把那一点吻印淤痕揉散了。
“我们做个暗号吧。”
江东鳞捧起她的脸,李西雪一脸的泪水,哽咽着,“什么暗号?”
“下一次你要是再遇上一个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你就说这个暗号。”
“如果我回答错了。你就知道那不是我了。”
“……好。”
李西雪最担心的还是江东鳞怪她,此时见他并不在意,她又是欢喜又是放心。
然而江东鳞什么都不多问就和她约定暗号,分明是真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江师兄,那个法相公子,他是不是……是不是你的兄弟?”
她把手中的仙剑还给江东鳞,江东鳞一边背剑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有这样的盼望。
但今晚经了悲风祖师赐剑,看到当年一道魔光分成了魔胎和他自己这缕逃魂,他已经不敢有这样美好的希望了。
“祖师赐剑的意思,是让我保命。也是让我除魔卫道吧?”
他和法相只能活一个。
“这镜子应该是极厉害的仙宝,把我的魔气化去,只让我得了一个天生魔修的魔身。如果不是这镜子,我恐怕就是第二个魔胎了。”
他手中拿着那面几乎法力全无的小铜镜,这样对李西雪说着。
“法相的内府里有魔胎?就和我内府里有妖胎一样?”
李西雪吃了一惊,连忙把那佛珠子取出来,“江师兄,你看——”
江东鳞因为她提起法相,心里有了隐隐不安的感觉,他接过了佛珠,窗外的天边却闪过了传讯符的采光,接着便是阵阵剑啸之声。
她和江东鳞同时吃惊。
剑啸声是内门剑仙。
传讯符彩光是终南剑派来援。
江东鳞推窗去看是不是九凤观的剑仙来援救叶法善,李西雪到了床前去看叶嘉儿。
她逼走了千面人魔李洪后已经发现叶嘉儿脸上的伤在自行痊愈,此时再去看时竟然已经好了一半。
“她在六俗仙壶里修炼过。”
江东鳞走到她身边,说了一句。
他看了看叶嘉儿脸上明显是为了毁去美貌的伤,微微皱了眉。
李西雪突然意识到,她需要解释一下这可不是她干的。
“江师兄,我没有——”
她连忙开口,好在江东鳞不需要她解释。
他摇头安慰道:
“我知道和刚才离开的李洪和彤艳脱不了关系。”
她松了口气,江东鳞左右看了看地上散破的符石阵,诧异思索了起来。
“叶法善是发现她内府里有魔气了?想用仙剑来驱除她的魔气?我小看这位宫中总供奉了。”
李西雪吓了一跳,罗浮叶家是祟道护法人家里有名望的大姓,叶法善身为家主要是发现叶嘉儿有魔气,万一把她除了魔……
叶嘉儿微微呻吟着快要醒过来。
李西雪连忙替她在伤口上药,又悄声说着道:
“……江师兄,刚才我听魔修们说,魔尊清山想把叶师妹抢走做鼎炉。”
江东鳞微惊,她压低了声音,因为看到了窗外来了灯火和熟悉的人影。
“李师妹你也来了?”
终南剑派外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