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残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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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在过去的十三年中,义兄慕容燕给了自己怎样细致的照顾与保护,以至于她一直误以为,在滚滚尘土中帮助义兄讨生活,便是求生。他带着她东躲西藏,将她掩盖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未曾让她有过过多的担惊受怕,从不曾让她经历那般刀底舔血,死里逃生的险境。
可是如今也许是命中注定,燕大哥的儿子甫与父亲相认,便要经历这般千难险阻。可自己此刻却身陷囹圄,什么都帮不了他们。
可是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们逍遥宫不会伤害筠玉他们至始至终,你们都是想要取了他的性命而后快,如今你却在这里惺惺作态!”眼中带着怒火,司空毓儿愤怒地指向月姬。
“就凭,慕容筠玉的命在本宫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月姬冷眼看向她:“不过是一个扬州街头的混混罢了,本宫随时都可以取他性命。可笑的是,你竟唆使本宫的儿子为你做下这等蠢事!”
听到“唆使”这两个字的时候,司空毓儿愈发出奇地愤怒,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月姬不紧不慢地道:“啧啧啧,这就是遮幕山庄的第四十二代子孙!山东七鹰不过是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几个小喽啰罢了。他们连此等角色都应对不了,即使他们能够侥幸安然度过这个开场,后面的一道道难关,迟早是会要了他们的命!这样也好,既然早晚都要死,也省了本宫一番功夫。”
司空毓儿听了,黯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卓南风急急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整个人就如同呆滞了一般:“我要去救他们。”
卓南风立即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司空毓儿,你以为,逍遥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月姬见状大怒,冷冷地道。
“我今天一定要去救他们,否则的话,你大可以一掌把我打死——”司空毓儿头也不回,神色果决。
“不要以为,有南风为你求情,本宫就不敢杀你。”月姬脸色铁青。袖中气势大盛,月姬身形一动,便向司空毓儿拍出一掌。
司空毓儿只觉背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顿时口吐鲜血,滚落在地。
卓南风见状大惊,立刻冲过去挡在她身前:“母亲。”
月姬杀意浮动,抬起手,还待要再拍下第二掌,却听得卓南风道:
“母亲,孩儿绝不会眼见着你杀她而无动于衷。您不要逼孩儿”
月姬大受震动:“怎么风儿,为了她,你难道要与母亲动手不成!”
卓南风面上艰难。
司空毓儿挣扎着起身,看着卓南风,心头铭动,却什么都没说。她挣扎着站起身,继续向外走去。
看着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儿子,月姬忽然感到心头一阵苍凉。“好。好得很!好得很!这就是我一直护在手心十几年的好儿子!”
看着司空毓儿的背影,月姬冷声道:
“司空毓儿,本宫今天暂不杀你。山东七鹰此时就躲藏在伏牛山下的竹叶镇上。本宫,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去救人,你且凭自己本事。只是你记住,三天之后,不论你在哪里,有没有救下他们,本宫都会派金衣使将你与遮幕后人一起擒回,届时格杀勿论!”
司空毓儿顿了一步,又继续往前而去。
“母亲,你——”卓南风知道。母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月姬在半空中一个击掌:“来人,传命下去,三天之后,务必将司空毓儿等人擒拿,就地格杀,不得有误!”
“母亲”卓南风惊震万分,还要求情,却听月姬怒道:
“本宫早该将她一掌打死。风儿,你太令母亲失望了!格杀令已下,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了她到几时!”
“母亲,请恕孩儿不孝。”卓南风听了,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一个转身,他快步追上前面的那个身影。
“风儿,回来!”月姬看着南风的背影,惊怒不已。
第33章 穷途末路()
月姬已经下令,一路之上,并无人阻拦她的去路。司空毓儿疾步走出逍遥宫后,就施展流云凌幻术,往那山城之西奔去。这个方向,正是伏牛山的方向。
卓南风见了,匆忙也追了上去。
可没过了多久,却见司空毓儿又飞身回来。看着来时的方向,她终于松了口气,暗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人的追随。
不论他是不是他,因着与逍遥宫的种种关联,她都不希望他继续牵扯进来。现如今,燕大哥的孩子慕容筠玉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幽幽一叹,司空毓儿又急忙施展身形,往西北方向掠去。
如此,就只有绕道而行了。
心急火燎,赶了整整一天的路,司空毓儿终于来到了竹叶镇上。
手中紧握慕容燕大哥的佩剑,司空毓儿不敢懈怠,处处小心,时时警惕地走在镇上的街道上。
经过多番打探,司空毓儿来到竹叶镇上最有名的那家酒楼,“原天阁”。
原天阁之所以有名,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是这里最大的酒楼,还因为它是方圆几百里消息的集散之地。江湖上有人想要买通消息,也有人为了银子愿意贩卖消息。原天阁背后的老板据闻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势力后台十分庞大。久而久之,便成为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一家隐秘酒楼。
缓缓步入原天阁门前的阶梯,进入大门,司空毓儿头戴纱笠,顾不得去理会那些熙熙攘攘的宾客和此起彼伏地喧闹声,径直走向柜台。
“老板,我要打探消息。”司空毓儿低声闻讯。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原天阁的老板轻抚着自己的下颌。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审度着面前这个神情冷漠、眉间含愁的女子。他向来阅人无数,今天却不知为何,莫名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面上隐有贵色,绝非寻常走江湖的女子。
“姑娘,敢到我们这里来打探消息,想必一定知道这里的规矩。一个问题一两黄金,你有这个钱么?”那老板嗤笑道。
司空毓儿当然是有所准备,拿出自己多年来的积蓄,虽然不多,却也有三金之多。拿出一金,她故作平静问道:“我想知道山东七鹰现在躲在镇上何处。”
那掌柜毫不客气地拿起那一两金子,在算盘上拨了两下:“镇西十里处的雀儿洞。”
“山东七鹰是不是抓了遮幕山庄的后人在手?”司空毓儿再次拿出一金。
“三日前是这样,只是如今,却不是了。”掌柜再次毫不客气地将金子纳入怀中。
“为何?”司空毓儿这次忍不住急急问道,看到那掌柜施施然的目光,只得将最后一金拿出。
“三日前山东七鹰与一批前来争夺血麒麟的武林人士一番恶斗,遮幕山庄的后人已经被人掳走。”
“那遮幕山庄的后人现在身在何处?”司空毓儿急急问道。
“对不起姑娘,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那掌柜斜睨着司空毓儿渐渐空下去的钱袋,不紧不慢地说道。
司空毓儿不由气结。掳走筠玉他们的人不明来路,不明身份,这该如何是好。怎奈钱袋里只剩下一点碎银,司空毓儿只得转过身离去,另作他想。
岂料那老板这时忽然发话:“这位姑娘,相逢既是有缘。我看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一定已经是困顿不堪。这样吧。不如你就在本店歇息片刻,我去命人为你准备一些茶水,姑娘就歇过了再上路吧。这茶水嘛我就不收你银子了!”
司空毓儿停住脚步,回过头。那老板正摸着自己的胡须,笑吟吟地看着她。
看那老板并不像坏人,司空毓儿心生犹豫。
她的确是困顿不堪。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过了,不若还是休息片刻,养足气力,再去找那山东七鹰算账,问个清楚。现如今,也只能从他们入手。
想到这里,司空毓儿便向那老板道了谢:“多谢老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老板笑道:“那就请了。福头,带这位姑娘去楼上雅座,备上上好的茶水和点心,替我好好招待这位姑娘。”
有人远远地应了一声,随即跑了过来。那名唤“福头”的店小二随即领着司空毓儿上了楼。
司空毓儿在楼上一处临街的雅间坐了,小二端上来茶水和点心,便匆忙去了。
喝着茶水,吃了些点心,看着窗外的忙碌人流,司空毓儿骤觉前路苍茫。眼看三日的期限转瞬就要到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地眉头紧蹙,轻轻叹气。
正在想着该如何去找那山东七鹰算账之时,冷不防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知是哪位要会我们山东七鹰!”
司空毓儿心叫不好。
不想那老板竟设局将她卖了,一时暗悔自己不该这般放松警惕,如此轻易就上当。
门外那声音充满了敌意和杀气。下一刻,雅间的门便已应声被人踢开。
有四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青衫文士。此人看似斯文,面容白净,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阴狠。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手持双斧的胖子,一个鹰鼻阔目、神色阴郁的男子,还有那位——原天阁的老板。
原来山东七鹰他们早有防备,花了重金打点原天阁的主事,意图将但凡前来查找他们的人士算计在内,预早围捕。
司空毓儿暗恨自己愚蠢,上了那老板的当;一时拳头紧握,双唇紧闭。
“对不起了,姑娘。我们原天阁向来只做不亏本的买卖。山东七鹰早已花了重金在我们这里有了一番交待,我也只好拿人钱财,!”原天阁的老板讪笑着,一脸的阴损。
“卑鄙!”司空毓儿怒视向那个老板,嘴里竟也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那为首的青衫文士,名号银鹰,此时开了口:“想不到等着要会我们兄弟的竟是这样一位美人。曹老板,这次真是有劳你了!”说着,他将手中的一袋金子扔向原天阁的老板。
看着手中的黄金,那曹老板早就将所有的顾虑抛到九霄云外。
“银鹰大侠,客气了!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小人告退了。”说毕,那老板径自关了房门,去了。
银鹰走向司空毓儿:“你是何人?与我们有何过节,为什么要四处打听我们的下落?”
司空毓儿此时哪里还能按捺下自己的愤怒,登时怒叱向三个恶徒:“你们把遮幕山庄的后人怎么样了?快快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否则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司空毓儿怒不可遏,拔出手中的剑。
面前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竟都放声地大笑起来。
正在疑惑之际,忽然,司空毓儿感到全身一阵麻木。
手脚不知为何,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茶水,是那茶水!司空毓儿扶住桌案,看着盘子里的那些食物,又悔又怒。
“哈哈哈哈。此刻应该自求多福的恐怕是你!”胖子红鹰排名老三,快步上前,一把将快要晕倒的司空毓儿抓进自己怀里。
“曹老板的蒙汗药每次都那么有效!三弟四弟,今次我们虽然丢了血麒麟等宝贝,可是老天待我们不薄,给我们一个这么美的女人,兄弟们今天晚上有的乐了!”银鹰笑了起来。
被唤作三弟四弟的一胖一瘦二人,也猖狂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