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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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慈顺手又添了几根柴火道:“你们也是先去京都?”
“对啊,不过路上遇到之事太多,一再耽搁。”宁九儿捏着手里的兔肉道。
多数的事,都未曾如她所愿。本以为的江湖,本以为的天下,与宁九儿心中想象的相差甚大。一路下来,她也不再抱有期望。大概是终于明白,期望越多,失望越大。
仇慈恩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破庙里安静十分。出了柴火被燃烧的声音,还有那破庙中藏于深处的老鼠叫声。
简亦繁将手中的兔肉吃完,又添了几根柴火。过了今夜后,明早就得启辰。
洛歌哄着小不点再次进入睡梦中,他靠在干草堆上也泛着困意。他全身都疲惫不堪,吃饱喝足后想睡个安稳觉。宁九儿靠在简亦繁的肩膀上,闭着眼假寐着。
对面的仇慈也因赶路的疲惫而有了困意,他望着尤许对着火堆发呆有些好笑,靠着干草望着尤许被火烤的有些红晕的侧颜缓缓进入梦乡。
尤许自我调节的差不多,望了望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睡了。他们几个,倒是默契的很。他靠在仇慈的肩膀上,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
如此静逸的美好,值得细细品味。破庙头顶的漏出月光,洒落在庙内的石像上。树梢上的蝉依旧高歌不止,也不知他们互为传唱的歌还是曾经的那首?草堆里的蟋蟀也前来凑热闹,支支吾吾后才开始放开嗓子。天上挂着的星星,为它们喝彩着。仿佛是给了他们希望,一直唱的到月光隐去,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光线从破庙外照射过来,这一夜几人都睡的很安稳。全身疲惫的几人,也在这一夜缓过神来。那些不好的,能过去就让过去吧。
尤许最先有了醒意,他揉着眼从干草上坐起。腿上有些麻躬着腰揉着小腿,伸着懒腰出了破庙,抬起头望着此刻的日升。
宁九儿打着哈欠,小心的从简亦繁的肩膀上起来。生怕打扰到他,动作也是极轻的。她将晾干的外衫塞进包袱之内,拿着包袱出了破庙扔在马车内。她折回时望着站在破庙前的尤许,昨日未曾细看,没曾想这老太监身侧的男人都长得这般俊俏。
可惜了这幅容貌,奈何也是个太监。
宁九儿回到破庙之内,坐在简亦繁的身侧望着冒着白烟的火堆。心想若是在戏文中,指不定会出一个什么样的妖怪。她自我逗乐,靠着草堆勾着唇角。
洛歌的手臂被小不点压麻了,他望着怀里那安稳的睡颜却不敢叫醒。
小不点是他带出滕州,一路上跟着自己没享过一天好日子,还白受了那么多委屈。洛歌心中总觉得亏欠与她,当初在玉面神教老窝时还觉得小不点甚是可怜。
除了那偌大的府邸之外,天下的一角都未曾看过。现在想来,也不尽然。最起码她还保持着最纯真的模样,在滕州那片领域无人敢伤她。
何姗似乎有了些醒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洛歌的怀里坐起。好奇的望着四周,似乎不记得这里是破庙。可能昨日哭的太过投入,忘了看及四周。
简亦繁也从梦中醒来,他望着三人已醒来。他起身理了理衣衫,轻声道:“既然醒来,我们即可启程吧。”
“既同往京都,不如一道随行。”仇慈从干草堆上坐起,拍着身上的杂草道。
庙外的尤许听到仇慈的声音,走到马车旁等候着。
宁九儿也不推辞连道几声好,请仇慈先行。她心中太了解仇慈的武功,就是他们几人联合也是敌不过的。
仇慈背着包袱出了破庙,望着等候在马车旁等候他的尤许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如此细微的动作,怕是连他也没能发现。
他将包袱扔回马车内,扶着尤许坐着马车带着责备的意味道:“若是我睡的再久些,阿许被他人劫走。留我一人在此,我该去何处去追寻阿许。”
“庙内太闷,我想出来透气。”尤许将包袱放好解释道,他低着头盖着薄被。
仇慈驾着马车在前悠悠的走着,在后的宁九儿也只能放慢着速度。简亦繁陪着宁九儿在车外,洛歌在车马内哄着小不点。两辆马车驶在小路上,慢悠悠的朝着钱镇的方向走去。
宁九儿眸中的困意散了些许,挥着皮鞭,另只手揉着肩膀道:“昨夜可睡的安稳?”
“还好。只不过照我们的速度到了京都之前,宁叔叔也该飞鸽传书谴责你我了。”简亦繁望着前面马车驾驶者的速度,悠闲的可以。
想起一再被耽误的进程,也不知到了京都之后又是哪日。兴许,陪这春夏秋冬各走一遍。但愿,京都那边,一切安好。不似他们,坎坎坷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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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畜生也比人多了几分心()
驾着马车的宁九儿捏着手中皮鞭,叹了口气道:“爹自是不会怪罪你我,谁让他将你我扔在客栈之内。也未曾留有多少银两,你我路也不识,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到时见了爹,我定会解释缘由。”
“宁叔叔也是为我们好,九儿莫要记恨。”简亦繁听着她提起自家老爹那股子怨恨的劲,怕是不明白宁叔叔的苦心。
宁九儿不再多言,靠在马车上专心赶路。他爹待她如何,她自是清楚。
幼时求了几日的武功,却只教了轻功。再长大些,几乎也没有过多管过自己。可能老爹心中也清楚她不过是个女儿身,那些对男儿的期望从不放在她的身上。
重男轻女,她又岂会不知晓。
洛歌听着宁九儿的吐槽,想起之前也听宁九儿说过。不过想着宁九儿应是挺在意自家老爹的,所以才不断想要引起他老爹的注意。若是真如宁九儿口中所言,大可不理会便是。
但宁九儿口气皆是委屈之意,洛歌不由的想笑。一个男儿家,为何要在意父亲对自己有如何的看法。洛歌想起自己的爹,常年在阁内喝茶品书。连门都不迈出一步,还说什么天下尽在我手之类的话。
何姗抬起头望着洛歌,靠在马车上带着些许委屈道:“大哥哥,姗儿都未曾见过姗儿的爹是何模样。娘说姗儿是虫子生的,还让姗儿照顾好它们。”
“小不点乖,别想太多。”洛歌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真相如何,他也清楚的很。但一个大男人说那些话,总感觉有些矫情。
车外的简亦繁自然知晓她娘亲为何这般,大概是不愿何姑娘去寻找。茫茫人海之中,去找一个每时每日都想远离她的人实在太残忍。可即便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当初能一走了之,现在还能待之如故?如此不负责的人,不记得最好。想起他们从乌村逃出火海之时,亏得那些虫子帮他们挡住了火势。若非不然,几人早就葬身火海。可见,畜生也比人多了几分心。
仇慈将车驶进钱镇,寻找往日的印象找了家不错的客栈停了下来。宁九儿紧跟后,将马车塞给小二后扶着几人下了车。
简亦繁望着宁九儿的脸色不太对劲,心想宁九儿一定还在独自生气。他跟在宁九儿的身后,进了客栈之内道:“九儿,可有气?”
“不曾有,你们歇息吧。我去买些干粮,备些食物。”宁九儿语气如常,未曾有丝毫的变故。她随手将行囊扔在房间内,将房门今后后下了楼。
简亦繁紧跟其后,他一把拉住宁九儿的手腕,唤着宁九儿的名字道:“九儿。”
“如何?”宁九儿心中有气,却还是将脚步慢了下来。
她怕自己再次将简亦繁弄丢在人群中,下意识的握着简亦繁的手腕,就如先前一般。无论她是有多少的不满,都不足以让她松开手。简亦繁的安危,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简亦繁望着手腕上的手,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在宁九儿的身后在街道上闲逛着。有些话宁九儿不愿听,那便不说为好,出来散散心也好。
宁九儿撇着嘴,努力平复着心绪。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早就饿了。她随地这个摊位,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道:“老板,来两碗面。”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哥收了钱,擦拭着桌子。
小二哥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便为两人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简亦繁为宁九儿递了双筷子,望着眼前的人道:“九儿可还想闯荡?”
“为何不呢?”宁九儿眉间一挑,眸中透着些许的坚定道。
她还不至于为了眼前的遭遇而磨灭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怪自己资质尚浅,不懂人情世故。但出来久了,该懂的东西自然懂了。若是常年多窝在那个小县城中,无非是个坐井观天之辈。这才多大一点的事情,不至于。
简亦繁脸上仍旧带着浅薄的笑容,双眸中却带着些许的落寞望着宁九儿。宁九儿一抬头,他便低下头开始吃面。
他心中不免为宁九儿而感到高兴,人总是要突破自己才能换来成长。而如今的宁九儿能以另种方式成长,他也替九儿开心。
宁九儿吃了两口的面,想着一会还是买些些东西。之前只有他们两人,水壶和干粮随意些也就够了。现在四个人,怎么着也不能将就。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叫卖声不断。他们身后坐着一对大汉,警惕的目光望着四周。
可能他们身前背着的包袱内藏有什么宝贝吧,光是那一脸的凶神恶煞就够让人惶恐的了。加着桌上摆着的两把大刀,更让人生畏。
其中一个大汉冲着小二哥喊道:“两碗面。”
“好嘞。”小二哥想必也是没有在意。
大概是平日里在此经过的人太多,形形**,难免碰上几个硬家伙。
宁九儿被那声响惊到,她转过身望着那粗狂的身材不由的吞着饭。一个家伙都赶上三四个她了,真不知吃什么长的。体型能长得如此,如此魁梧。
简亦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声道:“专心吃饭,一会我们还得买些东西。”
“哦。简亦繁,你说怀念梦这小妮子会在边境呆多久?许久未曾见到了,没这小妮子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宁九儿转过头,想起内心同样魁梧的怀念梦道。
那小妮子小小年纪,就敢傲视群雄,嘴上的功夫毒的让人想拍死她。
简亦繁放下筷子,好笑道:“怎么,九儿想怀姑娘了?若是想了,不如给那边写封信。估摸着怀姑娘看到后,一定会很开心。”
“谁让她开心了,小爷我才不为讨的她欢心特意给她写封信。”宁九儿低着头喝着汤,死鸭子嘴硬道。简亦繁也不再拆穿,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饭。
身后的大汉的话却在他们的耳畔中响起,不是他们有意找茬而是他们中气太足了。随意说个话就能让整个摊位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离他们近些的宁九儿和简亦繁了。
小二哥也不敢得罪,却又怕他们吓跑了客人。脸上的表情几分变化,却还是乖乖将两碗面上了。那副摸子敢怒而不敢言,小心应付的摸子让人好笑。
宁九儿对着简亦繁勾唇一笑,低着头继续吃饭。她几乎可以想象多管闲事的怀念梦一定会跳出来,将两人暴揍一顿,顺便在说一些噎死人不偿命的话。颜忆一定一脸纠结的站在怀念梦的身后,想要阻拦却不敢阻拦。宁九儿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净,肚子被暖的格外的舒服。
简亦繁也吃的差不多,起身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