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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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亮着,还不见太阳升起,微弱的白光还是月光。地平线上涌现出的暗红色光线,一点点的将太阳拖了上来。
宁九儿关好窗户,重新躺在床上。小眯一会,待到天亮再赶路。
隔壁房内的简亦繁有了醒意,他从床榻上起身,换了件衣衫点亮了烛火。微弱的烛光为他白皙的脸,增添了几分柔和。他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白。
不知九儿可曾醒来,楼下的小贩们也开始摆着东西。起早贪黑的,让人心生怜爱。
简亦繁出了房门,下了楼望着刚起的小二道:“可还有热水?”
“客官进屋稍等,过会便送去。”小二揉着眼睛,带着困意应付着简亦繁。
宁九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直接从床上坐起。不一会便听到敲门声,她打开房门看着店小二送来的热水,侧过身为小二哥腾路。正巧看见了刚上来的简亦繁,宁九儿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被洛歌抢先一步。
看来这家伙对简亦繁是真的上心了,她需不需要阻止一下。免得悲剧发生之后,洛歌太过伤心。
洛歌从简亦繁手里接过水壶笑道:“简姑娘醒的真早,天来未亮全。”
“一会吃完饭,再赶路。”简亦繁被洛歌衣衫上沾染的胭脂味熏到,微蹙着眉进了房门。
宁九儿对着洛歌耸着肩,待小二离开之后关了门,在房里洗漱完毕就收拾着包袱。外的天已大亮,将房间内照的光亮。宁九儿推开门下了楼,楼下的人鲜少倒也清净。
她望着简亦繁在楼下喝着粥,坐在简亦繁对面道:“天气转温,你说我们能赶在夏季完之前到京都吗?”
“九儿是怕白跑一趟,寻不着宁叔叔又得折回?”简亦繁起初也怕,但这几日的发生的事,一再耽误。他早已看得开,无论如何宁叔叔的目的达到了。现在的他们已慢慢适应了这个天下的趋势,只有挨了打才能长记性。
宁九儿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不管爹是否还等我们,至少我们可以去看京都的繁华,到时再辗转回来便好。”
“九儿你们再聊什么,加我一个。”洛歌从楼上下来,望着聊得正开的两人道。
简亦繁低着头,继续喝粥。
小二哥连忙为宁九儿和洛歌上了两碗热粥道:“粥免费。”
“谢了。”宁九儿对着小二哥一个抱拳道。宁九儿尝着热粥,味道还不错。这家老板也宅心仁厚,能如此优惠。
洛歌拿起勺子,搅着热粥好奇道:“简姑娘昨夜睡的可安稳?”
“洛公子美人在怀,定是比我要安稳许多。”简亦繁放下勺子抬头望着洛歌,脸上带着浅薄的笑容。纯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汪洋,让洛歌的脸色多有尴尬。
宁九儿摸着肚子,打着圆场道:“吃饱喝足,我去牵马车到门口。你们收拾完出来就可,一会见。”
她说完起身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简亦繁的发觉昨夜两人干的勾当,连忙溜之大吉。
简亦繁也起身上了楼,留下一脸蒙圈的洛歌。这简姑娘果然心灵剔透,洛歌真是越来越喜欢了。连忙也跟着上了楼,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不过昨夜打包的饭菜,今日也不能再用了扔在桌上。
宁九儿从后院牵着马车出来,到了客栈门前等着两人。她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望着客栈内。
清晨的太阳,带着些许的凉意。好在宁九儿穿的不薄,勉强应付。她望着简亦繁和洛歌走来,瞬时坐进了马车内。
洛歌扶着简亦繁坐上马车内,他在前面驾着车往城门口方向而去。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可能都在忙着赶集。
车里的简亦繁侧过头,将一旁的薄被盖在宁九儿身上道:“昨夜与他一同去风流快活了?”
“呵呵,没有,怎么会。”宁九儿矢口否认着。这事要是被老爹知道,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她打死也不认,将罪名一道推在洛歌的身上。宁九儿将身子的薄被提了提道:“简亦繁,那小子对你有意思。”
“但凡是个雌的,他都有兴趣。”简亦繁理了理发丝道。
车外的洛歌刚想夸宁九儿仗义,却被简亦繁的下句话打入死牢。他也不是所有雌的都感兴趣好吗,只是对她而已。
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徐州,天忽然开始飘起了雨。
细小如针尖,也不多大。远在威州的天气,却好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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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不愿懂的人,始终不会懂。()
威州知府宋浩,终是破了案,将所有的罪恶都推向那个怪物身上。说来也怪,破案之后再也无人伤亡。百姓们也深信不疑,将那怪物火烧。
知府家倒是一片的欢笑声不断,不过不是来自于宋浩,而是宋浩找来的这些莺莺燕燕。她们围着仇慈,阿谀奉承巴结讨好,搞得一旁坐着的尤许多有不适。
尤许脸上有些苍白道:“仇公公准备何时离开?”
“阿许可是想念宫里的日子?”仇慈心中还在计算着时日,现在回京时机不对。
他倒是一点也不急,等到夏箜将一切都摆平,再回去也不迟。越早回去,对他百无一害而无一利。再者,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尤许端着茶杯,望着杯中的茶,苦笑道:“不曾,但也不想呆在此地。”
“阿许身子刚好一切,由不得来回奔波。再过些日子,再离开。”仇慈对着身旁的莺莺燕燕摆手示意,她们也明事理的离开了此地。
仇慈起身走出厅内望着此刻日头正旺的天,日月岂可同日而照,一山岂容二虎。现在送往宫中的人,也该差不多了。不过此时却不是回宫的最好时机,他得等。
他转过身望着坐在原地的尤许轻笑道:“阿许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如此逍遥自在,安逸享乐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人总归是贪婪的,有其一,就想要其二。得了其二,就想要其三。如此往复循环,至死方休。”尤许放下茶杯,顺着仇慈的目光望去道。
这些年来,他将人性看的一清二楚。无论是权势,金银,地位。
他该喜欢吗?
是人就该喜欢的,他又岂能例外。可比起那些而言,他更喜欢的则是仇慈身上的那一点点的温暖。人总归是贪心的,他更是贪得无厌。
仇慈走到尤许的身侧,坐下来望着尤许眸子泛着趣味道:“如此说来阿许已经不满足于我给的条件,准备另谋高枝了。”
“自当不会,我既选了你。刀山火海亦会跟随,即便有朝一日你负了我,我也不会弃你而去。”尤许嘴角勾着笑意望着仇慈,那饱含深意的双眸带着些许的情意。仇慈也许看不大懂,但尤许也从未奢求他懂。
有些事,用不着明说。
不愿懂的人,始终不会懂。
仇慈拍着尤许的肩,有些欣慰道:“有阿许这句话,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仇慈,有朝一日,你可我弃我而去。若遇上比我更有价值的人存在,是否也会将我替之。”尤许垂着眸望着茶杯的茶叶,缓缓散开。
他是不敢吧,不敢直视与仇慈。不敢看仇慈眼中的坚定,不敢看仇慈眼中的算计。其实不管仇慈如何抉择,他都无怨可出。现在的他,比起往日而言不是要幸运的多吗?
人本身就贪婪无比,若是再加上欲望的诱惑,变成何许模样都不稀奇。他的话,对仇慈而言也是有可取之处。但人有时候就是这般的奇怪,自己肮脏不堪,却又偏生喜欢干净。
仇慈眉间泛着忧虑,苦笑道:“可能吧。”
“呵呵,公公对我倒是坦白的很。”尤许眼眸中的笑意未减,细看下去竟多了几分的凄凉。
仇慈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大厅。
尤许望着茶杯里的自己,竟有些惨淡。一往情深也好,背叛也好。能让留仇慈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从前的浮木,现在的荆条。无论多么刺手,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尤许起身也跟着离开了大厅,重回了房间。他坐在书桌前良久,双眸中泛着清冷。也许此刻他也该为自己制造一点价值,无论是朝野上的权势还是武林上的纷争。
尤许忽忆起仇慈偏爱的古琴,从柜子里拿出,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子轻轻抚过琴弦。他向来是没有选择的,但这一次他想为了自己努力一次。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在乎。
人总该有一次的奋不顾身,为了在乎的人。
尤许抱着琴在桌上,指尖拨弄着琴弦。悦耳的琴声中,带着些寒意。无意撩拨着听着的心弦,紧扣着那抹哀愁。变化莫测的,是人心。而尤许,竟看中了他人的心。
最能全身而退的人,却变得无处可逃。
尤许嘴角泛着笑,此曲不知仇慈是否喜欢?也不知仇慈爱的是这天下,还是这通天的权势。曲声悠扬而又低沉,动人心弦却又随风而去。也不知这弹琴者心怀何事,竟让人听得几分沮丧。压抑太久的心,又加了几块巨石。
窗外的天已近黄昏,柔和的光线却温暖不了他。心不知为何事所动,而一再沉迷不可自拔。蛊惑他的,也不知是仇慈,还是他的情不自禁。
“咚,咚,咚——”
敲门声来袭,而弹琴者却充耳不闻。一心只顾拨弄琴弦,诉说心意。也不顾来人是谁,来此作何。他无心去管,也不想去理会。
仇慈将门关起,站在尤许身前望着尤许道:“我们即刻离开。”
尤许没有回答他的话,拨弄的琴弦却是收了尾。他爱怜的将古琴放在木盒之中,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仇慈是那么近在眼前,却偏偏相隔数丈之远。
仇慈见他迟疑再三,一把将尤许抱起道:“时间急,不许耍性子。”
“你。”尤许抱着木盒,搂着仇慈的脖颈。太多的话哽在心头,却吞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仇慈也不给他继续说出口的机会,将他好生放在马车里急忙忙的驾着马车离开了威州。他在江湖上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免不了被人追杀。但此刻紧追他不放的人,却是他不能反抗与敌对之人。
也许就连他也未曾想到,那些人能如此之快的将他从人山人海中找出。
仇慈眸中透露着紧张,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表情。可能,真遇上了棘手之事。马车吱吱呀呀的望向走着,仇慈在外驾着马车。出了城门之后,车速飞快。
尤许不得已的抓着马车,也不知是谁能让仇慈如此惶恐。他只感觉到马车越来越慢,到最后停了下来。实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何事,想要掀开车帘望去却被刀剑声逼回。
他还未看清楚,只听着仇慈冷声道:“别出马车。”
尤许也不再动弹,乖乖坐在马车里。他静听着马车外的刀剑声,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仇慈的安危。之前所有的小情绪,忽然都变得不再重要。此刻的尤许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帮仇慈一二。只能被仇慈护在身后,像个无用之人。
良久之后,外面的刀光剑影也停了,仇慈才重回了马车。
尤许掀开车帘坐在车外望着他手臂上的血迹斑斑,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心疼极了,从马车内拿出包袱四处翻着,寻找着药瓶。
手慌脚乱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
仇慈靠在尤许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