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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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轿子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小路之中。最后落在吴江的营帐之前,宁九儿几人还坐在篝火前闲聊。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望着颜忆来此冲着他招手。
简亦繁从篝火前起身,蹙着眉的望着颜忆从轿中扶出之人。他为两人掀开营帐的帐帘,闻着进帐内的仲序一身的血腥疑问道:“他也是起义军之一?”
“恩。在牢中受了重刑,我带了药和衣服。过会,劳烦简兄帮忙照看一二。此人,我就交与你和九儿了。”颜忆扶着仲序躺在榻上,望着摇曳的烛火嘱咐道。
陆续而来宁九儿牵着何姗也进了营帐之内,两人齐齐的望向榻上之人。何姗有些不忍看到,直往躲在洛歌的身后。她实在不忍多看,仰着头望着随她进来的宁九儿。
宁九儿听着商榷的简颜二人的谈话,担忧道:“你在京都可算安全?怀念梦呢?她可还安好?若是京都实在呆不住,你们也来此吧。”
“九儿放心便是,念梦与我算得安全。皇帝现还用的上我,不会为难。”颜忆再见到几人后,眸中的警惕总算是松懈了些许,却还是透着疲惫之色。
想来,京都也不是个好呆之地。
宁九儿见状,甚为担忧二人。但他们除了在京都之外,也帮不上两人什么。她望着颜忆急忙的样子,连话也没说几句就匆匆离开。尽管心中唏嘘不已,还是将目光转向营帐之内。
洛歌俯身望着榻上的仲序,瞧着样子还真伤的不轻。看样子没少收到严刑拷打吧,不过颜兄将此人救出会不会惹来麻烦?朝堂之事,还真是麻烦又棘手的很。
他抿着嘴接过简亦繁递来的药,听着简亦繁对着一旁的宁九儿与何姗驱赶的话语。“此人身上伤口颇多,又是男子。你们在此,多有不便。”
“那你们要是用得上我二人,记得招呼一声。”宁九儿拉着何姗的手转身道。
如此场景,她也是不愿见的。
帐外的夜深不可测,篝火旁还坐着几人。也不知是在闲聊什么,竟然还未尽兴。
宁九儿望着天色,想着明早被吵醒的声音,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她掀开帐帘进了营帐内,坐在床榻之上伸着懒腰。趴在宁九儿身侧的何姗,似是还未曾方才的事情中走出。
何姗翻个身躺平在榻上,眸中透着不忍道:“好残忍。”
“小不点就别想太多,明儿就好了。今夜我们可得早些歇息,别再刚入梦就被吵醒。”宁九儿躺在榻上打着哈欠道,她盖着薄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何姗恩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她与冰蛊没聊多久,也跟着宁九儿一道入了梦。
只有隔壁的营帐中的人,却忙忙碌碌不肯停歇。
简亦繁望着进入血肉之中的里衣,眉头紧蹙了些许。他这才意识到,此人的伤一点也轻。他身侧的洛歌自然也鲜少见到此番场景,在一旁为简亦繁打着下手。
木盆中的清澈的热水没过多久就变为沾满红色的血水。
简亦繁帮着仲序的身上从头到尾清洗一遍,先用烈酒擦拭后,再上了颜忆送来的药。在简亦繁的记忆中,宁九儿鲜少会伤的如此之重,最多也就是淤青遍地。皮开肉绽也有,却不如这般的严重。
洛歌坐在榻上,累得有些气喘望着简亦繁还在忙碌佩服道:“你倒是会的不少。”
“九儿幼时顽劣时常挨揍受伤,我便常帮她上药不知不觉就已成习惯。”简亦繁躬着身,为颜忆穿着里衣动作极轻道。
他不敢想象若是换做九儿如此模样,他不知会有多心疼。好在那人虽皮了些,不至于拿自己命开玩笑。他低头收拾着一旁的纱带,药瓶,毛巾。烛光摇曳下,显得极其温润。
洛歌想起宁九儿先前模样,好笑道:“那家伙可不傻,能受伤也属稀事?”
“是不傻。”简亦繁听到洛歌提起宁九儿,眉间舒展了些许。
九儿幼时之事虽算不得数,伤却是只多不少。先前还为此与颜忆打了一架,想来多有好笑。简亦繁将东西收拾妥当后,躺在榻上想起年少之时的他们。单纯而美好,简单而自在。
岁月却一点也不怠慢,随手一挥便抹去了全部。一恍惚,已过了些许年月。他们之间的拌嘴、打闹、和好、关切,似乎紧贴过彼此的心又生生拉扯开来。
帐外的天督促着人入睡,却又将太阳拉来,也不知是何居心。
仲序被呐喊声吵醒,指尖微动缓缓睁眼开。他刚想起身却被身上的伤痛到不能动弹,躺在一旁的人他也认不得是谁。
被吵醒的简亦繁,听着身侧人的动静从榻上起身道:“你醒了?”
“此地是?”仲序勉强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他求解的望着简亦繁,却不想被帐外的操练声惊到。如此齐刷刷的脚步声,让他不由的疑惑。他,不会是在边关吧?
简亦繁穿完外衫,接过送来的热水回道:“京都之外,颜忆昨夜送你来此。”
“颜兄?”仲序努力回忆着昨日,从监牢到皇宫然后他就记不大清。
既是交托与两人,该是颜兄信任之人。但愿他离开京都,影响不到夏堇所谋之事。
洛歌听到声响后从榻上翻身坐起,他望着已醒来仲序好奇道:“兄弟姓甚名谁?作何称呼?”
“在下仲序,昨日叨扰各位了。”仲序闻声侧身望去,这才知房中还有一人。语毕后望着简亦繁掀开帐帘后又放了下来,将透亮的光带来又遮掩。
没过多久,帐帘又被掀开。仲序望着进来的小姑娘,长的甚是可爱。
何姗手放下帐帘,望着帐中的穿完衣衫的洛歌笑道:“大哥哥。”
“你倒是起来的早,九儿不会还在帐中睡吧?”洛歌站在木盆前洗漱道。
简亦繁将榻上的被子叠的整齐,叹道幸好榻长而宽。如若不然,他们三人还不挤的不成样子。小兵将饭菜端进,放在饭桌上便出了营帐。
何姗坐在桌前望着榻上坐着的仲序,眉眼一弯道:“九儿姐姐昨夜用棉花堵着耳,还未醒来。榻上的哥哥,伤可好些了?昨夜见哥哥满身血迹,可真是吓坏姗儿了。”
“多谢姑娘挂念,好了很多。”仲序望着桌前姑娘音甜貌佳,带着几分孩童的可爱。说话时,眉眼中暖的不像话。他的语气,不由的放软,心中的戒备也少了些。
简亦繁不知从何处搬来小木桌,放在榻上为仲序端饭盛汤。听着何姗说起宁九儿,嘴角跟着勾起。
洛歌坐在桌前,想着不喊宁九儿吃饭。过会宁九儿醒来,不定会多恼怒。他抬起头望着入座的简亦繁,对着一旁的何姗道:“去喊你九儿姐姐来吃饭。”
“九儿姐姐说今日要睡到自然醒,若是到饭时未醒,让我们不用理会与她。”何姗低着头拿着筷子道。
简亦繁猜的出宁九儿说起此话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未降握着勺子低头喝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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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事无同件,件件心忧。()
隔壁帐内的宁九儿搂着小不点枕头,仍在梦香中遨游。没了梦魇的打扰,她却越发沉迷梦中。也许是前几年被梦魇折磨,安心入睡后变的肆无忌惮。仿佛要把那丢失的美梦,一一拾起。
帐内的烛光早早被吹灭,太阳的光线依稀折射进来了些许,却始终唤不醒榻上的宁九儿。即便是日晒三竿,宁九儿也未有醒意。帐帘忽而被人掀开,将大片的光直扑榻上。随后在帐帘放下后,又快速收回。
进入帐内的简亦繁坐在榻上,低着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宁九儿。他的眸中带着些许的宠溺,想要唤醒却终未发声。
待到榻上的宁九儿终发觉有人逼近,才缓缓睁开眼。她一个翻身背过去,又一个翻身转过来。再次确认眼前之人是谁后,才磨磨蹭蹭的将怀中的枕头松手。
宁九儿眯着双眼逐渐接受帐中的光线,呆愣愣道:“困。”
“困便再睡会。”简亦繁将宁九儿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将枕头重放原地道。
他顺手将宁九儿耳内塞的棉花拿下,攥在手心内心觉得好笑。目光落在宁九儿从榻上坐起摸肚子咽着口水的模样,想着这会九儿的肚子开始叫嚷了吧。
简亦繁起身问着小兵借来了热水倒在木盆中,他伸着手感受着水温道:“醒了先洗漱,我去炊事帐中取些饭菜。”
宁九儿望着简亦繁起身离去的背影,自己倒头重躺在榻上。她来来回回的在床榻上翻转着,等到起床气磨完后才起身换了衣衫。手轻拨弄着木盆里的水,才发觉热水已然转温。
帐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在宁九儿的耳畔不断响起,总算是睡了一日的好觉,却未养足精神。宁九儿坐在桌前依旧泛着困,撑着脑袋望着从帐外走进之人。
掀开帐帘的简亦繁将饭菜放在桌上,望打着哈欠的宁九儿好笑道:“睡了半日,还未睡够?”
“不是未睡够,是未想醒。”宁九儿低着头拿起筷子,迷糊道。
宁九儿两口下去将饿意填了些,忽而想起昨夜一身是伤的男子,抬起头望着眼前之人好奇道:“昨夜辛苦至半夜?为了那个小子?”
“恩。”简亦繁用着手帕擦着宁九儿的嘴角,望着宁九儿吃相较差温柔的回应着。他多年来都未曾嫌弃过,也真是无形中宠坏了宁九儿。
宁九儿闻言颇为心疼,又想着是颜忆所托之人,过分怠慢不大好。她低着头望着碗里的粥也不再多言,心心念念希望这场争斗快快结束。还未开始就连累之人如此之多,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也不知会到何种境界。
她握着手中勺子,眉眼带着些许惆怅道:“京都情势那般复杂,怀念梦与颜忆也不知能否应付的来。老爷子,也迟迟不来。哎,真是事无同件,件件心忧。”
“九儿莫急,听洛兄所言还有几日颜将军便归。怀姑娘与颜兄实力也不弱,眼下皇帝还倚仗着颜家军,定然不会为难与他们二人。”简亦繁将宁九儿所忧心之事,一一分析。顺便为宁九儿蹙起的眉间,也一一抹平。
宁九儿拿着碗筷掀开帐帘,送往炊事营中。身后的简亦繁帮她指着路,顺便出来透透气。高挂着的日头,已然落下。抬头望着天的宁九儿,此刻才缓过神来。她掀开炊事营帐内将碗筷用热水洗干净后,水滴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的干草上。
简亦繁用着毛巾擦拭着宁九儿的手,眸中带着几分的笑意道:“夜都被你睡跑了。”
“简亦繁。”宁九儿望着他微微抬头,目视着自己的双眸透着等待。
可她,却没了下文。
万千的言语,抵不过彼此的四目相对。千丝万缕的欢喜,抵不过彼此心间的轻微触碰。他们未曾对彼此许过誓言,却早已真心相托。
简亦繁松将毛巾搭在木盆之上,掀开帐帘道:“出来走走。”
“哦。”宁九儿拍着脑门暗恼自己,无事唤简亦繁名字作何,她掀开帐帘跟在简亦繁的身后。
此刻的日头已落回了地平线,天地之间呈一片暗黄之色,还带着浅薄的霞光渲染着。两人走在夕阳下,依稀看不清容貌。唯有黑影,不断往前。
另一头,远从边关来的颜自章,一路经过大大小小的县镇。
终于从幽州到灵山,又从灵山一路朝着京都奔去。此刻颜自章正坐在永安县外的营帐内歇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