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帆天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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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前,陈舵主与王厚一直在交谈,得知特使并非盐帮的人,只是去年九月份在北京认识李帮主,受到器重,这才将帮主信物赠送给他。陈舵主情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见王厚不愿多说,也不便多问。如果他知道眼前这蒙面人竟然是北京武林大会的第一名,而且怀里还有当今圣上赐与的玉扳指和茶马黄金令,不知会作何感想。
此时,陈舵主笑道:“特使、仙子,难得咱们在尤溪相聚,这里是朱熹的出生地,文人气息很浓,我们今晚请大家品尝的尤溪朱子宴,是当地的一大特色,每一道菜都有讲究。来尤溪如果不吃朱子宴,那算白来了。”
陈舵主指着桌上的菜一一道来:霸王卸甲、六六大顺、朱子画卦、鱼跃龙门、方塘观鱼、群蛙斗池、母子连心、插筷成竹、文公香蹄、方塘香莲、朱门豆腐、亲亲小嘴、元生仙汤……他每介绍一道菜,众人就夹起一筷,直觉得鲜嫩可口,香气四溢。
百合仙子夹了四颗田螺放在王厚的碗里,笑道:“这个田螺出自山间清泉之中,肉嫩味美,加了葱、老姜等十几种调料,用文火炖成,帮主可要多吃点。”王厚连声称谢:“我自己来,一个就可以了。”陈舵主笑道:“吃的时候只要对着田螺这么吸一下,就能吃到里面的肉,所以叫亲亲小嘴。”
百合仙子咯咯笑道:“所以,帮主更要吃四个,每个味道都不一样呢。”王厚知道她是借机在说烟儿四人,故意岔道:“陈舵主,这群蛙斗池是不是先前捕捉的剑蛙?”陈舵主吓了一跳:“特使,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呀,这是无毒的青蛙,借青蛙来嘲讽争权夺利之辈,来,我敬特使一杯。”王厚也将杯中酒干了。
柳晗烟问道:“陈舵主,你说每道菜都有典故,这叫什么莲子的,说给我们听听?”“呵呵,这叫母子连心。据说朱子小时候,母亲煮了两碗莲子汤,朱子喝了一口连声叫苦,母亲让他喝另一碗,却是鲜甜清香。母亲告诉他,先前那碗的莲子没有抽去莲心,是怜子的苦心;现在的一碗抽掉了莲心,因为有前面的苦,所以吃起来才甜,这便是先苦后甜的道理。”
柳晗烟瞥了王厚一眼:“这道菜比刚才那个什么小嘴要好听多了……书呆子,你喜欢小嘴,就多吃点,我们吃莲子羹。”王厚窘道:“不是我喜欢,是……仙子喜欢。”百合仙子道:“怎么变成我喜欢了?奴家叫你吃肉嫩味美的田螺,什么时候叫你吃小嘴了?”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饭后众人各自闲谈,陈舵主见车队人多,行走缓慢,怕耽误吴副舵主的伤情,按张一针所说,只剩下四天的时间,过了期限神仙都救不活。所以计划明天一早让苏堂主带二十几人与张一针先赶回分舵,自己留下来陪着帮主特使众人。
陈舵主将这个想法与王厚说了,王厚自然同意,只说陈舵主如果紧急,也不用留下来作陪。陈舵主忙道:“帮主特使第一次来福州,无论如何都要陪同。”王厚笑了笑,询问吴副舵主受伤之事,陈舵主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前天已经派人调查,不知有无结果。
“陈舵主,茶马帮在福州的势力如何?”王厚担心以盐帮这样的势力,有人敢下毒手,会不会是茶马帮所为。“福州是产茶圣地,茶马帮自然布有很强的势力,但他们现在与我们相处得很好,听说是去年北京武林大会上,两位将军从中调解的……特使怀疑茶马帮?”
王厚听了陈舵主这番话心里定了许多:年前路过杭州,江舵主他们还不知两帮和解之事,看来过了这一个多月,消息已经过来,既然不是茶马帮所为,那事情处理起来难度就小了很多,问道:“吴副舵主平时为人如何?”
“吴副舵主为人并无恶迹,我们在这里主要从事盐务,与商贩无异,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王厚点点头,暗道对方明知吴副舵主是盐帮分舵的,还敢下毒手,肯定有其目的,而且势力不弱。百合仙子忽然问道:“陈舵主,你有没有听说过高山积雪族?”
陈舵主一愕,摇头不知。王厚问道:“是不是你以前所说,害死你师伯的云南高山积雪族?”百合仙子应道:“高山积雪具有很强的毒性,人中毒后也会毫无知觉,虽然一针师傅判断是海蛇之毒,却不排除是他们在试制新的毒物……这方圆除了我们天香宫,没有别的门派用毒。”
王厚沉吟道:“还有两天便到福州,到时请仙子看看吴副舵主中毒情况,也好辨别是否高山积雪族所为。”众人在一起也议不出个头绪,分头休息。王厚正要上床,忽听咚咚的敲门声,柳晗烟的声音道:“书呆子,睡了?”
王厚开了门,见柳晗烟、周清竹站在外面,奇道:“累了一天,还不睡觉?”柳晗烟一把推开他,与周清竹走进房间,嗔道:“又不是我想找你,有人找你。”“阿竹妹妹找我什么事?”王厚这才注意到周清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花盆,盆里栽着刚露尖的紫竹。
周清竹吞吞吐吐:“王哥哥……上次、上次你送我槐花……我一直想不起来,送什么东西……给你才好,今天正好看到这……紫竹,很好看,就挖出来……这花盆还是向客栈要的,大小正合适……送给你。”说罢,将手中的花盆往王厚手里一塞。
王厚笑道:“嗯,不错不错,这紫竹还真好看。”柳晗烟手伸过来,王厚的道笠已经取下,耳朵一紧被她拧在手里:“书呆子,只是好看吗?你也不想想阿竹妹妹送这盆景给你的真正含义,周清竹、紫竹都是竹呢,”又学着周清竹刚才的语气说,“人家、人家是想……以身相许……”
第165章 闽清积善门()
周清竹羞道:“阿烟姐姐,你在乱说什么呀?”转身就往门外跑,被柳晗烟一把拉住,两人嬉闹起来。王厚捧着花盆站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问道:“我就这样一路捧着?”
柳晗烟笑道:“你就贴心口捂着。”“不是的,王哥哥,晚上放你这,白天我放车厢里,反正以后在船上,不用担心没地方放。”“书呆子,你瞧阿竹妹妹想的多周到,晚上放你这,让你什么……亲亲小嘴,别把笋尖给弄断了。”
周清竹嘻嘻笑了起来,拉着柳晗烟跑了出去,却被百合仙子堵在门口:“哪个晚上没吃田螺,还在房间里亲亲小嘴?……哦,原来是你们两位田螺姑娘呀,还有两位呢?”柳晗烟拉住她道:“仙子,刚才莫七侠还在找你呢,没找到你?走,我们陪你去……”
第二日一早,周清竹就过来将盆景捧出去,放在车厢里。众人吃罢早饭,与鄱阳帮会合后,苏堂主过来向王厚辞别,他和张一针、二十多个兄弟快马而去。尤溪离福州二百五十里左右,闽清正好位于两者中间,天又下起了雨,虽然雨不大,似雾一般地飘着,却给车队行走带来影响,直到傍晚时分,众人到达闽清县。
闽清,曾称梅清,因境内梅溪与闽江汇合,一清一浊,改名闽清。四周群山绵延,层峦叠嶂,景色优美。众人进了城门,王厚不时回头看看,与他并行的陈舵主问道:“特使,怎么了?”王厚道:“奇怪,我总觉得有人在盯视我们。”
陈舵主一惊,回头只见街道上行人稀少,并没有什么异常,便笑道:“特使第一次来福建,可能是感觉陌生,这里离福州只有一百二十多里,我虽然不常来,却也知道这里并无大的帮派,或许是我们一行人多,引起路人关注也有可能。”王厚点点头不再说话。
陈舵主带着众人到了一处客栈,让杨帮主等人在此安歇,领着王厚、武当七子向前走过一个转角,在另一家客栈停下。车厢内,百合仙子最先下车,柳晗烟、金敏慧、李智贤依次下来,最后是周清竹捧着花盆下了车。
金敏慧道:“柳长老,你就将盆景放在车厢内,别搬来搬去打碎了。”周清竹呸的一声:“乌鸦嘴,尽不说好话。”柳晗烟、李智贤笑出声来,李智贤道:“柳长老,重不重?我来帮你拿着。”“不要不要,轻得很……”
正在这时,两个灰衣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向王厚抱拳道:“请问阁下可是绝情帮帮主?”王厚一愣:怎么这里还有人知道绝情帮?当真绝情帮已经闻名天下?既然行踪暴露,索性直着腰板,清了清嗓子:“正是,你们是?”
“见过帮主!在下两人是积善门的弟子,下午刚得到帮主要来闽清的消息,门主才命我们在此等候,只说是有几个戴着斗笠的人,刚才我们见到车队人多,一直不敢相认,直到看到四位蒙面大侠下车,才敢斗胆询问。”
百合仙子蹙眉道:“积善门?我们与你们没打过交道,守候我们有什么事?”“门主听说帮主要来,怕怠慢了各位大侠,让我们在迎接,尽地主之宜,各位大侠请稍候,我们这就去禀报门主知道。”
陈舵主挥挥手:“我们就在这家客栈住下,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两人躬身拜谢,等众人相继进了客栈,才折身离去。
王厚问道:“陈舵主可知积善门是做什么的?”“听说主要从事闽清三宝糟菜、橄榄、粉干的经营,门派不大,只有一百来号人。”王厚道:“那就怪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找我们又想干什么?”
☆☆☆☆☆积善门位于闽清城南,是一处约占地二十亩的庄院,庄院坐北朝南,六扇大门黑漆庄重,门两侧挂着楹联: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博施济众定裕后昆。进入门内,花木、水池、曲径、湖石在黄雨中更显得诗情画意。
“春晖堂”是庄院的主体建筑,也是议事厅和宴厅,建制得高大宽敞,雕梁画栋,堂内家具多为黄花梨精制,气势不凡,可见积善门虽然规模不大,却并不寒酸。堂中央端坐两人,东侧一人身穿文锦长袍,满面红光;西侧一人身穿茜色袈裟,稍显清瘦,两人都在五十多岁上下。
此时,东侧那人放下茶杯,一脸困惑地问道:“住持,你所说的那个绝情帮帮主,武功当真那么可怕吗?”西侧和尚道:“赖门主,说来惭愧,老衲和潘会长、刘岛主当时也无法理解,但那人的确两招之内败了我们三人,比北京武林大会上夺冠的朱自平、王厚只强不弱,武功当属天下第一。”
赖门主半晌叹道:“唉!希望他只是与鄱阳帮那些人正好同路,否则,我们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前天我在定光禅院见到他们,也是惊讶不已,当时他们自称是天香宫门下,我怎能相信?派人去沙县城内打探,果真与那个杨帮主同住一家客栈……武当派和天香宫倒不必放在眼里,若是绝情帮主插手此事,你和潘会长、刘岛主绝讨不到好处,所以,我怕你们吃亏,这才匆匆赶来。”
“多谢住持挂念,前些日子,我听说住持与潘会长、刘岛主同去庐山,返程时在沙县贵师弟无印禅师那里清修,不想竟被这些尘事烦扰,我已经派出快马去福州禀报潘会长和刘岛主,是收是放,还由他俩人定夺。”
“门主不必客气,我与潘、刘两人因武而成挚友,再说去北京时,还在门主这儿受到盛情接待,老衲也是想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