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5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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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渔人得利,刘玄初不愧为当代高人。
吴三桂暗自庆幸,军师否定了他打孙可望的想法。要不然,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到了广西,怎样才能坐稳,又是一大难题。想到此,吴三桂迫不及待地问刘玄初:“那另外两个字呢?”
“要想坐稳位置,除了过硬的实力之外,还要有名望才行。”
刘玄初顿了一顿,继续道:“投降之人,无恶劣行径者,要招抚。作恶多端者,重典伺候。奋力反抗者,处罚的方式,和投降之人一样。所以这获得名望的方法,就是轻重二字。对善者要轻,而对于作恶之人,一定要重。”
“而百姓是坐稳位置的基础,种地打粮食,全靠他们。所以对他们,一定要安抚。至于怎么安抚,就牵涉到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这仁嘛”
平西王吴三桂,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对仁义道德不感冒。所以还没等刘玄初说完,吴三桂就来打断:“曹继武那个妖人,治理长沙,还真他娘的有一套,就连谋略超群的督师,也是赞不绝口。咱们就难道,不能用用他的方法?”
刘玄初闻言,头摇的像波浪鼓:“我和洪承畴等人,顶多算个高人。而他曹继武,却是个绝人!”
“绝人!”
吴三桂大吃一惊,这个骇人的词语,他还从来没听过,嘴巴张的比鳄鱼还要大,眼巴巴地等待刘玄初的解释。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此乃玄门双绝也。能达到这个级别的,就是绝人。”
刘玄初无奈感叹道,“绝人的观念,与高人不同。所以绝人的手段,高人是玩不了的。”
吴三桂听得稀里糊涂的,不以为然:“妖人曹继武,不就是掂刀杀杀老百姓嘛,这个谁不会?如果三桂想干,一定比他曹继武杀的多。”
刘玄初闻言,微微一笑。曹继武的玄机,有时连刘玄初本人,也参不透,更别提他吴三桂了。
观念不同,说了也是对牛弹琴。于是刘玄初岔开话题:“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等入了广西,老夫再来跟你说,名望的问题。”
平西王对仁义道德,实在是不感兴趣。然而要坐稳位置,可能还真需要那玩意。曹继武他是妖端,妖端本就不是人,所以他的手段,人是学不来的。所以想那么多,全没用,还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吴三桂无奈点了点头,咨询道:“以军师之见,我们何时出兵?”
“先让八旗那帮龟儿子,探探路再说,咱们不要急。”
刘玄初话音刚落,吴三桂吃了一惊:“八旗那帮犊子,怎么可能卖力气?”
“征西大将军的名号,难道只是个幌子吗?”
征西大将军,乃是当今湖广前线清军,最高指挥官。有了这个名号,八旗军要是不听将令,吴三桂完全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他来个先斩后奏。真到了那一步,朝廷也只能干瞪眼,而穆马等人,也只是白白赔上一条小命。
大将军称号,自清国开国以来,第一次颁给满人以外的人。所以经刘玄初一提醒,吴三桂顿时明白了,大将军的分量。
由八旗军去打头阵,即便中了埋伏,吴军也不会有半点损失。而且,作为满清的忠实爪牙,八旗军消耗的越多,朝廷就越得倚仗吴军,他吴三桂也就越安全。
经过军师的一通点拨,吴三桂心中透亮,起身对刘玄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一旁的众将,等了半天,最终却见吴三桂,翻身上马而去,皆大惑不解。
吴应麟赶上一步,一把拉住吴三桂的缰绳,满脸都是疑惑:“父王,军师为什么不走?”
“军师雅兴非常,谁也不可去打搅。”
吴三桂说完,抢过缰绳,策马而去。
吴应麟大叫:“那我们干什么?”
吴三桂没有回头,声音远远传来:
“回去睡觉。”
“睡觉?!”
吴应麟满脸全是云山雾罩,众将也全傻愣在原地。
第531章 玩套路()
八旗穆马等人,合伙吹了一阵暖风,麻痹吴三桂,怂恿他去钻明军的口袋阵,背地里准备看他的笑话。然而正在他们得意之时,吴三桂的令牌,传到了八旗军营中。
征西大将军命令八旗军,立即开拔,赶往衡州。穆马、纱布、贺布等人,当场炸了锅。谁都知道,李来亨一定在路上设了埋伏。这个时候,谁去谁就是傻鸟。本来想算计吴三桂,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八旗将领,对吴三桂痛骂不绝。
然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征西大将军的将令,谁也不敢胡来。于是众将涌到了济朗的府中,相请郑亲王出面拿主意。
虽然济朗身为大清郑亲王,但征西大将军的称号,却是人家吴三桂的。满清大将军称号,颁给汉人,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众将聒噪半天,不见济朗说一句话。
穆马急了:“王爷,你怎么老是缩头乌龟,难道看着将士们送死不成?”
镶黄旗都统一挑头,众将叽叽哇哇,如同一群乌鸦,济朗的脑袋,都快被搅炸了。多尼见状,急叫众将安静。
等众将住了嘴,多尼不满对济朗嘟囔道:“咱们帮那犊子讨了大将军,他却拿咱们当炮灰,这也太他娘的恩将仇报。王叔,你可要出面啊!”
济朗耷拉着脑袋,一脸瘪茄子样,浑身无力,靠着藤椅,无奈地唉声叹气:“历代以来定制,大将军乃征伐主将,享有先斩后奏之权。即便将令下到我这郑亲王府,本王也只能遵令!”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
多尼不甘心:“王叔,大清可是咱们的啊!汉人吴三桂,只不过是个奴才而已。难道咱们作为主人,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奴才指挥主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谁是奴才,谁是主人,关键要看实力。如今在这西南前线,他吴三桂才是真正的主人。咱们实力不济,硬要撑起主人的脸面,人家吴三桂如果翻脸,咱们连做奴才的机会,可能也没有了!”
众将听了济朗的话,全傻在原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待世间万物,上天既不偏袒,也不作贱,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在上天的眼里,你想做主人,好,你实力要足够强。二十万满人,征服了万万汉人,在当今的大清国,满人名副其实的主人。
然而在这西南前线,人家吴三桂,实力最强,所以所有人,都得看吴三桂的脸色行事,包括满八旗。横州惨败,没有人愿意让你惨败。大把的好处,为什么是人家吴三桂捞了?这是自己决策失误的原因,怨不得人家吴三桂聪明。
不服气是吧?可以,人家吴三桂就要刀,教训你怎么做人。反正目前在这湖广前线,吴三桂对各方势力,都是压倒性优势。一旦吴三桂和大清翻脸,湖广很快就不属于清国。接着吴军从湖广,直接突击中原,大清京师的沦陷,就不远了。
所以久经历练的济朗,不像众将那么鸡血。老龟王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该缩头时你不缩头,那脑袋只好被别人砍掉了。所以为了使大清的利益最大化,目前的吴三桂,决不能得罪。
当年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满八旗,如今落到今日这个光景,也的确令人唏嘘。敌人都在进步,自己却在狂妄自大中目空一切,失败是避免不了的。但如今大清已经坐稳了天下,满八旗即便烂成了一坨屎,那也是清国的根基,总不能毁在吴三桂手里吧?
济朗低头拈须细想,过了很长时间,突然神秘地对众将道:“将令是不可违,但这行军的路上嘛”
军令如山,当然不可违。但军令具体怎么执行,主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李来亨既然设了圈套,八旗军不往里钻就是了。征西大将军吴三桂,只是让八旗军开往衡州,却又没有说具体日期。因此八旗军完全可以在路上磨蹭,等着明军离开衡州。
经济朗一点拨,众将恍然大悟。纱布兴奋极了,刚要叫出口,就被济朗伸手制止了。
济朗拿手指扫了一圈,郑重地对众将告诫道:“本王什么也没说过。”
世间凡是人,都希望有个好名声,老龟王也是如此。歪解军令,掺水执行,欺上耍奸,私通属下,渎职串谋,郑亲王济朗,可不想落下这些罪名。
众将明白该怎么做了,纷纷转身而去。
见众将去了,济朗刚要放松一下,却见穆马又转过来了。
镶黄旗是满八旗首旗,目前前线八旗的绝对主力。穆马觉得,朗的办法不太保险,于是跑回来问道:“要是吴三桂那犊子使坏,强催我们进军,逼着我们钻口袋,那该怎么办?”
穆马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吴三桂以大将军的名义,催促进军,众将只能干瞪眼。
众将听了穆马的担忧,又纷纷跑了回来,济朗心中暗骂:多事的奴才!
吴三桂表面上行大将军的军令,背后有八万精锐支撑,有谁敢不老实?明里暗里,人家吴三桂,全面占优。军令如山,如果吴三桂真的想借李来亨之手,收拾八旗军。八旗也只能去钻口袋阵。
你胆敢抗令不钻?好,人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你来个先斩后奏,让大清哑巴吃黄连,穆马等人,白白搭上一条命。
见济朗半天想不出主意来,纱布自告奋勇,上前一步:“王爷,您老是吹嘘洋妖队顶得上十万精兵,不如让曹继武那个犊子,帮我们带路。如果路上真有埋伏,有洋妖队垫背,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贺布闻言,忙要附和,结果被济朗瞪了一眼。
多尼埋怨纱布:“连吴三桂都不去招惹洋妖队,你当曹继武是傻子啊?”
纱布不满嚷嚷道:“只要让洪承畴出面,洋妖队敢不去?”
金月生在精步营中,纱布算计精步营,图敏很是不爽,瞪着纱布嚷道:“洪承畴吃人不吐骨头,你却来算计他的手下,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
爱星阿也埋怨纱布:“曹继武这犊子,到处闹动静。想算计他,我看你就省省吧。”
“如果让他洋妖队垫背,吴三桂、李来亨和曹继武,肯定会穿上一条裤子。自曹继武蹦出来之后,所有跟他使坏的人,最终都成了笑柄。所以王爷,万不可听纱布胡出主意。”
洞明郑重对济朗建议道:“洋妖队善于哨探,如果王爷肯出面,说动洪承畴,我想曹继武是愿意帮忙的。如果曹继武肯出动,就由图敏跟在精步营后面,我们跟在图敏后面。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八旗军万无一失。”
参将洞明这一番话,正中济朗的下怀。
见纱布等人,脸色仍然不忿,洞明对济朗提醒道:“曹继武这犊子,只能和他来实诚的。如果有谁背后捣蛋,必会栽进阴沟里。”
济朗听了洞明的话,忽然一身倦意,栽入藤椅中,神秘地对众人道:“本王病了。”
众将皆大吃一惊。
湖广长沙前线,经略使洪承畴,负责一切。征西大将军吴三桂,是前线总指挥。所以洪承畴和吴三桂,才是前线的杠把子。今天这一档子事,实则是私通串谋,敷衍欺上,郑亲王济朗,不愿做这个主谋。
多尼看出了济朗的心思,暗中给众将使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