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错-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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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堂戊虽然排名靠前,手上功夫料来惊人,为人倒是很谦和。
两人正寒暄着,只不料后面又进来一个人,白虎堂戊连忙反身介绍道:“此乃掌门旧友,现如今为掌门客卿,长英娘子,想来大家都听说过,我就不多介绍。”
昝维施施然走进来,后面跟着二十多个青年,和上一批不一样,显然是那些人还没回来。
唐路正儿八经地和掌门客卿行礼问候,一众小弟也停下手里的活,点头意思一下。
上官却不可置信地看着昝维,心道你居然混到这个地步,我以前是不是太小看你了?
昝维仿佛看懂了她心中的话,老神在在地转过脸,脚下一打一打,十足的流氓相,纯是做出来气上官的。
上官心中忐忑,心道我绝不能显出配合你的态度,一来你殊为可恨,不能叫你讨到半点便宜,二来不能叫旁人看出端倪。于是别过脸去不看她,转问白虎堂戊,“货品皆已点清,您也出去吗?”
+白虎堂戊笑道:“我不出,我专职巡山的。”
上官心道:果真敬业!还写了首歌是吗?
她眼角扫到昝维,昝师父一脸赞同,心有戚戚、十分认真地点头。她心中惊悚,暗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跟着点什么头!
昝维哈哈一笑,下巴冲上官一抬,道:“芸小妹,你看你不给我介绍这位小娘子,她都不敢跟我打招呼。”
料来白虎堂戊叫唐某芸,赔笑道:“我疏忽了,这是三娘子,名叫唐琪,不过大家都叫她三娘子,是唐路师傅的小徒弟,路师傅你曾见过的。”
昝维点点头,将两位问候一番,还特表亲热,与三娘子拉了拉手。上官暗斥大庭广众青天白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况且她刚刚觉得胸前有风扫过,不知道昝师父又偷偷怎么吃她豆腐了,心中越想越不忿,道这人来工坊做什么,巡逻暗卫看出些什么怎么办?本来我都跟人结了梁子了!
昝师父十有八九是接收到了上官的眼神,但听是一回事,改不改又是另一回事。她之后并不多言语,扯着唐路和唐子酉在一旁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工坊的人事关系。在上官听来,她每一句话都别有用心,在刺探情报。她生怕旁人也听出什么来,端的是芒刺在背,冷汗涔涔,心里大骂昝师父不速之客,徒然增加她的压力。
她和一众小哥一道,将要运走的货装在那几个白虎堂弟子身上,记清账目,道别白虎堂戊和“长英娘子”,随着唐路、唐子酉和一群小弟回到工坊里,她暗地里摸了摸怀中,昝师父果然塞了点什么。由是,她由衷地希望,昝师父不要再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出场了,害得她好担心啊。
晚间回到房中,她摊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昭明文选云清馆世说新语刘孝东阁馆
翌日早上她还是按点去了工坊,带了回家的东西找唐路帮忙。
唐路见了她,颔首道:“你还没回去过,我带你去走一遍流程。须得唐猛师傅签字,后院守卫看了签字,才能放你走。”
上官央求道:“小路师傅,我们快点走?”
唐路笑道:“女娃子就是恋家。”便跟着她加快了脚步。
上官自己写的条,唐猛干脆地签了字,唐路带着她从后院出去,道:“下山的路你认识的,我便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
上官道了谢,从后门出来。后院后门的守卫虎视眈眈看着她,她觉得芒刺在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家见到了神清师伯,师伯道神闲情况稳定,偶尔能醒,毒暂且压住了,镇日昏睡不起,据子相传回的消息,已有人中此毒而死,派中好手上唐门讨说法,如今都生没见人死没见尸。
上官道我与师父已经打听清楚,唐门用的毒乃是百步毒丹无误,解药叫做藿香子,但如今已经找不到解药,师父混进去刺探情报,有了进展,叫我带几本书回去,今天去镇上买,买完回来。
神清被她镇住,半晌才道:“啊?”
彼时她已换完衣服,收拾利落了,出来与神清告别,神清连忙拽住她,问道:“你怎么去?识不识路?”
她道:“雅州在西去不远,应该没有问题,我会走。”
神清点头道:“不会路就问人,找不见就搭个车,钱要带够!”
她点头称是,慢慢走出家门,慢慢走出村子,寻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始跑起来。
第149章 奸细 20()
但她并没有去雅州,雅州胡汉混杂,乃在羌、羯与汉人的分界线上,治下更是有几个当地土人自治的县,她变了装束,直去了成都,下午才回来。
入夜,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被子散发出久无人居的、冷冰冰的味道,正在这时,她看见床头站了一个人。
当然她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是一骨碌就滚到床头,摆出防御姿态。不过如今这种情况背后,也许并不是有人要命,而只不过是个恶质的玩笑而已。
这床头的身影果然是昝师父。见上官终于发现了她,昝维道:“你太不警觉了,我要是坏人,你的头早就叫人割了。”
上官也不知道哪根筋烧坏了,吃吃笑道:“只可惜你根本不是坏人。”
昝维道:“你白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书呢?”
上官不屑道:“你又知道我今天就弄得到书?”
昝维哂道:“你自然不可能让两位老人家去弄,当然自己去了。为师掐指一算,便料到你这么乖的娃娃,肯定不管多远都一天来回。来,拿来。”
她前半段话说得上官心里约略有点不好意思,后半段就暴露了狼子野心,上官一指床头,昭明文选加世说新语一共五本,却堆了老高。昝维便问:“怎生有这许多?”
上官道:“一套给我破码,一套给你偷着对照一下,看有没有不一样。”
昝维轻抚上官头顶,笑道:“想得真周到。”
上官见她总站着,便拉她过来坐下,柔声道:“今天没人看着你?你有什么发现?怎么昨天会跑去工坊?”
昝维道:“自然是去看看你,你以为呢?”
上官成竹在胸,“你就是去塞纸条顺便吃我豆腐的。”
“嘿嘿。”
“嘿什么嘿?药在哪里?”
昝维道:“药在哪里,真的没找出来,我这几天要出门一趟,大概是帮他偷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小心,不要乱说话,不行就跑,药可以再回来偷,徒弟没了无法再找,切记切记。”
上官见她说得这么吓人,遂道:“呸,万事讲个吉利,你说的这又是啥鬼话?”
昝维哂道:“乖徒儿莫怕。”
却没了下文。
两人背靠背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上官忽然偏头问道:“你今晚是不是要赶回去?”
昝维叹了口气,“出门在外终究不如自己家,在外时刻得防贼,唐门里好几股势力,每一股都在我旁边插了眼线。这唐五七好生狡猾,知道唐门这帮老家伙对客卿这东西比谋朝篡位还上心,这时候把我架出来转移注意力,自己不知暗地里做什么勾当。小时候倒是老实巴交,成日被我欺负。”
上官嗤笑,昝维不满,捏了她的腰一把,上官笑着躲开,道:“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也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也可以叫自作孽,不可活。”
昝维听罢,双手直取她肋下痒痒肉,把她咯吱成一团,笑着拉昝维一道滚在床上。上官不破功则以,一破功就刹不住,笑得天昏地暗,几乎喘不上气,昝维见她搞得这么吓人,赶忙停了手,轻抚她后背替她顺气。
“你也太弱小了,这样就受不了。”
上官犹自沉浸在抽风的余韵当中,断断续续道:“分、分人。”
昝维的手拍着她的背,眼睛却盯着房顶,口中喃喃道:“别笑了,不知何时才能再睡同一张床睡到天亮呢,为师甚是怀念。”
上官咽了一口口水,尽量认真严肃地说:“很、很快的,肯定的。”
昝维叹了口气,将她推起来,道:“你睡,我要走了。”
说罢便举掌扫过桌上油灯,掌风熄了烛火,起身要走。
上官一把拉住她,力道大得有些情不自禁,昝维心中一紧,扭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两人身在黑暗之中,上官看见双眸星星点点,熠熠生辉,不禁有些晃神,于是连忙收敛心智,道:“你还记得翻天铁手吴桐和他两个手下吗?”
昝维心里没来由地失落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上官道:“你说你之前,唐门很久都没有客卿了,但吴桐却是唐五七派来的。试问他小小年纪,是如何认识这个久不在江湖中出没的人呢?”
昝维听她这么说,沉吟道:“吴桐从江湖上消失,已经二十余年。唐五七年方弱冠,最晚十岁就进了唐家堡,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既然唐家在你之前快一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客卿,吴桐自然也不是他在唐家堡中认识的,那么他是如何认识吴桐,又如何让吴桐欠他一个人情的呢?”
上官续道:“当然各人际遇各自有异,但凡事哪有如此之巧呢?”
昝维眯眼道:“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上官摇头道:“我尚未想明白。只是一直怀疑唐五七背后另有别人,让你留意一下。之前也说过的,不是什么新鲜的结论。”
“勾结外人之事早早在唐三四口中坐实,但那人是谁,想必你已经有了猜测?”
上官依旧摇头,道:“唐三四之说,不一定能信,你且粗粗一看周围,真有勾结外人的样子?唐三四道唐五七当时猝然发难,勾结外人还是内人,他自己说不定只是猜的,而我们也尚未证实。我只以为是写纸条来的人,你莫多想,快去快回。”
不想昝维却赖下了,戳着下巴道:“且想个法把药弄到手,管这些劳什子作甚?”
上官见她又耍赖皮,笑道:“你给自己来一下,且看你老姘头唐五七来不来个英雄救美?”
昝维笑骂道:“你又给我乱安老姘头。”
上官道:“那可不是你的老姘头么?”
昝维正色道:“须知我的老姘头只有上官一家,江湖上别无分号。”
“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姘头?”
昝维得意洋洋:“这可是江湖公认,你追着我跑。”
上官怒道:“我那是工作需要!我要是不做这份工,你看我追你不追?!”
昝维微笑道:“那自然是追的。”
上官一愣,没料到她脸皮如此之厚,好不容易想到词还待再骂,昝维却飘出了房间,声音小小地远远地传来:“乖徒儿好好在家呆着,为师回去了。”
上官一口老血梗在胸口,生生憋出一身内伤。
第150章 奸细 21()
昝师父走后不久,上官躺下尚未睡着,忽然有人敲门。上官猜这么晚还敲门进的一定是神气师叔,于是去开了门。
“师叔祖,这么晚还不睡吗?”
神气推门进来,面有忧色,听她如此问,便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总觉得是我老糊涂了,说出来你莫要笑我。”
“不会的不会的,请讲。”
神气续道:“我年轻的时候,粗粗通一些医术毒术,子画想必已经跟你讲过了,我给我二师兄便是你师叔祖,看这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