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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断刀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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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吏用袖子挡了挡眼睛。

第36章 天府疑云() 
千里之外,蜀中官道,两个兵卒押解赫连家五少爷赫连沁走在官道上。有道是蜀犬吠日,蜀中的天空中,统共就见不到几天太阳。

    五里之外雾蒙蒙的,路越走越偏僻。赫连本想抬头看看日头在哪,谁知抬头一看,天上黑云翻滚,好似有两条龙在打架。

    那押解赫连的兵卒是赫连家打点好的,一看要下雨了,赶忙说:“小郎君,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雨吧。”

    “甚好甚好,二位看那山上正有一座破庙,我们去看看吧。”

    “小郎君请。”

    看着不远,却觉得怎么走也走不到。天上却已经掉下细密的雨点。如牛毛一般丝丝落下,落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不一会儿,却将衣服全部打湿了。

    “这鬼天”

    三人忙着钻进破庙里,破破烂烂的泥塑像没了大半,屋顶时时漏雨。他们缩在勉强还行的角落里,点起一堆火。

    这时门外却出现一个人。

    两个兵卒警觉地喝道:“什么人!?”

    门外一个刀客,渐渐在火光中显出身形,“在下行云十三刀,云老七云向晚。”

    行云十三刀名头很响,两个兵卒一听,便道:“久仰久仰,我们押解犯人遇到大雨,正在这避雨。”

    赫连不想让人认出来,便低着头,含混地打了个招呼。

    夜半,树林里吵得很,即使冬天也不例外。赫连烤干了淋湿的衣服,在火堆边缩做一团。

    月亮竟然没有掩没在云层里,而是挂在天空,纯洁无辜地散发着柔和的亮光。

    赫连沁尿急,跑到小树林里方便,那云老七也跟出来了,赫连疑心他怕黑,但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浇灌了一下草坪,忽然对望一眼。

    “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

    “噤声。只怕走不脱了,我们赶紧躲起来。”

    赫连刚听到的是“我好歹是收了钱的”和“你杀我只怕不易”,此话听听便算,千万须得当做没听到,否则易被杀人灭口。

    声音是顺着风向飘来的,两个飘飘悠悠的女声一前一后,妖气弥漫。

    “一切好说,只要你把断刀交出来,我用人头担保你今后五十年活蹦乱跳。”

    “断刀不会再认李心翊做主的。”

    “断刀会有新主人,来,给我吧”

    “作梦!”

    黑夜中曝出亮光,两个人的身形照得十分清楚,赫连虎驱一震,这人的身形侧脸自己可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凌晨儿。

    原来纪子画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凌晨儿”是这个意思。

    茫然想起自己一时迷惑,醒来时却一文不名,身处荒野,回头不相识,只觉了无生趣,昨日种种不,不过黄梁一梦。

    他刚要叹气,旁边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赫连顿时警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那兵卒也颇了得,这时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只有眼睛微微转动时,才能看出是个活人。

    一直到四周寂静无声,天空泛起曙光,三人才吁一口气。

    赫连问道:“不知昨天那两个是什么人。”

    云老七也爽快答道:“不知你可曾听过前几个月,武昌东湖东庄的事?”

    “小弟身陷囹圄,不曾听说,壮士不嫌烦的话,可否说说?”

    “那我长话短说,就是多罗山庄李家的宝刀被一个女人偷出来,紧接着李家老管家造反了,想夺李家家业,没成。他被峨嵋三剑之一纪子画杀了,死前说‘得断刀者号令群雄’,现在可有好多人想找这把刀,想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怎么又是几个女人拿着?”

    “这里头真真假假可多了去了,都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雨。我可不管,你也别管。你犯了什么案子?”察觉到一旁的兵卒在瞪他,他忙摆手:“我不问、我不问。我看你这样挺好,江湖不太平,留在江湖也是凶多吉少。”

    回了去那破庙,另一兵卒问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想与他们同去的兵卒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碰到鬼打墙了,真是秽气。”

    这事就以鬼打墙做结。

    几日后,到了一驿站,两兵卒对赫连说:“小郎君,这是最后一个驿站了,您不写封家书么?”

    赫连忖道:家中既然一切都打点好了,那么我的近况老太太应该很清楚才是。这封信或许应该写给大理寺?

    他随即问道:“我想起一些事情要说与上官判官听,这封信能否写给他呢?”

    “自然是可以,不过进京往来书信大多是要审查的,小郎君若是有秘密,不宜写在里面。”

    “哦,也并非什么秘密,只不过是案件中没说清楚的地方,不吐不快。”

    “请便。”

    赫连想了想,一挥而至。火漆上封,他问二兵卒:“不知写往何处?”

    “小郎君写大理寺上官上官什么?”他转头问自己的同僚。

    “好像就是上官吧,上官评事郎。”另一个兵卒答道,语气并不确定。

    上官越是大理寺推丞,主审赫连一案,但是拜名满天下的小银棍上官所赐,他赫赫战功全都隐藏在上官闪亮无双的光芒之中,连隔壁兵营的兵卒都不认识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好,大理寺上官评事郎亲启。”赫连笔走龙蛇,末尾一顿,写得自己非常满意。

    =============分割线,当然还是卖萌的分割线,大家想我么!============

    腊月初八,上官拎着一堆信往家里走去。屋里好不热闹。昝维正在帮忙熬粥,大当家看女儿回来,就把昝维推出去,说:“你俩进屋去玩儿吧,这有我呢。”

    昝维在“小狗腿上官”和“偷东西吃的机会”之间激烈摆动着,最后舍食而取上官。上官你还不来磕头谢恩!

    昝维今天早些时候打算跑来她家蹭粥喝,来的时候提了一堆点心零食,上家的大当家果然心花怒放,当面被收买了。上官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万一回家会不会看到推事院已经把家里抄了的场景。罪名当然是窝藏朝廷钦犯。

    上官领着她到自己的屋子里,院中有一汪小池塘,还有几块嶙峋的太湖石。屋旁一棵梨树,现下还不是开花的时节,光秃秃的。

    两人进了屋子,上官将手中书信往榻上小几一丢,自己滚到一旁躺下,似是累得半死。昝维随手捡起一封信,问上官:“你这都是些什么?”

    上官一咂嘴,回答道:“这可不好说。大约是各地往来书信,这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昝维随手拆了一封,逐字念道:“告上官郎君战书请评事郎转交昝维”

    “哎哎哎这个要烧掉。”

    “为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明明是叫你转交我的。”

    上官劈手夺过,刷刷两下撕碎,“这要给人告上推事院,我大理寺就要死得寸草不生了。”

    “天后难道不管吗?”

    “这便是天后鹰爪,谁敢对天后不利,就啄得谁皮开肉绽。”

    “咦咦咦?我替她诛贪官,她该谢我才是,谢我就不该为难你们。”

    “圣意难测,不过我想这一点天后还是明白的,御史最多也就骂一骂我们,没什么下一步行动,说不定天后也是你的”

    “什么?”

    “说不定夜深人静的时候天后会让婉儿姑娘讲昝维闯江湖的故事,然后婉儿姑娘就得下朝后乔装打扮偷偷摸摸去西巿最热闹的茶楼里听江湖豪侠昝英英传,默默记下回宫讲给天后听。”

    “喂”

    上官继续边故事:“还得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以免被御史弹阂”

    听得昝维眯起眼睛,“御史怎么这么无聊。”

    上官十分严肃地告知:“御史的任务就是弹阂一切不顺眼人员,从皇上到县令。”

    “听起来很爽。我也去混个御史当当?”

    上官好心提醒:“只能骂不能打。”

    “那算了。”

    “太甘脆了吧!”

    “咳咳,战书都是些啥?”

    “大部分是刑犯亲属,少部分是你的狂热仰慕者。”

    “怎么又关我事了?!”

    “他们要替你除掉我。”

    昝维大义凛然抢过战书,揉成一团扔到墙角,义正辞严道:“哪有师父杀徒弟的说法?还是这么好的徒弟!”

    “师父你太入戏了。”

    “咳,‘评事郎亲启’,我帮你拆了。”

    “拆吧,念念。”

    “评事郎:赫连五言,某干人性命,幸得不死。流迁巴州,某夜宿于山坳,暗闻二女争执,其言称一女有断刀,另一女逐之。俄而二人刀兵相见,某幸瞥其一人,神似某在武昌所见娼家女凌晨儿。其所呈评事郎之事,不敢表功,唯表谢意,盛乐赫连五。”昝维越念越疑惑,表情越来越凝重。

    赫连沁郡望盛乐,排行老五,赫连五正是他的自称。

    “赫连沁?!怎么?我暴露了么!?”上官不由得提高声音。

    “赫连沁估计是把上官当做上官越了。他的案子是上官越主审,他后来不是没见到你么?他说他见到凌晨儿追杀另一个拿断刀的女人。这人真的是明玦?”

    “真的有明玦这个人?”上官反问。心中却道你跑的那么快,怎么连上官越主审谁都知道?

    昝维得意洋洋回答:“或许真的有,但不一定叫明玦。”

    上官似有所悟。“我要去蜀中剑阁,”接着突然就变了声调:“您还没带我回峨嵋看过呢!”

    “你太入戏了。我原话奉还!”

    “师父”

    “不、不要用那眼神!”

    已经要被眼里冒出的星星打退了!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在过年这种喜庆假期之前,上官痛苦地抵制了压岁钱的诱惑,对越大爷越二爷据实以告,串通起来向家里撒谎要去蜀中出任务。于腊月廿三和“师父纪子画”一道,离开了都城长安,踏上了去剑阁执行任务的远路。

    而远在天腐之国的唐三彩,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追踪着她的猎物。

    (我一定是写错了什么)

第37章 行到水穷处()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官带着昝维从延平门出城,本是要到驿站借官马,但是走到一半,昝维就好像发现敌情一般默默一挥手。

    身后的大氅一扬,上官被拦了下来。

    “怎么?有何不妥?”

    昝维沉声道:“我在这里不远处藏了一批钱两,忘记散出去了,为师心里不安生啊”

    上官在心里替金吾卫默哀。

    “那师父的意思是?”

    “自然是发下去给大家过年了。”

    上官神色平静,乃是因为她在心里反复劝说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欲解此迷,就不要管夜盗白户昝大侠到底偷了哪家贪官污吏

    仿佛摸到良心在戳脊梁骨,上官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鸿儿快走,莫跟丢了。”

    上官一向知道昝维动起来宛如蛟龙,动于九天之上,一开始就提足了气,而且自动自发掏出一些——这些都是追捕昝维的常用品——绊马索、子母链、飞爪钩、漆头袖箭、粘泥响哨,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鸿儿你干啥?”

    上官沉默一番,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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