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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人间惆怅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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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迎。

    明珠道:“鳌少保喜欢就好,我等俗人怀此异宝也不懂欣赏,不如送给鳌少保摆在府里,多添一些贵气。”

    鳌拜笑道:“好你个明珠,朝廷里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会说话的人了。”说罢拍了拍明珠的肩,与他敬起酒来。

    容若在一旁看着,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别过头去。

    鳌拜转过头,对他笑道:“纳兰公子,你真是有福之人,有个这么好的阿玛,你年少气盛,闯了祸还不都是你阿玛来收拾,为人子的,该懂些孝道,别时常惹你阿玛生气,和他对着干。”

    旁人在一旁看着,都听明白了鳌拜话中之意,人人都知道明珠有个文武全才的好儿子,容若才名虽盛,却也是出了名的叛逆,这次他惹了鳌拜,若非明珠做足了善后功夫,鳌拜又岂会轻易罢手。

    面对鳌拜的冷嘲热讽,容若只得全力隐忍,鳌拜忽然来了兴致,笑道:“这位纳兰公子,乃是咱们满人第一才子,老夫我是个粗人,不通文墨,今日却也想要附庸风雅一番,请纳兰公子给老夫写一首词。”

    容若目色冷亮,心中颇为不愿,然而看到额娘对自己摇头示意,只得强压心头怒火,鳌府的小厮取来了文房四宝,容若大笔一挥,一蹴而就。他不愿写恭祝鳌拜的寿词,是以只写了一首喜气的小词,全做道贺。

    “散帙坐凝尘,吹气幽兰并。茶名龙凤团,香字鸳鸯饼。玉局类弹棋,颠倒双栖影。花月不曾闲,莫放相思醒。”

    鳌拜赞叹一番,命人将词表了起来,便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他身旁的遏必隆见到懿贞之时,心里又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今日这位福晋虽然穿着雍容华贵,举止端庄大方,然而她眼中那抹阴森森的寒意,却始终挥之不去。遏必隆露出恐惧之色,望了懿贞一眼,便灰溜溜地走了。

    容若见他滑稽的样子,心下莞尔,笑道:“额娘,上次遏必隆来咱们家搜查的时候,只不过被你瞪了一眼,怎么便吓成这个样子,见到您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懿贞笑着啐了一口,低声道:“那老东西八成是亏心事做得太多了,见到谁都跟见到鬼似的,我们甭管他,这里太吵了,容若,陪额娘到别处转转。”

    容若也不愿在此处多留,就陪着懿贞往后堂转了过去。后堂聚集着许多宾客的家眷,那些夫人太太们见到容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争相向懿贞围了过来,纷纷向她夸赞自家的闺女,一些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见到容若,也都羞红了脸,掩帕轻笑,窃窃私语。这地方容若自然也待不得,任额娘和那些太太们攀谈,自己则快步走了出去,匆匆来到后院一处无人的庭院,方才透过一口气。

    这里古柏森森,幽静怡人,一座楼阁门扉轻掩,看上去甚是神秘,容若左右四顾,见周围无人,便悄悄向着那座阁楼走去,好奇地往里头张望一番,见门没锁,便也没了顾忌,慢慢推门而入。

第62章 蛟龙鳞动浪花腥(2)() 
这里古柏森森,幽静怡人,一座楼阁门扉轻掩,看上去甚是神秘,容若左右四顾,见周围无人,便悄悄向着那座阁楼走去,好奇地往里头张望一番,见门没锁,便也没了顾忌,慢慢推门而入。

    门一打开,容若便吃惊地停住了脚步,眼花缭乱,不知该往哪看、看什么才好!这间屋子,收藏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看来鳌拜果然是嗜武成痴,对兵器这般喜爱。

    只见房内整整齐齐地罗列着各式兵器,大到三百斤的关王刀黝黑乌亮,长到四五尺的宝剑寒光凛凛,最小最短的腰刀可以攥在手心,外面套着华丽无比的景蓝刀鞘。长剑短剑、宽刀窄刃,柄上鞘上镶满珠玉宝石,任何一把的价值都无法估量。

    室中的一条长桌,摆满了上过阵饮过血的宝刀,那上面斑斑点点,似锈迹又似血迹,想想当年夺人首级刺人心窝的情景,这凛凛刀锋,便让容若不寒而栗。

    容若心里忖道:“鳌拜虽然年纪大了,可毕竟是满洲第一勇士,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这一屋子的刀枪剑戟,便是他铁血和勇悍的最好见证了。”想到这里,容若兀自心寒,皇上与自己策划的一切,到最终,又能否搬得倒这只大老虎?

    容若自从修炼四极逍遥剑后,体内剑心通明,此刻他忽然感觉道一股锐不可当的剑意,犹如秋山流水,冷冽清澈,这座神兵阁里,似乎供奉着一柄绝世的好剑。

    容若不禁心中好奇,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剑意,转到了一座屏风后,忽见一方四尺长的紫檀木匣子,其上雕刻着飞禽走兽,四时花卉,栩栩如生,光这匣子,就已是一件宝贝,那强烈的剑气分明就是从这匣子里发出来的,容若捉摸着,匣子里的装的究竟会是怎样一把宝剑。

    容若的心思全被匣子里那把宝剑吸引着,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伸出手,想要打开那方木匣,突然间,只感觉手腕一痛,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惊呼道:“是你!”

    那个抓住容若手臂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仇幕华。

    仇幕华笑道:“纳兰公子,八仙山上你已做了一次贼,怎么这回胆子如此大,居然敢在鳌少保的府邸做贼,你可知若是被鳌少保发觉了,定会斩了你的双手。”

    容若摇头笑道:“谁说我要做贼,我只是好奇,这匣子里装得究竟是什么稀世神兵,能让你鬼剑书生都如此紧张。”

    仇幕华道:“在下劝纳兰公子还是收起那一份好奇心,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件好事。这盒子里的东西,是鳌大人极为珍爱之物,别人休说是碰,就连想要看一眼都难。在下一直跟随鳌大人,也只有幸见过一眼。”

    容若见仇幕华不依不饶,只得收回手,笑道:“我两次做贼,却都被你鬼剑书生逮个正着,我们倒还真是有缘。既然有缘,我便奉劝仇兄,助纣为虐,不如浪子回头。”

    仇幕华道:“公子也该知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说罢笑了笑,道:“正院宾客云集,现在戏台上的好戏也该鸣锣开演了,公子若有兴致,不妨去瞧一瞧。”

    容若不再言语,转过头,拂袖去了,仇幕华也紧随其后,顺便将神兵阁的门上了锁。

    二人前脚刚走,神兵阁的门却再一次打开。这次进来的,却是懿贞。她一身雍容典雅的装束衬着她冷静美丽的面容,现出一番别样的风姿,然而她幽深如泉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一汪深潭,波澜暗涌。

    懿贞快步绕过屏风,发现了那方紫檀木匣,那一瞬,她微微心悸,颤抖着伸出了手,缓缓打开了匣子。

    下一刻,一缕锐利的剑光犹如蛟龙出匣,映亮了懿贞的眼睛,然后,她看到了匣子里的那把宝剑,依旧锋利雪亮,剑身宽阔,剑刃锋利,仿佛埋藏千年之后重见天日,宝剑竟然剧烈地震动着,龙吟阵阵,如啸秋水。

    这把剑,居然是纯钧宝剑。

    这把剑,懿贞再也熟悉不过。

    当年,陆皓杰就是用这把剑为她斩将夺旗,用这把剑给了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是当陆皓杰去世之后,这把剑也消失不见了。

    然而,就在今日,在鳌拜府邸的神兵阁里,这把剑再次重见天日。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巧妙的安排,抹去尘封的印记,将过往的一点一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懿贞伸出手掌,缓缓摩挲着冰冷的剑身,冷沉的金属就仿佛一粒粒细砂,带来淡淡的刺痛,砥砺着她一颗羸弱的心。伴随着细腻而冷冽的触感,往事也如同恒河之沙,逆流而来,流入她记忆的深处,唤醒了沉寂已久的伤痛。

    然后,她缓缓抱起了纯钧宝剑,仿佛抱着阔别已久的情人,将柔嫩的脸颊紧紧贴在了剑身上。一滴泪,慢慢自她的眼角沁出,她的脸色,苍白如死,再无血色。

    良久,当神兵阁里空气中的尘埃停止了飞舞,她才将宝剑缓缓放入匣中。

    转身的一刹那,她的泪痕已风干在脸上,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痕迹,唯有漆黑的双眼里迸射出来的浓烈的杀意,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美。

    神兵阁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如同一道黑暗的帘幕,埋葬了所有的阳光,隔绝了所有的记忆,无声无息地闭合。

    是夜,鳌府传出消息,说是府中神兵阁里鳌少保最喜爱的宝剑无故丢失,鳌拜雷霆大怒,已派出了所有家丁仆从在京城里四处搜查。鳌府守卫森严,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都不能来去自如,然而这贼人竟似有天大的本事,不仅把宝剑给盗走了,并且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鳌拜每晚睡觉前都要去看看那把宝剑,绝不会知宝剑已给人盗了。

    此事已知会了大理寺和太常寺,鳌少保丢了东西,似乎比皇上丢了传国玉玺还重要,两寺三司的人一收到消息就开始大肆搜查,九门提督也连夜着手侦办此案。

    容若回府之后,先是为白天里的事情闷闷不乐,结果听小福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烦恼顿消,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那柄玉如意本是额娘的嫁妆,阿玛白天里把如意送给了鳌拜,鳌拜晚上就丢了宝剑,他得了一样宝物,也失了一样宝物,里外也没有吃亏。”

    小福小脑袋瓜一摇,道:“可不是这样,听说鳌拜丢的那把剑是神兵阁里最厉害的一样兵器,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鳌拜可宝贝得不得了,那把剑丢了,就好像剜掉他心头的一块肉,他肯定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容若心里纳闷,那把剑,莫非就是藏在檀木匣子里的兵刃?可无缘无故,怎么又会丢了呢?鳌拜府中高手如云,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剑盗走。想到此,他不禁有些后悔,若是当时自己打开匣子,还能看一看那把绝世的宝剑,也算没白去一趟鳌府。

    小福见公子发愣,以为他又在想沈姑娘了,于是笑眯眯地道:“公子,有两个客人要见你,你快跟我来吧。”说罢急匆匆地把容若拉出了书房,容若不知这小孩又要搞什么怪,索性就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了渌水亭。

    远远的,容若就看到柳树下一抹倩影,摇曳得犹如从远古湘水里打捞出的一弯新月,他心中一恸,瞬间忘记了呼吸,大声呼唤:“宛儿。”

    与沈宛同来的还有顾贞观,他拍了拍容若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和宛儿还有许多话要说,所以我今日特地带她过来。不管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做大哥的都一定支持你们。”

    容若感激地看着他,顾贞观道:“去吧。”说罢便和小福出了院子。此时,渌水亭畔,就只剩下容若和沈宛两个人了。斜月沉沉,烟波迷茫,沈宛心事重重的,一句话也不讲。容若忍不住唤道:“宛儿,对不起,那天让你受委屈了,我根本没有想到额娘会说出那样的话”

    沈宛嫣然一笑,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爹爹,他真不该那样说你,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找到一块大湖石,并肩坐下。沈宛望着粼粼的湖水,映出细细一钩清冷的残月,她的目光也如同寒潭烟水一般飘渺。过了一会儿,只听她幽幽地道:“容若,可能我爹说得对,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在江湖上,人人都唤我小妖女,小妖女又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呢?”

    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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