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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淡出江湖-第120部分

小说: 淡出江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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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叹道:“这女魔头的徒儿一去,那魔头立即亲至。程爷,不是我小看于你,凭你夫妇两人,再加上我,万万也不是那魔头的对手的。但我瞧逃也无益,咱们这便听天由命,在这儿等她来罢!”

    程夫人一直云里雾里的,对这档子冤仇并不知晓,此时听李氏讲来,便开口问道:“这魔头到底是何等样人?和咱家又有甚么深仇大怨?”

    李氏向程大富望了一眼,道:“难道程爷没跟你说过?”

    程夫人道:“他说只知此事与他兄嫂有关,其中牵涉到男女情爱,他也并不十分明白的。”

    李氏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了。我是一个局外人,说一下倒也无妨。令兄程大爷十余年前曾在江湖上走动过一段时间。那魔头道姑现下直令武林中人闻名丧胆,可是十多年前却是个美貌温柔的好女子,那时也并未出家。说起来也是前生的冤孽,她与令兄相见之后,就种下了情根。后来经过许多纠葛变故,令兄与令嫂成了亲。这魔头深受打击,才出了家做了道姑的。”

    程大富夫妇同时“啊”的一声。说起了缘由,他程大富却是不及一个外人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但如今,哥哥早在数年前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

    如今哥哥当年说过的仇家终究还是来了。这一夜,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程家表姐妹早已经睡下了,哥哥也早已经睡下,院子里静悄悄的。王优心知程家糟了大难,心底害怕,睡在床上左右思量,总觉得不放心,心想,只有回去找父亲了。于是,悄悄溜了出去,顺着来时的路一直飞奔。待得走出数里,心里却一时害怕起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路向前走,一路“爸爸、妈妈”的呼喊叫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再也走不动了。就顺便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下坐了下来,昏昏沉沉的便睡着了。

    等睡到天明,迷糊中听得头顶几下清亮高亢的啼叫声,他睁开眼来,抬头望去,只见两只极大的白色大鹰正在天空盘旋翱翔,双翅横展,竟达丈许。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大鹰,凝目注视,只觉又是奇怪,又是好玩,不禁叫道:“哥哥,快来看大鹰!”

    一时没想到只自己孤身一人,自来形影不离的哥哥却已不在自己的身边。

    正在此时,忽听得背后两声低啸,声音娇柔清脆,似出于女孩子的口中。

    就见两只大鹰又盘旋了几个圈子,便缓缓的降了下来。

    王优回过头来,只见从树后走出来一个女孩,正向天空招手,但见那两只大鹰敛翅飞落,甚是亲昵的站在她的身畔。

    那女孩向王优望了一眼,抚摸着两只大鹰背上的羽毛,说道:“好雕儿,乖雕儿。”

    王优心想:“原来这两只大鹰是雕儿。”

    但见双雕昂首顾盼,神骏之极,站在地下比那女孩还要高。

    见那女孩生得漂亮,两只雕儿有那么乖巧,王优一时欢喜,走近说道:“这两只雕儿是你家养的么?”

    那女孩小嘴一撅,做了个轻蔑的神色,道:“我不认得你,不跟你玩。”

    王优也不以为忤,伸手便去摸雕背。

    那女孩一声轻哨,那雕儿左翅突然扫出,劲力竟是极大,王优没提防,登时被摔了个筋斗。

    王优打了个滚站起身来,望着双雕,心下好生羡慕,说道:“这对雕儿真好,肯听你话。我回头要爹爹也去捉一对来养了玩。”

    那女孩道:“哼,你爹爹捉得着么?”

    王优连讨三个没趣,讪讪的很是不好意思,定睛瞧时,只见她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王优虽是小童,也觉她秀丽之极,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但见她神色凛然,却又不禁感到畏缩。

    那女孩右手抚摸雕背,一双眼珠在王优身上滚了一转,问道:“你叫甚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出来玩?”

    王优道:“我叫王优,你呢?你叫甚么?”

    那女孩扁了扁小嘴,哼轻了一声,道:“我不跟野孩子玩。”

    说着转身便走。

    王优呆了一呆,叫道:“我不是野孩子。”

    一边叫,一边随后跟去。

    他见那女孩约莫比自己小着两三岁,人矮腿短,自己一发足便可追上,那知他刚展开轻功,那女孩脚步却是好快,片刻间已奔出数丈,竟把他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但见她再奔几步,站定了身子,回头叫道:“哼,你追得着我么?”

    王优道:“自然追得着。”

    说着,立即提气急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援手() 
那女孩见他追来,回头又跑,忽然向前疾冲,躲在一株松树后面。王优随后跟来,那女孩瞧他跑得近了,斗然间伸出左足,往他小腿上绊去。

    王优全没料到,登时向前跌出。他忙拿了个桩想定住身子,但此时那女孩右足又出,向他臀部猛力踢去。

    王优一下直摔下去,鼻子刚好撞在一块小尖石上,鼻血流出,衣上点点斑斑的尽是鲜血。

    那女孩见了血,不禁慌了,登时没了主意,只想拔足逃走,忽然身后有人喝道:“芳儿,你又在欺侮人了,是不是?”

    那女孩并不回头,辩道:“谁说的?他自己摔的,管我甚么事?你可别跟我爹乱说。”

    王优按住鼻子,其实也不很疼,只是见到满手鲜血,心下惊慌。他听得女孩与人说话,转过身来,见是个撑着铁拐的跛足老者。那人两鬓如霜,形容枯槁,双眼翻白,却是个瞎子。

    只听他冷笑道:“你别欺我瞧不见,我甚么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小妞儿啊,现下已经这样坏,大了瞧你怎么得了?”

    那女孩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央求道:“大公公,你别跟我爹爹说,好不好?他摔出了鼻血,你给他治治啊!”

    那老者踏上一步,左手抓住王优手臂,右手伸指在他鼻旁“闻香穴”掀了几掀。王优鼻血本已渐止,这么几掀,就全然不流了,只觉那老者五根手指有如铁钳,又长又硬,紧紧抓着自己手臂,心中害怕起来,微微一挣,竟是动也不动,当下手臂一缩一圈。使出母亲所授的小擒拿手功夫,手掌打个半圈,向外逆翻。那老者没料到这小小孩童竟有如此巧妙手法,被他一翻之下,竟尔脱手,

    不禁“噫”的一声轻呼,随即又抓住了他手腕。

    王优运劲欲再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了。

    那老者道:“小子别怕,你姓甚么?”

    王优道:“我姓王。”

    那老者道:“你说话不是本地口音,从那里来的?你爹妈呢?”

    说着放松了他手腕。王优想起一晚没见爹娘。不知他两人怎样了,听他问起,险些儿便要哭出来。

    那女孩刮脸羞他,道:“羞羞羞,小花猫,不知羞。”

    王优昂然道:“哼,我才不哭呢!”

    当下将母亲在程家庄等候敌人、自己在黑夜中迷路等情说了。他心情激动,说得大是颠三倒四,但那老者也听出了七八成来。

    当得知敌手便是近来名动江湖的道姑袁玉梅时。那老者登时神色甚是郑重,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玩,一步也别离开。我瞧瞧去。”

    那女孩道:“大公公,我也去。”

    王优也道:“我也去。”

    那老者急道:“唉。唉!万万去不得的。那女魔头凶得紧,我打不过她。不过既知有难,可不能不去。你们要听话。”

    说着拄起铁杖,一跷一拐的疾行而去。

    王优好生佩服。说道:“这老公公又瞎又跛的,却奔得这么快。”

    那女孩小嘴一扁,道:“这有甚么希奇?我爹爹妈妈的轻功。你见了才吓一大跳呢。”

    王优道:“你爹爹妈妈也是又瞎又跛的吗?”

    那女孩大怒,道:“呸!你爹爹妈妈才又瞎又跛的呢!”

    此时天色大明,田间农夫已在耕作,男男女女的唱着山歌。那老者是本地土着,双目虽盲,但熟悉道路,随行随问,不久即来到程家庄院。

    远远便听得兵刃相交,乒乒乓乓的打得极是猛烈。程大富一家是本地的官宦世家,那老者却是市井之徒,虽然同是地方有名的武学之士,却向无往来。

    如今又知自己武功不及敌人,这番赶去只是多陪上一条老命罢了,但想到此事牵涉的人物实在重要,自己欠那人的情太多,决不能袖手旁观的。

    当下足上加劲,抢到庄前。只听得屋顶上有四个人在激斗,他侧耳静听,从呼喝与兵刃相交声中,听出一边三个,另一边只有一个,可是众不敌寡,那三个已全然落在下风。

    昨天夜里,那王优出了程家庄院后,庄院里便来了一位怪人,便是白天程白琳所见的那位了。这时夜已渐深,程白琳伏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张婷也是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来。

    程夫人抱了两个孩子正要送她们入房安睡。那李氏进来道:“且稍待片刻。”

    忽听得屋顶有人叫道:“抛上来。”

    正是那怪人的声音。周骏的轻功得父亲与伯父的真传,尤其近来这十年更是勤学苦练,功力早已大增。他何时来到屋顶,程氏夫妇事先仍是全没察觉。

    那李氏接过张婷,走到厅口便向上抛去,周骏伸臂便抱住了。

    程氏夫妇正惊异间,李氏又抱过程白琳掷了上去。

    程大富顿时大惊,叫道:“干甚么?”

    慌忙中跃上屋顶,四下里黑沉沉地,却早已不见了周骏与二女的影踪。

    他拔足欲追,李氏适时叫道:“程爷不须追赶,他是好意。”

    程大富将信将疑,跳回庭中,颤声问道:“甚么好意?”

    此时程夫人却已会意,道:“这位好汉怕那魔头害了孩儿们,定是将他们藏到了稳妥之处去了。”

    程大富当局者迷,被娘子一语点醒,连道:“正是,正是。”

    待得周骏将两女带走之后,李氏连叹了两口长气,接这才道:“两位且养养神,那魔头甚么时候到来,谁也料想不到,提心吊胆的等着,没的折磨了自己。”

    程氏夫妇初时顾念女儿与侄女的安危,心中挂念,举止失措,此时去了后顾之忧,恐惧之心渐减,同仇敌忾之意随之大增,两人身上早带齐了暗器兵刃,坐在厅上,闭目养神。

    两人做了这十几年的夫妻,平日为家务之事不时小有龃龉,此刻想到强敌转瞬即至,想起李氏所说那魔头武功高强、行事毒辣,多半大数难逃,夫妇相偕之时无多,不自禁互相依偎,四手相握。

    过了良久,万籁俱寂之中,忽听得远处飘来一阵轻柔的歌声,相隔随远,但歌声吐字清亮,清清楚楚听得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每唱一字,便近了许多,那人来得倒是好快,第三句歌声未歇,已来到了门外。

    三人愕然相顾,突然间砰砰喀喇数声响过,大门内门闩木撑齐断,大门向两旁飞开,一个美貌道姑微笑着缓步进来,身穿杏黄色道袍,自是袁玉梅到了。

    下人阿福正在打扫天井,听见动静,忙上前喝问:“是谁?”

    程大富急叫:“阿福退开!”

    却是那里还来得及?只见袁玉梅拂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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