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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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的蜘蛛精,初入邪道,又新食了血肉,空腹数年,那里能抵得住活人的诱惑。”
“不过。”老者的双眉一竖,双眼一瞪,话锋突然一转
“这个有根毕竟身份不明,既非道门中人,又身穿道袍,你贸然将他带上山,难道就不怕招惹灾祸吗?”
“师尊,方圆千里之地,只有三座小镇和我们一家道观,道观中,只有师尊和我,有根只可能来自千里之外,身上又无一丝法力,又怎会招来灾祸呢?再说,他可是一心向道啊。”
闻言,老者沉默了,在沉默中瞪大了眼睛。
跪坐在软垫上的身体,摇摇欲坠,脸颊上泛起两抹异样地潮红,看起来就像受了严重地内伤。
“你这孽徒,为师还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师尊明鉴,师尊明鉴。”无根双手作辑,倒地便拜。
“无根可不是为了自己打算,观内人手确实不够,世道又不太平,无根隔山差五就要下山去,自己倒无所谓,衣食住行都有镇上的人供给,可师尊你呢?”
无根的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脸上却流露出悲痛的神色。
“山上的日子清苦啊,无根自小蒙师尊恩泽,收养在观中,这三十多年来,师尊对我恩泽如山,无根无以为报,又那里忍心看着师尊老来却没人照料啊。”
“放屁!”声如洪钟,整个道观都在老者的放屁音中,震颤不已。
在耳室内,裹着兽皮的有根,翻了个身,咧开的嘴角处,滑出了透明的唾液。
“老子身子硬朗的很,哪还需要人照料!”
“那师尊你身上这件白丝辟邪阴阳袍,有多久没洗了?”
低头看着身上污黑色的道袍,老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了沾着青菜叶的黄色板牙。
然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老者的脸上。
“你小子翅膀硬了。”伸手一挥,书架上飞出了一张牛皮,落到了老者的手中。
然后老者脸上僵硬地笑容,完全地绽放开来。
那灿烂地笑容,让无根不寒而栗。
“师尊请慢动手!”无根赶紧起身,拿起炉上的铜壶,又从袖子里取出了精致的瓷杯,将沸水注入了瓷杯中。
待瓷杯注满了后,无根将铜壶放回了原处,双手捧着瓷杯递到了老者的面前。
从瓷杯中,溢出的一股白色水汽里,混杂着浓郁的茶香。
老者的鼻翼轻轻地抽动起来,手中的牛皮无声地滑落,落到了地板上。
双手小心的接过瓷杯,老者身子前倾,把嘴凑过去,浅饮了一口。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不就是多一个徒弟吗?就将他留下来吧。”
“师尊英明。”
“唉,想我荒外宗虽不是什么大派,但在一百年前也是这塞北蛮荒之地的大派,当时的塞北定居地人口也不是很多,但草原上却总有大量地牧民出没,那里像现在,千里之地,人口还不到一千。”
第五章 入门()
“师尊,我以前也常听师尊提起这事,不知一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请师尊为无根解惑。”
“。。。。。”沉默地看着面露疑惑之色的无根,仔细观察着无根眉梢上的那颗红痣,老者的双眸深处,隐隐浮出了水光。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救回来的人,叫有根,与你之名刚好能够对应,也许是天意。”慢慢品尝着杯中的香茗,老者的脸庞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圆瞪着的双眼,却微微眯起。
“这方圆千里之地,除了你之外,我不曾收徒,上天大概也是看到我荒外宗人丁单薄,才赐下了这样一个徒弟。”
闻言,无根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师尊,你这是。。”
“好了。”老者打了一个哈欠,一口喝干了瓷杯中的茶水。
“我要睡了,你也下去休息,明天,带这个叫有根的家伙,到正殿。”
“。。。好。”看着盘膝坐在软垫上,闭上双眼的老者,无根应了一声,走出了内室,穿过大殿,从一间耳房内取出了一张熊皮。
无根拿着熊皮来到了内室,将熊皮盖在了老者的身上。
然后,无根离开了内室,盘膝坐到了殿堂内,铜像前的软垫上,闭上了双目。
稀薄的阳光透过了糊上竹篾的窗户,照到了有根的脸庞。
然后,有根就醒了。
然后,有根翻了个身,继续睡。
接着,耳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无根。
无根面色肃然,大步走进了房内,转头看着仍在地板上,闭眼蜷缩在兽皮里的有根,眉头微蹙。
“我荒外宗,在一千年前,祖师爷创派立教时,就曾立下教规,凡我荒外宗弟子,暮时必睡,晨时必醒,你虽还没入门,但迟早也是我荒外宗门人,岂可懒惰!”
蜷缩在兽皮里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又静止,最后从兽皮下传来了阵阵鼾声。
无根面无表情,右手伸进左手的衣袖,取出了一个卷成圆筒状的兽皮。
无根双手将兽皮摊开,抖了三下,便收起兽皮,转身走了。
出去时,顺便关上了门。
有根缩在兽皮内,听着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心中窃喜。
然后,有根的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道清鸣。
就像掺水入杯时,激荡的涡流撞击杯壁,发出的“嗤嗤”声响。
只不过,这声清鸣要刺耳许多,也要清晰许多。
有根立刻翻身,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看到的,是波涛汹涌的巨浪。
下一刻,有根就被浪涛卷起,被卷在了激荡的涡流中。
突然出现的流水,在耳房内肆意冲刷,但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禁锢在了一定的范围,被一起禁锢的,还有被流水挟裹着的有根。
过了一个多小时,无根再次打开耳房的木门。
看着在不停旋转的圆形水茧内,口吐白沫,手舞足蹈地有根,无奈地叹了口气。
“入我门中,当守戒律,念你是初犯,略施薄惩,你可心服?”
“咕咕,咕咕”有根困在水茧中,嘴一张开,就往外冒出了气泡,只能将头点的如拨浪鼓一般。
眼见有根点头,无根挥了挥手。
水茧破裂,有根落在了地上。
捂着喉咙,有根趴在地上,大声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没呕出来。
好半天,有根才缓过劲来,从地上站起身。
“好了吗?”无根背起手,面色冷峻地看着缓缓起身的有根。
“。。。”有根伸手擦干了嘴边的白沫,瞪着眼看着站在身前的无根。
“好了。”
“整理好衣物,跟我来。”
“这咋整理?”有根伸手摸向自己的衣服,面露诧异之色。
“这是湿。。。”
话音戛然而止,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干燥触感,有根脸上的诧异神色迅速转变成了震惊。
道观内,殿堂上。
背对着铜像,盘腿坐在软垫上的老者,眼眸深处闪过了一道亮光。
有根跟着无根的身后,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摸索着身上的衣物,有根看了看坐在身前的老者。
接着抬头,看见了立在殿堂内的铜像。
铜像上的黄漆,在晚上时,散发的光彩可以照亮整个大殿。
白天时,铜像上的色泽却趋于平和。
但在平和的色泽下,高举右手虚握,仰头朝天做怒吼状的铜像,映入有根眼帘时,在有根的脸上,仍是铭刻出了深深地震撼。
“跪下。”老者的声音平和,长眉轻飘,仿佛带着几分仙气。
无根掀起道袍,径直跪倒在地,低头叩拜,连拜三次后,起身走到了有根的身旁。
“跪下!”
洪亮的嗓音,犹如晴空突至地雷霆般,响在了有根的耳畔。
道观内,突然风至,天地间大量的元气,在道观内层叠而起,涌向了仍不知所措的有根。
有根只觉得肩上突然压来了巨大的力量,双腿一折,跪倒在地。
触地的膝盖处,干净的道袍上,渗出了鲜红的血。
脸上的震撼之色尽去,有根在惊骇交加之下,心中衍生出了极大地愤怒。
“你妹的!”有根的双眼中,眼白上浮现出了红色的血丝,不顾双肩上的重压,以及双膝上的剧痛,面露青筋的有根,一脸怒色地向着坐在软垫上的老者,厉声地骂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知道有根所说的绝对不会是好话。
天地间的元气,骤然暴动了起来。
“哇!”有根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站在有根身旁的无根,眉头紧皱。
无根走向有根,抬起了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相合,成一剑指。
天地间暴乱的元气,如被人用梳子细心地理过一般,迅速平顺了下来。
“师尊,有根无门无派,可能不懂规矩,下来无根一定好好教导,请师尊息怒。”
闻言,老者沉默片刻,颔了颔首。
“他入我门中,即是我科道人第二徒,从今往后,你就是荒外宗第二百三十四任掌门人座下二弟子,我准你用本名,无根,带他下去。”说完,坐在软垫上的科道人,再次闭上了双眼。
第六章 掌门()
“是。”无根微微躬身,收起了红肿的双指。
转身扶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不停喘息着的有根,走向了耳房。
等到无根扶着有根走进了耳房后,科道人闭着的双目微微睁开,从眼缝间透出了点点精光,视线停滞在地板上的血迹。
“既然觉得这小子有鬼,为什么不动手?”
道观内,铜像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声音很是清脆,如落地的流水,又如杜鹃的低鸣。
说话的人是个女子,说话的口气中还带着童音。
“无碍。”嘴角微微翘起,科道人语气平淡。
“此人没有一丝修为,就算是魔宗的棋子,也翻不了大浪。”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他?”
闻言,科道人的脸上,流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你心疼了?”
躲在铜像后的女子,沉默了。
道观内,铁制烛台上的火焰,无风而飘忽。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混杂着大量的元气,和一丝君王般的威严,搅动了科道长的长眉。
科道长的面色顿时一凝,迅速抬手捻着飘飞起来的白眉,急急地开口辩解道。
“别急,别急!我开玩笑的!”
搅动的元气中,寒芒一闪而逝。
白色的眉毛,飘落到地上。
面对着寒芒,不闪不避的科道人,看着手指间的半截眉毛,面露苦色。
“我好歹也是宗派掌门,你现在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少摆你的掌门谱,你比你师兄差远了。”
闻言,科道人沉默了片刻,才面露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我自然及不上他,但我不杀那小子,也有我的道理。”
“说说,你有什么歪理?”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隐藏在铜像后的脸庞上也露出了忿怒的神色。
“他太普通了,没有一丝修为,不懂一点规矩,这种人,太好找了。”
女子无言片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