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想修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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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有些心生不忍起来,遂掉转过身,朝她走了过去。
“白湘姑娘。”行至她跟前,我停下脚步,温声对她道,“陈尹此人并非善类,他与江简为伍,想必”
我本想说他“想必平日里定做过不少亏心事”,但仔细一想,我在之前与陈尹并不相识,虽然他今晚对我们下手,但就这么随意置喙他平日里的言行还是有些不妥,便想改口,可这些安慰之语本就是我一时所想,没有细细揣摩过,现下陡然改口就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便卡了壳,有些尴尬地顿住了。
“那江简是什么人,与他为伍的又会是什么好人?这陈尹想必平日里定做过不少亏心事,他死不足惜。”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云霄在我身后发话了。
他走上前,先是看了我一眼,这才抱起双臂,施施然对白湘道:“白湘,他刚才怎么对我们的你都看到了,他对我们出手在先,又偷袭花朝在后,这等卑鄙小人,死了也是活该。他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祖父,与你非亲非故的,更不是什么功德高深的大善人,你有什么好为他伤心的,你在这里为他哭,说不定几个时辰前他还和江简商量过如何除去你呢。”他微微一笑,“不留后患这四个字,你应该认识吧?”
“我我知道。”我本以为白湘会执拗一点,没想到她却缓缓站起了身,看向我们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只是”她的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不知是不敢相信陈尹就这么死了还是因为其他缘故,“有些惊讶而已。”
“惊讶什么,死人了吗?”云霄似笑非笑,“我可还记得白日里你对那小鬼下手的模样,那时的你可是毫不留情啊,怎么,现在别人死了,你就惊讶成这个模样?莫非你在此前从未杀过人、见过血?”
闻言,白湘就咬紧了唇:“我、我没有我没有杀过人。”
“我看是没有杀成功过吧。”云霄神色漠然,“白日里若不是花朝阻止你,你早就咬断那小鬼的脖子了,是不是?”
白湘绞着双手,低着头没吭声。
“好了,”我见气氛变得有些冷凝,连忙笑着打起圆场,“白湘,你不要在意,云霄他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再说,你白天之所以会偷袭我们,也是因为你被江简蒙骗,情有可原,所以——”
“花朝姐姐。”白湘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为我开脱了。”她抬起头,看向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努力道,“是我识人不清,被江简蒙骗,才会以为翡门主是我的杀父仇人,这是我的错,我不会推脱。以后”她又垂下了头,讷讷道,“我会谨慎一点,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识人不清,还险些害了你们。”
我笑道:“你能明白过来是再好不过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霄轻哼一声,似乎在嘲笑我文绉绉的咬文嚼字。
我没理他。
听了我这话,白湘似是放松了不少,她微微一笑,嘴角边就漾出一个梨涡来,神色就生动了几分,整个人看着也娇柔了不少:“谢谢你,花朝姐姐对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我们道,“花朝姐姐,云霄大哥,你们是因为妖灾一事而追查到我身上的,那——你们是因为城中女童失踪,还是因为半个月前那接连丧命的十二个人,才着手调查妖灾一事的?”
我一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们——”
“城中女童失踪是因为你把她们带到了山洞里,”云霄抢在我之前开口道,“那之前溺毙的十二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应当不是你杀的吧?”
“当然不是!”白湘连忙道,“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就算之前我以为小楚公子是杀害了我爹爹的翡门主的儿子,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劲才下定决心要杀了他的,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杀过人,也没害过人!”
“你——”我正要说“你放心,我们没有误会你”,云霄就又打断了我的话,再度抢口道,“那那十二个人又是怎么死的?总不会天降横祸,走在河边就无缘无故摔了下去,都溺死了吧?”
我一怔,忽然就察觉到了他这番话的用意,也明白了他接连两度打断我话的原因。
我和他在之前就已经讨论过,那十二个溺水而亡的人都是因为厉鬼索命才死的,他没道理说出刚才那番话来,除非——他在套白湘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白湘就道:“不是天降横祸!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我只怕说出来你们也不相信。”
“你说,”云霄道,“我们听着。”
“那好吧。”白湘抿了抿唇,“那十二个人都是因为厉鬼索命才死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云霄。
察觉到我的目光,云霄眉一挑,朝我露出一个“看吧,果然如此”的笑容。
看来这家伙不但口齿伶俐,套话的本事也不差啊。
“厉鬼索命?”他转回头,看向白湘,“怎么说?”
白湘一愣:“你们不觉得这事很荒谬吗?”
云霄就道:“有什么好荒谬的,鬼魂一说自古以来就在云州流传,若它荒谬,那我们算什么?那些仙门弟子又算什么?招摇行骗的老骗子和老疯子吗?”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白湘一脸讶然地看向云霄,半晌才带着几分敬佩地道:“云霄大哥,你看得真是透彻那好,我就把事情都跟你们说了吧,反正那厉鬼也已经魂飞魄散了,想来这件事也不需要保密”
就这样,她对我们缓缓道来了厉鬼索命一事。
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流江城居住着一对母女,姓水。三十年前,江穆尚未来此处建门立派,流江城也不像今日这般秩序井然,虽依旧繁华,却多了不少偷鸡摸狗之人,那水家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又都生的一副好相貌,自然招惹了不少好色之徒,麻烦缠身。
水家大娘虽然风韵犹存,人却颇为泼辣性烈,靠着一根鸡毛掸子赶走了不少居心叵测之徒,而那年方十五的水家娘子处境就有些差了,她生性内敛,又长得人比花娇,尚未出阁,可谓是一朵娇滴滴的花骨朵,那些好色之徒见从水家大娘身上占不到便宜,就都把主意打到了她上头。{手打更新更w快'
第103章 女儿花(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黑漆漆的酒楼大堂中,白湘垂下了眸,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显得她分外娇柔。她轻声道:“我只知道那是在一个雨天,护城河因为接连几天的连绵细雨而河水高涨之时,发生了那件事”
“水姑娘因为在前一天淋了雨,便患上了风寒,因为家贫,请不起郎中,水大娘便出了城,准备去山上采些草药给她治病。就是在那一天,之前在水大娘处吃过亏的几个地痞流氓见水大娘出城,便凑到了一处,一同来到了水家母女所居住的小屋之中”
接下来的事,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那几个地痞流氓来到水家母女家中,踢坏了围在外面的篱笆,踹开了紧闭的木板大门,先是将那母女二人本就家徒四壁的小屋搜刮了个彻底,把一概值钱的物什全都抢了、其余东西都砸了摔了、将家里弄得一团乱之后,就调戏起闻声前来的水姑娘来。
或许那些人原本只想调戏几句,占几下便宜,可因为水家大娘外出不归,又见那位水姑娘因病而双腮晕红、眼含盈盈泪意、似有无限秋波、而又奈何他们不得的那番着急模样,便歹心顿起,一边调笑一边对其上下其手,水姑娘节节后退、对他们哀声求饶,却反而让那些人更加兴奋起来,到最后竟是心中生恶,一同奸污了她,置水姑娘的哀求于不顾,直到最后将人活生生弄死,他们才始觉惊慌,开始后怕起来。
“那群畜生!真是禽肉不如!”我咬紧了牙,只恨那些地痞流氓不在跟前,不然我一定把他们碎尸万段。“那厉鬼就是水姑娘所化?那么那死去的十二个人就是当年侮辱她的那些地痞流氓了?”
如果当真如此,那那些人也算是死有余辜,不值得我们继续追查同情下去了。
白湘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十二个人的确是当年侮辱她的地痞流氓不假,但那厉鬼却不单单是水姑娘所化,而是水姑娘与水大娘一同所化而成。”
我一惊,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一同?”
云霄皱眉:“她娘也死了?”
白湘默默点了点头。
“怎么死的?也和她女儿一样?”
白湘再度点了点头:“那些流氓害死了水姑娘,虽然感到了一时的惊慌,但反应过来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待在屋中等待水大娘回来,准备一不做,二不休”
当日细雨连绵,天也阴沉沉的,或许是因为这个,直到下晚十分,水大娘才采药得回,在看见自家被人踢坏的篱笆和踹坏的门口后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地就快步走进屋中欲一探究竟,却被那几个待在房中等她归来的地痞流氓捉个正着,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边,也对她行了那不齿之事。或许怕事情败露,又或许是已经害死了一个人,再死一个也不多,那些人在奸污水大娘之后又合力掐死了她,寻来了一块大石,将母女二人和大石捆绑在一处,抬着她们到了附近的护城河边,把她们连同大石都扔进了河中,毁尸灭迹。
那水家母女二人因为是孤儿寡母,又因为生的比常人要美上三分,在流江城中本就不怎么受人待见,平日里也没什么往来的人家,她们一朝身死,竟无人发现,又因为捆绑在她们身上的那块大石,她们的尸身也永埋河底,无法再见天日。
听到此处,我心中一颤。
偌大一个流江城,竟无人发现有一对母女被人奸杀,遭人毁尸灭迹,当年的流江城人心居然如此荒凉。
白湘继续低声说了下去。
流江城本就人来人往,有人在这里安家,自然也有人离开,若是放在往常,这件事便会这么沉淀下去,除非洪水泛滥或是河水干涸,否则再不会有暴露的一天。可巧就巧在那天正逢小雨,日子也不对,乃是诸事不宜的大凶之日,前几日又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天阴气凝,那水家母女死得悲惨,又是在下晚时分被人抛尸河中,河水连着浓厚的阴气一同灌进了她们的口鼻,连带得使她们的魂魄也变得凶厉起来,或许是因为母女连心,又或许是遭逢了相同的惨事,亦或是因为那些人将她们母女二人的尸身捆在了一处,因缘巧合之下,那水家母女二人的魂魄竟紧紧缠绕在了一处,化为了怨气冲天的厉鬼。
“她们是在三十年前就化为厉鬼的吗,”云霄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杀了那几个地痞流氓,而不是三十年前就杀了他们?”
“我也不甚明了。”白湘微微蹙眉,“江——江公子说,这是因为在这云州有一种禁制存在,使得阴阳有界,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跨越那条界限,无论是人也好,鬼也好,都无法跨越。”
闻言,云霄就朝我看来。
我在他眼中看出了问询的意思,就微微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不仅在云州,这个禁制在九州以及其他凡世也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