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想修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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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团结一致,捆绑一处,以十人之力行一人之事,怪不得这云州虽然是个全民好修的凡世,但却是一派盛世清明的景象,不像爹曾经带我们去感受过的那些混乱之地。那里虽然也跟云州一样崇拜修仙,几乎有大半的凡人都是修士,也和这云州一样有仙门派别之分,但却要比这云州彼世黑暗混乱多了,我当时还不明白,觉得他们既然追求仙道,那应该都是心思清明之徒才对,怎么可能会乱成那种样子,现在和这云州一对比,这才隐隐约约地有些摸清了门道。
那乱世虽然能人辈出,半仙也多,而且修炼起来比这里的人要更为狠绝,多数只服用丹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之灵气,却也因此变得独来独往,相互之间夺宝杀人,就算是同门之间,也是互相倾轧,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能变成盛世就奇怪了。
人道大兴,看来果然需要正确的方式。
我觉得有趣,便把当年爹带我们去另外一处修仙凡世的事跟云霄说了,那里的乱世景象自然也被我描述了几分,云霄听了也起了点兴趣,他翻身起来,坐在青石长凳上对我笑道:“你真的确定那个凡世是个修仙的凡世?我怎么觉得你讲的情形跟长印山那里差不多?不对,就算是长印山也没那么糟糕,最起码还不会难活到那种程度,那里的世道怎会如此艰难?难不成魔修当道,所以才那么糟糕?”
我摇头:“虽然那边也有魔修妖修,但打头的还是修仙之徒。”
“那就奇了怪了,”他来了兴趣,“既然修仙,就应该心思清明才对,怎么会夺宝杀人?不会每个人都是柳呈殊第二吧,面上一派仙风道骨,实际上为求速成却是去修了魔道?”
“那里和这里不同。”我道,“正邪两道并没有太明显的差别,魔道亦可为善,正道亦可杀人,所以应该不是你说的原因。”
他道:“那是为何?”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在他身边坐下,“后来我问了爹,爹才说,是道心的不同。”
“道心?”
“嗯,万物皆可为道,因此那些人虽然杀人夺宝,却也是在修一种杀道。”我道,“但是,他们却都缺了最重要的一种东西,那就是道心。”
“是慈悲?还是苍生?”云霄轻声道。
我一怔。
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说出了这两个词?当时爹问我们几人缺了什么的时候我们都回答了好几次才说到点子上,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家伙在道的造诣上真是出人意料的有天赋。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刚要回答,云霄就道,“我比较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你所说的那个凡世,有人真正修成仙的吗?”
“有的吧?”我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那里的人虽然多数对修仙已经成了一种执念,不择手段地在加强自己的修为,但还是有人清醒的,爹还带我们去听过那位道人的讲课,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上上等了。如无意外,那位道人应该能成仙,其他的”我摇摇头,“虽然那里的人都很厉害,三道天劫对一些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恐怕都过不了最终的一重心劫。”
“那他们的结局是”
“万劫不复。”
云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往后一靠靠在水榭的围栏上:“果然是过不了最后一关吗,那看来这天道还是公平的,要不然我在这里苦兮兮地清心戒律,他们却在那边大肆地杀人修道,我可会心生不满的。”
“是。”我微笑,“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城主府查探一下小楚的事?”
或许是我话题跳得太快了,云霄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急什么,这不是才大清早吗,要查也是夜里才查,别急别急。”
“你要是前几天去查探,我也不会急,可今天都最后一天了,明日可就是那什么仙门大会,”我蹙眉道,“城主府难道不会加强守卫?”
他就笑了:“这样不是正好能够显示出我的英勇无双?”
“说正经话!”
“这就是正经话。”他靠在围栏上悠悠然地道,“反正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你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我道,“柳呈殊肯定能猜到我们晚上要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白天去城主府查探如何?”
“白天?你昏了头了?”他看向我,“现在好不容易有那个疯女人在外面给我背锅,我要是贸贸然出头,那些人岂不又会说魔尊是一个白衣少年了?我傻啊,让人家把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来?”
我捂嘴吃吃笑:“你可以说你是那魔尊派来的人啊,必要时候还可以使用苦情计,说你被那魔尊如何如何虐待,再滴两滴眼泪,还会有人怀疑你?哈哈哈哈”
“哈哈哈。”他皮笑肉不笑,“不知道谁,前天还在为那个疯女人的名字跟我计较,今天就嘚瑟上了?”
“谁谁谁跟你计较了!”
“晚上去城主府,这事没得商量。”
“白天去!反其道而行之你懂不懂啊?”
“哦,你这么大一人白天去城主府查探?早被人捉起来了,你还查探个屁!”
“我会隐身术!”
“”
“而且晚上夜深人静,人的耳力都会有所加强,白天嘈杂,倒是不容易被发现行踪,你到底懂不懂啊!”
“”
“怎么不说话?”我没好气地道,“被我说傻了?”
“没。”他面无表情,“居然被你骂了一通,而且你骂的话我还无法反驳,有点不能接受,让我先缓缓。”
姓!云!的!
第39章 |||家|发|表()
七
待七月初七到时,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走动已经不成问题,就是还不能动用真气,看来名扬天下的谢家穴法还是有几分门道的,我解了这么多天的穴道,还是没有全部解开。
乞巧节的当日,整座春生镇都张灯结彩,漫天挂满了各式各样精巧的花灯,街头巷尾都是摊贩的叫卖声,董书生在这一天回家陪他娘子去了,顾云从前几天就不见了人影,大金则是病症又犯了,小金正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他,店里的几个厨子也是各有各的事,都请了假,算下来店中就没几个人了,我干脆休店一天,放了他们一日的休沐,反正这几天店里也没什么人,住宿的旅客更是一个没有,我也乐得闲。
“老板娘,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店里的人走的走病的病,算下来还好着的居然只剩下我和谢初了,此刻我们正一头一尾地趴在黄花梨的桌子上,谢初到底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爬了一炷香的时辰就忍不住了,站了起来。“反正今天店里也没客,不如我们出去吧?”
说干就干,没等我说声同意,谢初就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出了客栈,七月上旬的天气还很炎热,虽然我是个有伤在身的人,但这几天的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因此当谢初问我要不要加一件披风时,我忙不迭拒绝了。
春生镇虽然是个小镇,但人情味十足,像这样的节日从来都是大操大办的,也因此当谢初在看到春生河边的景象哇地一声叫出来时,我心中是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的。
“怎么样,漂亮吧?”周围人来人往,间或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热闹极了。
谢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美景,关中那边可没有这样精致水韵的景象。”
跳跃的烛光透过花灯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一双星眸中盛满了仿佛星芒一般的光芒,我抿唇笑了,没有做声。
“给你。”一杆花灯被递到了我的面前,精巧的荷花灯上是谢初灿烂的容颜,“我听人说,江南水乡每逢节日就会有放河灯的习惯,我们也去放一个?”
我看着他洁白如玉的面庞,波光流转的点漆黑眸,抿嘴笑了:“好啊。”
莲花灯中央燃烧着一小段雕花的白烛,我看着在摇曳的烛火下时明时暗的精巧花瓣,花灯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流而去,给这夜晚平添了一份静谧。
我半蹲在地上盯着那一盏花灯随水流去,直到只剩下一点光晕才站了起来,谢初背着手立在我身旁,一身白衣在漫天的烛光照耀下蒙上了一层胧月般的光辉。他侧着头看我放下的那一盏花灯,直到我站起身来跺了跺脚,他才转回头,微微笑着朝我伸出了手。
我垂眸看着他将二指并起,轻轻点上我的左肩中庭、曲池二穴,只觉得在体内滞留了好几天的真气猛地被一道突然开辟而出的道路带出,缓缓汇入四肢百骸,停滞了许久的真气就这么在体内四散开来。
“阿初?”
谢初浅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春生镇的盛典果然不负盛名,如此这般良辰美景,老板娘还是多在这好好观赏观赏才行,毕竟明天可又是一个匆忙的一天了。”他缓缓笑着,笑得眉眼弯弯,眼中似有星辰闪烁,“至于我么,则是该回到客栈去了,毕竟可不能让那些闻风而来的老前辈们干等许久啊。”
“谢”
他轻轻点在我曲池穴上的手微微一动,就又点了我左肩三道大穴,让我动弹不得。
我又惊又怒又急:“你——”
“老板娘,”他笑着朝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有缘再见了。”
“谢初!”
八
许是顾及我刚刚将养好的身体,谢初的穴道点得并不重,但也费了我好大一番力气才冲破了穴道,而等我赶到客栈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大堂内只是隐隐的打斗痕迹,到了后院就完全是一片狼藉了,浓厚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一脚踏在血泊之中,水花溅起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地刺耳。
入目所及的尽是刀剑的划痕与飞溅的鲜血,我立在血泊之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手脚冰凉。
是我对不起他
过了许久,我才低声道:“出来吧。”
“他带着藏宝图走了。”顾云从廊柱后现身,沉声道,“乱局到一半时七三教的人现了身,加入了混战,而他则通过这个机会溜走了。”
“小金呢?”没等顾云回答,我就轻笑了一声,“想必是跟着七三教的人回去了吧,希望他哥哥的病能够治好,不然他的这些行动岂不白费了?”
“不过一个叛徒罢了,”顾云冷笑一声,“为了他哥哥的性命,置这天下许多人的性命于不顾,七三教绝不是一个好归宿,等着瞧好了。”
“你不明白。”我感到有些疲倦,“他们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雇佣了他们打工的老板娘,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不明白,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透露风声给谢初一样。”顾云冷眼盯着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七三教与武林盟两败俱伤,谢家幺子一个人怀揣着百年藏宝图没有踪迹?柳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引起江湖上多少腥风血雨?”
“我不知道。”我冷声道,“但这的确是我想要的结果,杀害了当年柳家三十一口人的凶手全部都遭到了惩戒,这足以抚慰我柳家众生在天之灵了。”
顾云淡淡一笑:“你在酒中下了药,即便是有幸存活下来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