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妹-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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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忍受着煎熬,却不能允许被“担忧”这样奢侈的感情所占据,将信再仔细地读了一遍,确信所有的内容都铭记于心,便将其付之一炬。整理情绪,着手办玉旒云的第一项任务——劝黎右均招供。
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石梦泉本来不善威逼利诱,而黎右均还没有定罪,更兼此人久经官场理会得如果供出了赵王和悦敏,自己就连最后的靠山也没有了,所以铁了一张嘴,就是什么也不肯说。石梦泉拿他完全没有办法,日复一日地耗着,从贺城县到安平,到离开南方七郡,一路北上,还是半点进展也无。好在玉旒云交待的另外一项任务——推波助澜的散布“肖家娘子”那两句诗,倒并不需要怎么费神。细作们在地方上已经作足了功夫,真正一传十、十传百的,是困惑的老百姓。偶然有地方官员忧心忡忡地来请示石梦泉该如何是好,他自然以“谣言止于智者”相对。地方官员信以为真,便睁只眼闭只眼,结果细作们执行任务就更加顺手了。
因为返程的时候免去了地方官员对钦差的例行接待,速度大大快过从前,所以到重阳节那日,已经回到戚县,离开西京只有半日路程了。
戚县大营的督尉唐运亭乃是玉旒云的旧部,而前锋营督尉赵酋亦领兵驻扎于此,石梦泉到了这里,就是回到了“自己人”当中。他迫不及待要向两人打听玉旒云的近况,不料,还没开口,唐运亭已经先问道:“石将军,内亲王的情况究竟如何?”
石梦泉一愕:“怎么,你们离京城才半天路程,反倒要来问我?内亲王没有给你们指示么?”
“有,是九门提督派人秘密传来的。”唐运亭道,“我们只知道内亲王要用这条苦肉计诱敌,但之前分明有消息说有人用砒霜毒害她,我们都担心得很。”
“最糟糕的是,”赵酋接口道,“现在四处传说内亲王病入膏肓。‘苦肉计’这一条,整个戚县只有唐督尉和卑
第 86 章()
翼王到乾清宫见庆澜帝,一边走一边酝酿着感情:他是一个戏子,演的角色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花花公子,然而却因为某些冥冥中注定如同宿世冤孽般的缘故,他疯狂地爱上了本朝最有传奇色彩的女子。他和她订了婚。现在他知道她病了。所以,不顾一切,要飞奔到爱人的身边。
他思量着最合适这个角色的表情,盘算着最能让能信服的话语和动作。不觉已经来到了乾清宫的院门前。“啊呀,十四爷!”太监们赶忙请安。他却不理会,也不叫他们通传,径自朝里面奔——这才符合一个忧心如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青年的形象吧?暗里得意。看到院中的石桌前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他也并没有多想,呼道:“皇兄!臣弟回来了!”就走上了正殿的台阶。
不过,廊下的几个御前侍卫行动快如闪电,“呛呛”数声,佩刀出鞘的同时,人也拦到了他的面前,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阻隔。“吓!”翼王让自己的脚下打了个滑,踩空了台阶跌坐在地:“你……你们不认得我?”
太监急急赶来扶他:“十四爷,方才奴才不是跟您说了么?如今皇上这里不比以往,都是内亲王军中新选出来的勇士,除了圣旨和军令,谁都不认呢!”
“乖乖!”翼王抚了抚心口,“还好我是一跤摔了下来,要不然他们一刀砍了我的脑袋,岂不是冤枉了?”
“是十四弟来了?”正殿内传出了庆澜帝的声音,“怎么没等礼部官员迎接呢?”
殿门打开了,侍卫们也朝两边让出路来,翼王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道:“臣弟顾不得那些劳什子的规矩啦,臣弟急着要探望内亲王……”才说到这儿,他一愣——玉旒云就在庆澜帝下首的太师椅上坐着,面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厌恶与不屑的神气。“咦,内亲王,你……”
“我怎么?”玉旒云冷淡地,“我应该病得快死了,是不是?”
虽然有些破坏自己的原计划,但翼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跟前:“啊呀,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听说你病了,茶饭不思,马不停地地赶回京城,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就是想要尽快见到你呢!”说着,就要去拉玉旒云的手。
玉旒云“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打开:“王爷果然是祖宗家法都不顾了,连见了皇上也不行礼了!”
“哦!”翼王仿佛才记起庆澜帝的存在,赶忙跪地请安,“皇兄恕罪!”
“不打紧。”庆澜帝笑道,“这了都是自家人——规矩是给外人立的嘛!朕看到十四弟你这样紧张内亲王,总算朕这个媒人当的不错。”
翼王道:“臣弟此生能娶内亲王为妻,就是让我做神仙我也不干呢!”
“咳!”玉旒云冷冷地清了
第 87 章()
石梦泉当夜接管了东台大营,一切顺利。屈恒则是先被了押下了,次日才解回京中候审。当然,这一变故赵王早已得知——几乎是石梦泉人一离开兵部,消息就传到了赵王府。当初打算用屈恒的这个痛脚稳稳地拿住他,让他为自己办事,岂料竟这般凑巧让翼王撞上?满府的谋士无不暗叫倒霉。不过,再回头细想,翼王当真是个纨绔子弟吗?原本看她一眼都嫌烦的玉旒云难道不是因为和他订婚才一跃成为内亲王,进了议政处,又带了种种麻烦的吗?也许翼王也是合谋者?
戚县牢牢掌握的玉旒云的手中,如今东台大营又被石梦泉接管,九门有潘硕,禁军和护军——宫里传来消息,也让玉旒云正式收回。情况相当的棘手。
“还好东台大营里还有不少下级军官是王爷的人。”有门客道,“禁军和护军里也是如此——其实只要有禁军里的那些人,再加上咱们的这些江湖高手,到时一举将皇帝拿下,玉旒云还能玩什么花样?”
赵王道:“说的倒容易——宫里出了乱子,戚县的兵队,还有那些现在由刘子飞带着的兵队会回师勤王的。戚县的只有硬拼了。但是东台大营既失,必须叫敏儿带北疆的部众回来才有胜算。不过途中定然会被阻拦——刘子飞如何管得住玉旒云的兵?得把这些人远远地支开才好。明天老夫就到议政处再催一次——既然玉旒云弄了银子回来,赈灾的队伍就应该继续前进。”
这样打算着,次日自然也就如此做了。那天议政处里格外热闹,因为翼王陪着未婚妻一起来办公。廉郡王、雍穆公等都是翼王的酒肉朋友,见他办差归来免不了要寒暄一番——翼王之前是出了名的厌恶政事,常常带着鸟笼蟋蟀罐子来议政处,而大部分时间干脆不出现。廉郡王、雍穆公等见他今日抱着手札、奏章正正经经地出现,都纳闷,就暗里问他:“十四爷,莫非你转性了?”
翼王呵呵笑道:“内亲王身体还没全好,我做未婚夫的,怎么能不帮她分担些?”
廉郡王苦着脸低声道:“唉,分担?依我看,最适合你宝贝未婚妻的养生之道就是你赶快把她娶回府去,然后好好振一振你的夫纲,别再让她出来抛头露面搀和朝政。她才进议政处个把月,已经鸡飞狗跳,长此以往,我们都没有活路了。”
翼王还之以苦笑:“二位看我像是个能振夫纲的人么?若我敢在内亲王面前振夫纲,没有活路的恐怕是我吧?”说罢,摊了摊手,回到面如寒霜的玉旒云身边。
人到齐了,就开始议事。议题一项一项地进行。屈恒的事本来没有大到要惊动议政处,不过因大家讨论黎右均的主审人选,推了雍穆公,翼王就“顺带”把屈恒□民女这桩人间惨
第 88 章()
这年秋天西京十分不太平,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弥散在大街小巷,就如同下等的饭馆厨房和厅堂相连,甜酸苦辣各种味道充斥四周,搅得人烦躁不安。皇宫自古是第一是非地,不过皇宫里的是非传到街上的少,所以淳惠公主如何跌跌爬爬地去见太后,太后又是怎样的反应,街头巷尾的老百姓们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赵王府最近家宅不宁。愉郡主的贴身丫鬟突然“中了邪”,七窍流血而死。愉郡主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在花园投水自尽。虽然被及时救了上来,却从此神智不清,满口胡话。宫里的太医和京城的各位名医走马灯似的在赵王府出入,却统统束手无策。过了几天,赵王妃不得不把周遭的高僧和道长都请到家里轮番做法,然而愉郡主还是毫无起色。大家开始想:今年京城不晓得撞了什么人的阴魂,怨气忒重!恰此时,“舒鹰”这个名字开始悄悄地传开。
玉旒云当然第一时间就晓得赵王开始拿舒鹰来做文章了。那首诗有如此谐音,也怪不得赵王这老奸巨滑想出如此的计策。
“你很庆幸洗白了石梦泉的身世吧?”翼王似笑非笑地,“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事先提醒你?”
玉旒云瞪他一眼。
翼王耸耸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赵王扯出了舒家的人来,下一步自然就是找个替死鬼,然后乘机造反。生死攸关的时候,人马你可都要布置好。否则,咱们就没有活路了。”
“谁跟你‘咱们’!”玉旒云没好气地。
“首先是盟友,然后是未婚妻——”翼王扳着手指,“他日我帮你灭了楚国,你就是遵守诺言和我完婚,还有什么关系亲过我俩?”
“青天白日做大梦!”玉旒云冷笑,“先把眼前的摊子收拾好吧!”
翼王笑笑:“自然——内亲王有什么吩咐,小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不知现在的这个烂摊子,内亲王想让我如何帮忙?”
这个人能帮什么忙?只是越看越碍眼,还得处处提防。玉旒云于是冷冷一笑:“你让我清静一会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政处。
虽然厌恶翼王,却清楚他的提醒十分有理。所以玉旒云先在宫中和亲信的禁军、护军军官商议了一回防务,又到九门提督衙门找潘硕交代了一回,直到凌晨时分才回到她的内亲王府。
轿子方到门口时,冷不防边上跳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来,一头撞在当先的轿夫身上。那轿夫吃疼撒手,玉旒云差点儿没从轿子里摔出来。等候在旁的门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毛孩子,你瞎了眼么!惊了内亲王的驾,你担待得起?”
那少年并不分辩,只是朝轿内张望。玉旒云借着月光细一看:这不是愉郡主么!赶紧挑帘儿出来,又喝住了
第 89 章()
石梦泉在东台大营彻夜未眠,玉旈云也在禁宫中守了一夜。
自愉郡主来报了信,她知道禁宫之变也迫在眉睫,所以决定亲自坐镇侍卫府。这一决定当然遭到了端木槿的强烈反对。不过女大夫也非常清楚,在玉旈云看来,养好身体却输给敌人,还不如先击败敌人,再回头来看看自己还有几成的性命。于是,她反对归反对,还是跟着玉旈云一起进了宫。
白天的公务处理完毕,戌时调配当夜巡逻护军的人手,接着就安排禁军。端木槿看玉旈云一直皱着眉,不停地以手按着太阳穴,知道她已经非常疲倦了,就上前来默默地号了号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