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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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命运是悲是喜,雷因都有责任去承受,那和你毫无关系,你完全可以放手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坐在这里,坐在我面前,向我承诺你会为我付出一切呢?我知道你其实是出于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雷因,所以才想帮助雷因完成他的事业、他的野心。可是这天下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愧疚之情,也只有你这般愚蠢的家伙才会……”
“莱尔,这和雷因没有关系。”克拉伦斯插话。
“今天,我仅仅是因为你,而站在你面前的。”
莱尔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克拉伦斯,少年的眼眸里有种木讷,仿佛失去了生机:“因为我?”
“是的,因为你。”
“你知道吗?莱尔,看见你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你年轻时的父亲,年轻时的雷因。”克拉伦斯认真地讲述,“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隐约意识到……我还是有机会的,有机会重来的。”
“重来……吗?”莱尔喃喃念道,然后他笑起来:“我怕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再说话了,克拉伦斯低下头沉思,莱尔也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沉寂了有多久,莱尔忽然再次开口说道:“等我继承了雷因的位置,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克拉伦斯。”
“你想做什么?”克拉伦斯抬起头望着他。
“我要让虫族灭亡。”莱尔回答说,“我要让战争结束……只有胜利,才能让战争结束。”
“为了救回她的性命,为了让她不再走上战场,为了保护她!我要让战争结束。”雷因躺在手术台上,当克拉伦斯拿着麻醉剂准备给他注射时,他忽然对克拉伦斯说话了,他眼神坚定,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有胜利,才能让战争结束。”
这句话几乎完美地和莱尔现在所说的话语重合了,让克拉伦斯听着,却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
他看着莱尔,却发现莱尔正目视前方,目光一直延伸,不知看向何处。他脸上的表情冰冷却坚毅,克拉伦斯觉得自己大概是忘不掉了,忘不掉莱尔脸上现在的这个神情,那种让他无法形容的……
人活在世,总是要犯下错误,数不尽的错误,无法挽回的错误。
有人逃避、有人虚度。
自然也会有人选择去面对,站在那座错误所堆积的岩石峭壁前,直面着所有令人感到畏惧的事物。
这样的人是强者,尽管每个人都可以认为他是弱者,但他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强。
今天的莱尔,就是最强。
克拉伦斯却无法再面对此时此刻的莱尔了,他觉得自己心脏都疼痛了起来,让他觉得窒息又痛苦,他站起身来,转过头不去看莱尔年轻的面孔,他说道:“我去把你的魔偶带过来,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他。”
他说完就走了,离开了莱尔躺着的病房,留下莱尔一个人。
一个人的莱尔也不再害怕,他靠在病床的靠枕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智能外景,可以模拟显示出天空,只要病床上的莱尔醒过来,那个天花板上的智能外景就会模拟成湛蓝的天空,使得整个房间里非常明亮,就像是梦想中地球的自然光景那样。
莱尔看着这样的天空看了很久,直到他耳边恍惚传来了一个声音。
艾尔趴在他的病床边上,说道:“很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莱尔恍惚着回答道。
“我以前拿过地球图鉴,给你看过那上面的自然风景,也有这样的美丽光芒。”
莱尔点头:“对,就是这样……这样美丽的光芒。”
艾尔说:“别害怕,莱尔,你可以做得更好,即使我不在。”
莱尔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他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165|2。16家()
雷因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那无限美好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他的爱人哪儿都没有去,就在他的身边,就依靠在他的臂弯之中,他可以触摸到她美丽的发丝,柔软细腻的皮肤,温热的呼吸还有缠绵的心跳,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妙,令人的心情都开始波澜不惊。
“雪莉……”雷因叫着她的名字,他把这个名字刻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之中,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但他却好像一直在忘记。
结局到底是什么?雷因已经记不起了,他沉溺在这美好的梦境中,他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现实,甚至不愿意面对自己。
他知道,假设他一旦醒来,他就会永远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因为所有的现实都是那样的残酷。
只有眼前的“她”是最美好的,是永恒不变的,是他心中永不曲折的光,那光芒一路向前,为他指引着方向,让他不会迷茫和无措,让他不会踏上错误的旅程,同时,也让他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雪莉。”
除了喊她的名字,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然后,最让雷因惊诧的事情发生了,梦境中无限美好却永远不会回应他的雪莉忽然开口说话了,她抬起头,那明眸雪亮、目光动人,看得雷因的心都悸动了起来,他听见她说道:“你醒了?”
模糊的视线似乎变得清晰了不少,雷因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他们在一间大概是病房的房间里,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某一次战役,一次和虫族的非常艰苦的战役,他驾驶着机甲和那些虫子做可怕的斗争,无数的虫族密密麻麻在他前方狂飞乱舞,发出尖锐又刺耳的鸣叫声,吵得雷因的脑袋隐隐作痛。
那次战役中,他弹尽粮绝,最后只能舞着机甲上装备的巨型能量刀,朝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虫群飞扑而去,那时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雷因已经记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大概会死,他会像是一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
可是他却没有死,他还是落荒而逃了,逃回了联盟,因为身受重伤而濒死躺在了医院的病房,无数维持生命用的输液管和输血管都连接在他的身上,当时的雪莉也在那儿,她坐在他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
雷因无数次庆幸自己最终可以活下来,可以活着见到她。
那是他生命中最感到后怕又幸免于难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就像是现在这样,雷因躺在病床上,雪莉坐在他身边,他们说话,他们亲密。
只是眼前的这位“雪莉”似乎稍微有些不一样,雷因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到,但他发现“雪莉”并未如同往常那样对他微笑,“雪莉”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她的发夹,那个发夹看起来有些旧了,她拿着它在手指间随意的翻转着。
即使意识到不太对劲,但雷因依然不肯正视这一切,他固执地去喊她的名字:“雪莉……雪莉,你在这儿……太好了,你在这儿……”
眼前的人却又最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长久以来美好的梦境,莱尔说道:“我不是雪莉,雷因。”
雷因又开始觉得头疼了,他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他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他听到自己脑袋里有嗡嗡的声音,像是几百只苍蝇或者蜜蜂之类的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壳当中,把他可怜的脑袋当成了巢穴,在里面转啊转,吵得不得安生。
“我的精神力能压迫你的神经,它会刺激你的记忆中枢,让你产生各种幻觉的同时,也会让你恢复记忆,重新变得清醒,你会有你人生几十年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莱尔坐在那儿,他停止摆弄自己手里的小发夹,微微扭头认真地看着雷因,他的模样和雪莉如此酷似,他简直就是那个女人的再版,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让雷因感受到了区别,雪莉的眼睛……并不是莱尔这样纯正的黑色,莱尔的眼睛遗传了雷因,黑眸象征着黑暗,黑眸也吞噬着黑暗。
莱尔没有关注雷因的想法,但他体贴地停顿了一下,让雷因笑话他话语中的含义,紧接着莱尔继续开口说话:“这种清醒是短暂的,我只能让你短暂的恢复清醒的意识和记忆,你的精神很混乱,你的大脑也正在腐朽,这次清醒之后,大概没有多少天,你就会发疯,你会彻底的疯掉,变成真正的怪物。”
雷因似乎颤抖了一下,他努力的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一些,让理智也平稳一些,他仔细看着旁边的莱尔,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确实不是他念念不忘的雪莉了,他问莱尔:“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莱尔说道,“你现在很清楚的知道我是谁。”
“莱尔?”雷因的语气泛滥着惊讶。
莱尔便道:“恭喜你认出我,我的……父亲。”
雷因便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身,他的动作让一些插在他身上用于输送药液的管子都脱落了下来,但他没空去管那些轻微的疼痛了,他像是个迷茫了很久的人终于开窍了,或者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了数个世纪的人,终于有一天他走出了黑暗,并且见到了光明,看见了无垠的蓝天白云,还有悬挂至高空中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太阳,心脏中环绕着久久不散的震撼之情。
“这是哪里?”雷因问,他显得有些慌乱,看向了四周:“我在哪儿?今天是几号,几月几号?不对,年份是多少?”
“银河历5991年,9月6日。”莱尔回答了他的问题,“你在傀儡师学院的医务室里。”
“傀儡师学院……”雷因低下头,喃喃自语,“对,我是过来消灭虫族的,顺带看看你……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莱尔看着他。
雷因迟疑了一下,他的神色变得很奇怪,他就像是不理解一样,他奇怪的看着莱尔:“你是我儿子?”
“我当然是你儿子,还是你跟雪莉的孩子。”
“不……不对……”雷因摇头,“我是跟谢丽雅结婚了……我为什么要和谢丽雅结婚呢?”
“那得问你自己了。”莱尔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发夹,展露出冷笑,“你一定一头雾水,为什么不试着捋顺你脑袋里缤纷的记忆呢?”
“记忆……”雷因念叨着这两个字。
人类和虫族进行最终决战的那一天,联盟的政权也濒临解体,人类的生死存亡几乎就这一瞬间。雷因和他的部队奉那个贪生怕死的军官的命令,要求他们守在联盟政府的门口待命且不准离开,而他的爱人雪莉却必须跟随军队上战场,那天她过来和雷因告别,并且把自己的发夹当做信物留给了他。
前线连连发来噩耗,人类的军队节节败退,虫族嚣张跋扈,将这些在虫族眼里才是真正“虫子”的人类打得落花流水,无数人死去,无数人牺牲了性命,都无法挽回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的劣势。
雷因听到了消息,雪莉所在的那个连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他所钟爱的爱人也和他失去了联系,焦急得如同油锅上蚂蚁的雷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求来求去,他求到那个时候实验正好处于关键时刻的克拉伦斯,他在克拉伦斯那儿接受了人体改造,说白了,雷因其实算得上是第一例“魔偶”,而且是至今为止依然可以勉强保持自我意志的魔偶。
人体改造的实验成功之后,雷因一夜之间就性格大变,无视了上级命令、带着他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