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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天方魔谭-第69部分

小说: 天方魔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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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翁点头道:“嗯,正是如此,这便是玄。其实,玄才是真正的道!”

    萧然闻言,不由得想起那人皮卷上说逆天而行,求自身之不朽才是真道,眼下又听师父说玄才是真道,当即不由得有些怔然。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醉翁又捋起长须,“道如果可以用言语来表述清楚,那还算什么道?天地之间,真正存在的,便只是‘无’和‘有’,这二者其实都是来自一处,它们都是‘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才是世间一切奥妙的由来……我这般说,你能懂吗?”

    萧然点点头,说道:“不懂。”

    “这天地的源头是什么,这世界将来又将衍变成什么模样?这一切无人能说得清楚,这便是“玄”。”

    醉翁看着萧然道:“当然,这种追溯到世界源头,和推演到世界尽头的‘大玄’,不是你我能触及的。你我只要熟悉这天地间一些小小的玄奥,那便足以。”

    醉翁指着一片朝着悬崖下缓缓落去的秋叶说道:“便如这片叶子,它脱离了树梢,为何会朝着地下落去,为何不往天上飞?这其实亦是一种玄。”

    萧然不假思索道:“那是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醉翁怔了怔,面露沉思之色,半晌才道,“看来你平常也喜钻研这些问题,这般说法倒也别致。你说的万有引力大概是说大地对这世界物事有吸引之力,那我再问你,为何大地会有引力?”

    萧然道:“那是因为大地有重量,很重很重。”

    “那为何有重量就有吸引力?”

    “……”

    萧然不满道:“哪有这般问法,若你一直这般问下去,那世间任何问题都解不出来了。”

    “这便是了!”

    醉翁拍掌道:“若一个问题,你发觉自己问不下去了,那便玄了,而你要做的,便是抓住那瞬间的灵感,从而掌控那种玄奥!”

    “因为玄术本身太过玄乎,为师不能传你任何法门,这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体会、去感悟。”

    听醉翁说了这许多,萧然终于明了,看来这玄术确实真正的道,是飘渺之道,是规则,而那人皮卷上所说的道是人之道,是一种信念,两者不是同一概念。

    “有一日,为师见飞鸟从窗前掠过,它从西边而来,倏忽间便到了东边。我便思索,它为何会从西边到了东边。我起初想,是因它有速度,又历经了一段时间,这才跨越了空间,这便是空间的玄奥。若是它的速度快到极致,那它跨越这段空间可以说不需要时间。然则,我又想何为速度,何为时间,它们的意义何在。想着想着,不觉中过了三日,那一日我忽而心念一动,便跨越了悬崖,到了山的那一头……”

    萧然听得心潮澎湃,双眸一亮,急道:“您能说得再细些么?”

    “这便是最细的了……若能说得清楚,那还叫什么玄术,我又如何几百年才寻到你这么一个弟子?”

    萧然面色忽而黯了黯,他对这神妙莫名的玄术,可谓心驰神往,奈何他清楚自己解那卦象多半靠的脑中记忆。若凭借真本事,自己真有成为玄师的可能么?

    见他神色黯淡,醉翁宽慰道:“不要灰心,道途漫漫,徐徐寻之,这一切还得看机缘造化。”

    萧然点点头,忽而问道:“如那道门一般,这玄师可都分了些什么境界?”

    “道门?”

    醉翁嗤笑一声,道:“不过是虚伪之道罢了……他们所谓的人法、地法、天法三境,与天地人三才有甚关系?无非是指境界愈法道念雄浑些,操纵天地之气熟稔些罢了。倒是自然境以及其上的实道境与虚道境,才渐渐有些名符其实。”

    “实道虚道?”萧然这次知晓原来自然境上竟还有两层境界,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便没有细问了。

    醉翁说道:“咱们这玄术说真是要论境界,也只有说悟通多少。比如在空间这一领域,若是小成,便可瞬息百里,其后悟得愈通透,便是瞬息千里万里了。”

    萧然明了,点了点头。

    醉翁忽而抓起他的手臂,说道:“说了这么多,咱们这便去人间走走吧!”

    “去人间?”萧然正欲发问,不料醉翁忽而抓着他,朝那悬崖下跳了下去!

    顿时,他吓得脸色苍白,惊呼出来。

    “啊——” 

第三十八章 人间如此多娇() 
萧然看着眼前长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捂上了嘴巴,将那声尚未落音的惊呼堵了回去。

    他转头白了醉翁一眼:“敢不敢不开玩笑?”

    醉翁伸手从路旁的一个小摊上,拿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炊饼,就着葫芦中的二锅头,咬了一口,鼓囊道:“你这小子忒没意思。”

    “徒儿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萧然忽而想起这老头兀自吃着炊饼,都不给银子,偏生那摊主还毫无知觉,不由得问道:“你不给钱?”

    “他反正看不到。”

    萧然闻言一怔,左顾右盼了一番,才震惊地发现周遭的人好似真的看不见他们师徒二人,似乎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便是走到他们近前的人也自然而然地绕开了,毫无所觉。

    当即,他拉起了醉翁的衣袖,颤眉道:“这是什么神通?你得教我!”

    “这也算是空间玄奥,说了这玩意无从教起。”醉翁不消片刻便啃完了一个炊饼,径直朝前走去。

    萧然面露遗憾之色,叹道:“这真是打家劫舍的不二法门,若是有这神通,去国库走几遭,我还卖劳什子酒啊。”

    “李勋那小子真是白疼你了!”醉翁嗔了一句,又嘿嘿笑道,“不过你没想着用这法门去偷看良家女子洗澡,已算颇为难得了。”

    “……”

    萧然已渐渐习惯了自己这师傅为老不尊的作风,沉吟片刻,问道:“您老这是带我过来瞧什么?”

    “瞧人间呐。”

    醉翁难得露出一副认真的神色,看着萧然道:“为师要将这人间交给你,你自然得好好看看。”

    萧然沉默,心中发出阵阵叹息,那个老头子留给自己的牵绊还未了解,这个更老的老头却又给了自己一副更重的担子。

    这可是人间啊。

    可是自己能拒绝么?

    醉翁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郁结,目光落在这街上,道:“你看那卖糖葫芦的老头,卖出一串便笑得合不拢嘴,那吃着糖葫芦的孩童更是比他还欢喜些,脸上的笑都是甜的。”

    “看那对卖臭豆腐的夫妇,浑身脏兮兮的,在这凛风中也累得满头是汗,手头不曾消停过。但观他们彼此相视时露出的笑意,便知他们很恩爱,纵然苦些累些,心头定然是甜的。”

    “他们这些普通人,最能从平淡的生活觅得人生真趣,不求功名不求利禄,但求过得安心,就这么平平淡淡在人世走一遭,最是实在。”

    “反观我们这些人,看似潇洒,可潇的什么,洒的又是什么?”醉翁饮了口酒,目光投向街头,咂嘴道:“你看这人间多好啊,我只恨不能再守护它五百年。”

    萧然蹙着的眉头一直不曾舒展,静静地随在醉翁的身后,不知不觉,竟是踏入了一间酒肆,一道惊堂木的声音将他惊醒了过来。

    梆!

    一名面黄肌瘦、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挽起了衣袖,对着在坐的一群饮着白酒、嚼着花生的酒客,说得眉飞色舞:“话说那萧然,又名萧君子,萧三步,端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佳词妙句,随口沾来……”

    萧然一惊,这人竟是在说他。

    “却说那日天降小雨,萧君子饮了几杯酒,信马由缰,不觉竟是走到燕然山一处绝壁之下。那绝壁可不是一般的石壁,端端是神奇无比。萧君子本非凡人,一眼便看出了个中玄妙!”说书先生忽而俯身下来,神秘兮兮道,“诸位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众酒客纷纷竖起耳朵,一个个屏气凝神,显得颇为期待。

    “嘿嘿。”说书先生从身后抄出一个破旧的铜盘,嬉皮笑脸道,“若想知晓萧君子如何得了醉老的传承,诸位先赏个酒钱如何?”

    “切……”

    ……

    走出酒肆,萧然半晌才回过神来,讶道:“我竟也成了传说了?”

    醉翁道:“怎样,这种滋味儿不错吧?”

    萧然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忽而他觉得,守护人间这种事情,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

    醉翁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有意思。”

    萧然叹道:“可惜我没您这本事,您老将人间这般轻佻地扔给我,不怕我守不住么?”

    醉翁摆手道:“你要相信宿命,既然宿命让我寻到了你,那你自然会帮我守住这人间。”

    萧然不由得忆起了那执迷不悟的藏空和尚,扬起头,问道:“天劫果真会降临,邪魔会入侵么?”

    “快了。”

    心头一紧,萧然问道:“你真的要死了么?”

    “快了。”

    听着这两声同样的回答,萧然神色更显黯然,再看醉翁时,仿佛看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死气。许是几天,许是几月,他老头便要死了。思及此处,萧然便觉好生难受。

    “生老病死,再寻常不过。”醉翁忽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为师定然要看你悟通一门玄术再闭眼,否则便是到了黄土之中,亦存挂牵呐。”

    玄术……萧然颤了颤眉头,目光望着前方街道拐角处,从那株老槐树上飘落的几片枯叶,若有所思。

    “走吧,咱们边看人间,边寻觅玄术。”

    醉翁继续朝前走去,萧然木然地跟在他身后。

    流苏河畔,临着天子渡的一处长满了芦苇的湿地旁,一对男女在低声说着些情话,姿态有些扭捏。那男子方头阔脸,是个白面书生,从那袭麻布长衫可见其出身贫寒,女子则是身着棉布罗裙,作寻常打扮,谈不上貌美,却也清秀。

    书生带着焦虑之色看着那女子,手中被他纽成了麻花状的一株芦苇诠释着他心中的纠缠,只听他迫切道:“莺莺,我的好姐姐,你到底是要那般才肯嫁予我嘛?”

    名唤莺莺的女子亦是采了一根芦苇,双手各执一端,轻轻捻动着。闻言,她收回盯着自己绣花鞋尖的目光,抬头看着书生,显得有些气恼,道:“张生,我一不嫌你家贫,亦不念你人微,我只想要你像那萧君子待焚香小姐一般,为我作首动听的姻缘诗来,你都不肯,你说我如何甘心将自己交给你……”

    “哎哟,你这不是折煞我吗?”张生焦急地搓着手,“那萧君子可是文曲星转世,我又如何与他比得,你且换个要求成不?”

    看着张生那苦苦乞求的模样,莺莺面露心软之色,娇嗔道:“你作不出来也不打紧,那你去求萧君子让他帮你作首诗,求到了我便嫁你。”

    张生痛心疾首道:“还还不如教我作首诗来得轻巧。人家是天子宠臣,如今又成了醉老前辈的传人,那身份可是高到了天上。我一阶贫苦书生,莫说求他作诗,便是见他一面亦是难于登天呐!”

    莺莺恼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回去罢,莫再见我。”说罢,她竟是背过身去,兀自拿手中的芦苇撒气。

    张生急了,连声唤着“好姐姐”,绕到莺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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