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染指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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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谁?
如此如梦如幻,让人琢磨不定的感觉,让人着迷,却也自心底生出丝丝的害怕。
“凌月。”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马皓轩突然开口,伸手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皱,似乎很是不安,嘴唇阖动两下,出口却是有气无力的一句:“你到底是谁?”
凌月的身子猛然一震,脸上的笑意霎时隐去,目光中透出丝丝冷冽,仰脸盯住他的面容,嘴角抿得很紧,仿佛害怕在不经意之间就泄露了秘密一般。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让她的感动极度得不适,却不舍得抽出,仿佛贪恋一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你就那么想知道么?”僵持了片刻,凌月突然莞尔一笑,眼角扫过司马皓轩的脸,如丝一般的妩媚,语气亦是清淡,却是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锁魂的厉鬼,缠得人呼吸不得。
司马皓轩垂目望着她,突然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结上下翻滚一下,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嗯。”
凌月看着他的脸在瞬间微微发红,仿佛动情一般额角渗出了丝丝的汗水,竟然有一瞬间的恐慌,连忙别开脸去,不愿看他,却也忘了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已死之人。”过了半晌,司马皓轩听到凌月如同叹息的几个字,声音里是满是绝望,末了还有一声低不可闻的嘲笑,听得他心头一阵刺痛。突然就萌生出想要抱她的冲动,等他发现时,自己的手臂确实已经将面前的人儿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是如此的瘦削,仿佛随意的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他的手抚上她的背,感觉到凛冽凸起的肩胛骨,心中的疼痛更是抑制不住的满溢而出,不由得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她揉进怀里。
她到底以前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强烈的好奇在驱使着他探索她隐藏的秘密,而理智却又拉扯着他警告自己,不要再去逼她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不要再逼她把已经结痂的伤疤再一次撕开,展露人前。你管她是谁!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她只是他怀抱中的女人,只是他想要保护呵护的人,只是他司马皓轩在心底真正心疼和爱着的女人。
其他的事情又有何干?
纵然她心中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也一定会把她抢回来,让她安心留在自己身边。
鼻息间尽是她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药草的苦味,竟然如同她的人一般,让人抓握不住,却又无法忽略,让人心疼,而更多的是无奈。
凌月睁大了眼睛,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上漫延过来的暖意,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心在一瞬间就静了下来,仿佛一片静止的湖面,片叶落在其上,惊不起半分涟漪。
这是与殷冥完全不同的感觉。虽然与他最后的一次拥抱已经隔了三年,但是他身上的体温,凌月却是一丝都不曾忘记。冰冷的,仿佛万年的冰雪,凛冽的,如同苦寒之地的冰凌,亦是让她沉醉的,抱着他的感觉就如同身处雪山之下,寒冷的风在撕碎她的身体,冰凉的雪片打在她的身上,可就是舍不得放手,仿佛那种绝望的寒冷才是自己此生的救赎。
不知不觉中心就软了下来,凌月缓缓闭眼,感觉到此时拥着自己的人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音,微微弯了弯嘴角,一丝苦涩在心底如同被泼上墨汁的宣纸,漫延开去。
“不要再问我是谁了,因为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再像现在一般对我。”
凌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空灵的感觉。司马皓轩的身子一颤,抚着她后背的手在一瞬间松开了力气。感觉到他的放松,凌月缓缓从他怀中脱身而出,头低得很低,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司马皓轩张了张口,想要叫她的名字,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僵持了片刻,凌月突然绕开他,往门外走去,迈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微微扬了扬手中的弯刀,声音已经恢复如常:
“谢谢你送的刀。我很喜欢。”
司马皓轩转头看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乱如麻,长长叹了一口气,脑中一片混乱。在房里又站了一阵,才举步离开。
在书房里坐了好一阵,却是丝毫没有心思看书,也不知道自己的在想些什么,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什么都不做,只看着案上的砚台发呆。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然后听到润玉的声音:
“王爷,润玉求见。”
司马皓轩这才回过神来,瞥一眼紧闭的房门,微微皱起眉头,冷声道:
“进来。”
房门打开,润玉小心翼翼的进来,对司马皓轩福一福身子,低着头站在一旁。司马皓轩冷冷望她一眼,脸上多了几分严肃,问道:
“何事?”
说到心里司马皓轩并不喜欢眼前这个丫头。鬼心眼子很多,还喜欢搬弄是非,依仗着自己是萧芸琴的陪嫁在府里很是跋扈,还经常在萧芸琴面前嚼舌根,倒是萧芸琴性子温和,素来宽待下人,偶尔也会斥责润玉,但却不见得她收敛。自是前几日凌月回来,就见她在萧芸琴面前乱说,心中对她的不喜便又加重几分,不知道她现在过来又要说些什么。
润玉对司马皓轩自然是有几分忌惮,抬头见眉目之间多了几分谄媚,笑着说:
“王妃娘娘今日做了好些糕点,特让奴婢来请王爷。”
司马皓轩一抬眉。这倒是挺新鲜的。想想萧芸琴乃是左神武大将军萧庸之女,自小便研习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在朝中臣子女眷中已属翘楚,标准的大家闺秀,唯独不会做菜,与他成亲这些年来更是连厨房都没进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司马皓轩不经意瞟一眼门外的天空,太阳还好好的挂在正空。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润玉连忙接着说下去:
“王妃娘娘见王爷近日繁忙,心疼不已,便想着能做些什么让王爷宽心。听人说甜食能让人心神愉悦,这才决定为王爷做些点心。”
嘴角微微一扬,司马皓轩心中顿时了然。萧芸琴,这是在求和。凌月才回来那天晕倒,见自己抱她进西苑就发觉她脸色不对,这几日宫里事多便也没有回来,没想到她竟然想出如此办法想用几盘甜食就哄了他?
到底是个小女人,就连心思都这么单纯。倒也难为她了,明明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现在却要为他做点心,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司马皓轩站起身来,绕过桌子,也不多说,直接出了书房。
一路走到前苑,却是觉得有些茫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萧芸琴在自己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对她产生过像凌月一般的感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司马皓轩与萧芸琴成亲整整七年之久,却是从未对她产生过那样浓烈的感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夫妻之间更多的是恭敬,却是少了几分恩爱。
这到底是为什么?
042: 青丝恨断()
第四十二章
厢房里,萧芸琴已经备好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点心,微笑着候在桌旁。见司马皓轩进来,连忙福下身子。
司马皓轩微微抬手,便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摆满的小碟子,心中泛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是又想长长叹息一声,只觉得心口莫名的有些堵。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柔弱女子,心底泛起阵心疼。
她何必如此?难道只为了取悦自己么?这么委屈自己,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多看她两眼,多关心她几句?她竟然如此卑微,却让他不知如何自容。
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司马皓轩低头沉了一阵,思绪乱成一团忙,想要伸手捋顺,却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脑海中映出凌月那张平静淡然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又出现萧芸琴那张总是挂着温婉恭顺笑意的脸,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容交叠在一起,让他的思绪更加杂乱几分,直憋得心口发闷。
说到底,司马皓轩终究对萧芸琴是有疼惜的,但那终究不是爱。虽然疼惜包含在爱之内,但是比疼惜更能包容,也更霸道,是想要将一个人守护,不要让她在受外界任何伤害。而疼惜,却是更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彼此扶持彼此怜惜,却是少了那么一丝占有,少了那么几分惶恐,更是少了那么些害怕失去的不安。
司马皓轩自嘲一笑。原来他竟是用这样的心态跟萧芸琴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么?突然间就对自己腾生出一种厌弃,他居然从心底从未真正承认过萧芸琴。那么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王爷,你在想什么呢?”萧芸琴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司马皓轩立刻收回自己飞散的思绪,略有些尴尬的抬头看她,艰难扯出一丝笑意。“王爷,您不尝尝么?臣妾第一次做点心,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萧芸琴看着司马皓轩瞬间即变的脸色,口气中不禁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带了几分讨好。
司马皓轩心里堵得难受,抬头看她一眼,一拂袖子,尽量用平常的口气说道:“来,你也一起坐下吃。”说完,便随意拿起一块连形状都不曾看清的糕点,胡乱塞进嘴里。
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入口丝毫没有香甜的感觉,却是多了几重酸涩,点心的酥皮粘在嘴角上,他也没有发现,等到萧芸琴伸手用衣袖帮他擦掉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如同碰到燃烧的烈焰一般赶忙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他这一反应倒是惊了萧芸琴一跳,手伸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司马皓轩一怔,掩饰一笑,道:“方才母妃从宫里传了消息出来,我有点心不在焉了。”
“臣妾明白。”明明是知道他在掩饰,萧芸琴却还是假装不知道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低头,垂下眸子,那温顺的模样不由得让人心中生怜。
司马皓轩不由得心生难过,伸手抚上萧芸琴的侧脸,手掌之下是她光滑细白的皮肤,温暖的触感,心不由的就软了下来,嘴角牵出笑意,这样的碰触却更像是个兄长在安慰自己撒娇的妹妹,却是与爱没有丝毫关系。
其实很长时间以来司马皓轩都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娶了萧芸琴?
七年之前,大梁国还未建立,当时卫国的执政朝廷基本上名存实亡。卫国最后一个皇帝燕程毅更是形如傀儡,朝政大权被宰相宇文弘一人掌握。宇文弘行事张扬跋扈,在朝中树敌不少。朝堂之下文武官员无不受宇文弘暗自监督,倘若对他有丝毫违逆,下场便是一个死。
当时司马皓轩的父亲司马盛元任骠骑将军,萧芸琴的父亲萧庸则是他手下的一名将领,足智多谋战功赫赫。于是在父母之命之下,当时不过才十九的司马皓轩便娶了年仅十五的萧芸琴。两个半大的孩子突然成了家,倒也没什么稀奇,日子过得也算平顺。
但是后来,宇文弘不在满足于只做宰相,想要废了燕程毅自己称帝。正在他费尽心思想要将旁落的军权收归自己手中之时,正赶上北方蛮夷来犯,内忧外患之下,宇文弘依然坚持先夺取皇位再攘蛮夷,引得朝中对他不满的势力纷纷崛起。
司马盛元本想劝诫宇文弘先行攻打北方蛮夷,却不想因此被革了职,盛怒之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