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无敌-第5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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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点就是狂放不羁——晚清民国的混乱局面,还有中国传统文人“傲诸侯而慢公卿”的风骨,都是铸成这群人意识品格的重要因素——让很多黑白两道大佬,尤其是政治家们颇为讨厌。
比如说,此时的蒋介石委员长就一直感到难以理解,为什么如今他已经成了全国领袖,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敢在报纸上公然骂他——难道不是应该一个个歌功颂德、马屁如cháo、山呼圣明才对吗?
但上海滩的文人们可不这么想,民国这些年来,他们早已看惯了风云变幻、cháo起cháo落——当年的段祺瑞总理何等威风八面,如今还不是泯然众人矣?昔ri的吴佩孚将军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朝兵败之后,如今还不是只能下野做寓公?你蒋介石又有何德何能,对国家对民族有何功勋,居然敢奢望坐天下一辈子?
反正这蒋某人指不定哪天就下台了。所以,甭管他如今头上挂着多少官衔,该骂的时候还得骂!
结果,让坚持对ri妥协,“攘外必先安内”的蒋某人感到万分恼火的是,几乎是从“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开始,无论他如何封禁抗ri言论,发动文化“围剿”,查禁进步书刊,迫害左翼作家和文化工作者。又反复诉说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一会儿苦口婆心地声称:“枪不如人,炮不如人,教育训练不如人,机器不如人,工厂不如人,拿什么和ri本打仗呢?若抵抗ri本,顶多三天就亡国了。”“中国亡于帝国主义,我们还能当亡国奴,尚可苟延残喘;若亡于,则纵肯为奴隶亦不可得。”一会儿声sè俱厉地呵斥:“奢言抗ri者,杀无赦!”却还是得不到半点谅解。全国上下的抗ri救亡运动依然愈演愈烈。很多曾经为他在“四一二”血腥清党而叫好的铁杆右派知识分子,此时也都转身破口大骂他“媚ri”、“卖国”,甚至高喊“反蒋抗ri”这让他不由得产生出一种举国上下尽是共谍的错觉
——老蒋忘了一件事,极端右派往往也是极端民族主义分子,他们之所以愿意支持蒋介石,是希望扶植一个能够对内镇压底层人民,对外打出国威和军威的拿破仑,而不是一个只会耗子扛枪窝里横的衰人!
举例来说,德国纳粹党固然不假,但有哪个纳粹党敢公开支持美英法等国把德国变成殖民地?
很显然,蒋介石剿共屡败,对外投降的拙劣表现,让渴望重振中华雄风的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这样一来,左派嫌老蒋反动,右派嫌老蒋无能,蒋介石这个最高领袖,一时间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总之,早在前年的“一二八”事变,十九路军进行第一次淞沪抗战的时候,上海滩的诸多爱国minzhu人士就发起组织“上海市民地方维持会”,一起指ri为誓,“但愿生前不做亡国奴,死后不做亡国鬼”,呼吁国人“如果畏缩退避,恐仍未能保得身家财产,不如一起奋勇向前,抗战救国”。高呼抗ri,痛批老蒋。
上海战事结束之后,宋庆龄、蔡元培、杨杏佛、史量才等著名文人又发起“中国民权保障同盟”运动,一边利用他们的崇高声望,积极营救被捕的爱国minzhu人士,一边公开发出号召,反对蒋介石不顾民族危亡而进行的“剿匪”内战。随后,宋庆龄更是在上海领导召开了“世界反对帝国主义战争委员会”远东会议,大骂特骂南京当局的对ri妥协路线。就连在“四一二”事件中帮助蒋介石起草罗列“清共”名单,竭力主张血洗赤sè分子的北大校长蔡元培,此时也痛感国土沦丧,内战连结,爆发出强烈的民族情感和爱国jing神,思想ri趋ji进,因此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十分不满,进而又一次完成了从右派到左派的转变,从拥蒋变成了倒蒋,从变成了通共可见蒋介石这位“党国领袖”在当时的中国有多么的失人心。
这些来自背后舆论阵地的小刀子,让身在南昌的蒋介石恨得牙痒痒,很想再来一次“四一二”,但偏偏又投鼠忌器——孙中山的遗孀宋庆龄是“国母”,又是自己老婆宋美龄的姐姐,动她的政治风险实在太大,几乎不亚于ri本军官刺杀天皇他之前刚刚一脚踢走了“奢谈抗ri”的宋子文,将这家伙罢官赶回上海,就已经大大得罪了四大家族之中的宋家,如果他再杀宋庆龄,那么不但四大家族就此内讧爆发,南京国民zhèngfu就此崩溃,“孙中山继承人”的头衔就此彻底汤,连老婆也说不定都要再换一个了。
而蔡元培身为北大校长,也是桃李满天下,人脉之广遍及全中国,动他的后果恐怕也不亚于当年的刺杀宋教仁所以,鉴于柿子要挑软的捏,蒋介石最后派出特务刺杀了杨杏佛,用血腥手段暂时吓住了上海滩的进步文人,勉强压制了这一轮抗ri运动——但这也让上海滩的进步文人,从此跟蒋委员长彻底决裂。
因此,正所谓“按下葫芦浮起瓢”,“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刚刚被杨杏佛之死吓得略微消停,但思想倾向进步的申报大亨史量才又跳了出来,先是毫不客气地批评了国民党zhèngfu的诸多政治和军事举措,把那些自视甚高的党国jing英骂的狗血淋头。之后更是顶风发行副刊ziyou谈,刊登鲁迅等著名左翼作家的文章,使ziyou谈成为反对蒋介石“文化围剿”的重要阵地,让蒋介石一时间气得额头上青筋乱跳。
说起来,这位敢于凭着一份报纸跟zhèngfu叫板的史量才老板,也是民国时代的一位奇人。
——史量才,名家修,江苏南京人,著名报业大亨。二十世纪世纪初中国最出sè的报业经营者,从1912年就开始任申报总经理,从业之初就发誓“不为权力所吓倒,不为金钱所打动”,曾经以智斗袁世凯,抵制袁氏恢复帝制而闻名。作为上海的报业大王,史量才曾经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国有国格,报有报格,人有人格。三格不存,人将非人,报将非报,国将不国!”此外,他还常对报社的工作人员强调:“报纸是民众的喉舌,除了特别势力的压迫以外,总要为人民说些话,才站得住脚。”
因此,他主办的申报从北洋zhèngfu时代开始,就以关注社会热点,敢于抨击时弊、揭lu当局的黑暗统治而声誉雀起,被英国人誉为是中国的泰晤士报。在当时,申报乃是全中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舆论威力非同小可,往往刊登一篇“雄文”,就能引发举国轰动。
为了解决申报的舆论攻击,国民党当局先是试图用官帽子利you,对史量才许以中山文化教育馆常务理事、上海临时参议会会长等职,但均无效果。于是又改用威逼,导致申报被蒋介石手令禁止邮递,停刊达35天之久,但史量才依旧拒绝屈服,反倒是蒋介石被各方压力逼迫得收回手令,允许申报复刊。
随后,蒋介石让杜月笙陪同史量才老板到南京进行了一次会面,双方正式摊牌——为了从申报手中夺取社会话语权,蒋介石傲慢地沉下脸来直lu底sè:“不要把我惹火,我手下有一百万兵。”胆大包天的史量才却丝毫不怕与zhèngfu叫板,冷冷地回答:“对不起,我手下也有一百万读者!”至此,蒋介石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除此人,只是碍于前方战事紧急,为了防止后方发生变乱,一时尚未动手而已。
但到了如今,“剿匪”前线进展顺利,“赤匪巢窟”瑞金已是指ri可下,志得意满的蒋委员长自认为有了闲暇,终于可以腾出手来,狠狠料理一番背后这些蹦跶得正欢的小臭虫了。
为此,蒋委员长在这个夜晚秘密召见了他的心腹爱将,复兴社(即蓝衣社)的特务处长,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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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您深夜叫我过来,是否有什么急事?”
戴笠一进门,便开口问道。虽然他的脸上略微有些风尘仆仆,但仪容服饰依然打理得一丝不苟。
此时,蒋介石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听到戴笠说话,他才慢慢转回身,但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慢地打量着这个后辈新锐,并且满意地看到对方的外观仪表全都颇为得体。
审视了片刻之后,蒋介石抬手将一份几天前的申报递到戴笠的手里,上面满是各种反对内战,痛批zhèngfu,倡导抗ri的评论文章,然后幽幽地说道,“就在我党国将士鏖战赤匪的时候,上海那边像这样攻击zhèngfu的言论,可是颇为不少啊!看来是我过分专注于前线战场,却对文化战线有些太过于放纵了!”
“报告委座!此辈文人屡教不改、冥顽不灵,不知zhèngfu之苦衷,且多半思想恶化(赤化),居心叵测,故而我等对其小惩大诫已是无用,非得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戴笠急忙附和着如此回答说。
“是啊!这帮文人如何能知道,外寇不足为虑,内匪实为心腹之患,如不肃清内匪,则决不能御外侮!我们要以专心一致剿匪,要为国家长治久安之大计,为**立根深蒂固之基础,皆不能不消灭这个心腹之患,如果在这个时候只是好高骛远,奢言抗ri,而不实事求是,除灭匪患,那就是投机取巧无论外面怎样批评谤毁,我们总是以先清内匪,为唯一要务,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本末倒置,先后倒置。”
似乎是突然起了谈兴,又像是想要发泄这段时间在心中压抑的憋屈,蒋介石对戴笠唠唠叨叨了很久之后,才转入了正题:“现在,你在上海那边布置的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对史量才动手?”
“报告委座,属下已经安排好暗杀小组,准备在其离开上海的时候,于乡下郊外动手,以避免出现意外干扰,并且减小社会影响”戴笠答道,“当然,如果委座希望尽快行事的话”
“不必了,一切以稳妥为上,尽量做得体面点!”蒋介石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太急,“唉,在上海这地方,做什么都要顾忌国际影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乡下动手更加妥当。就容他多活几ri好了。当然,待到目标一死,就安排我们的人手改组申报,绝对不能再让舆论总是跟zhèngfu唱反调!”
在最终敲定了刺杀史量才的事宜,给蓝衣社下达了执行令之后,蒋介石又话锋一转,意犹未尽地提起了上海诸多左翼作家的“通共罪行”:“冰冻三尺,非一ri之寒。上海滩这些文人的思想赤化,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想要把这股不良风气给扭转过来,恐怕不是杀掉一个史量才就能实现的。所以”
蒋介石mo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除了史量才这个必杀的目标之外,上海滩还有其他一些不听话的文人,似乎也需要好好敲打一番。具体如何执行,名单上又该包括哪些人,我身在南昌,不是特别清楚,就由你们的人斟酌着办。当然,视其情节不同,未必一定要监禁或处决,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个教训即可,别把场面弄得不可收拾在南京和两广,还有不少人正在等着揪我的错处”他如此叮嘱说道。
对于这个临时附带的小任务,满脑子思考着刺杀计划的戴笠,很轻松地就随口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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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当戴笠安排的“史量才刺杀小组”得到“开始行动”的命令之际,蓝衣社上海办事处也收到了发动新一轮“文化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