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剑宗-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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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青手捏剑指,以身化剑,整个人身上升腾起一阵如剑一般的锋芒。
日升月落,春秋更替,他的剑代表着死亡,亦代表着生命。生命的尽头是死亡,而死亡的尽头何尝不是生命,如年年春草,往复轮回。
两种决然不同的剑意交织在一起,杨清元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大限之日,满头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又似乎回到了青年时代,他在山间峡谷中练剑。
再回过神来,却见一道光芒,短暂又仿佛永恒!
“这是?”
胸口沉闷,再也压制不住,化作一滩热血喷吐而出。
再看不远处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丧失了所有气息的人不正是杨资春。
又急又恼,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气息萎靡。
“你……你……好狠的心肠,给我纳命来!”
杨清元看着站在杨资春身旁的尚青,心中怒意如同熊熊烈焰。含怒出手,正是真武教秘法截仙剑!
剑气纵横,长剑掠空。
“住手!”
声如雷霆,却是沈师一带着诸多师字辈长老而来。
但终究是晚来一步,杨清元再次落败,横飞了出去。沈师一已经来不及惊讶,只能大喝一声:“尚师弟,你疯了!”
尚青摇了摇头。
“结阵,将他拿下!”沈师一说道。
赵师真,杨师成,苏师行,『毛』师玉,王师冲等人拔剑而起。
尚青人如鬼魅,在几人间穿梭,真气如剑,叮当作响。短短几个回合,人影翻飞,都被打飞出去。而尚青也从他人手中夺了一把剑,剑指沈师一。
寒芒临身,沈师一望着尚青,“师弟,你已经入魔了!”
尚青再次摇了摇头,却是持剑而走。
沈师一看了看四周,其余人虽然被一一打飞,却并没有受什么伤。“赵师弟留下照顾杨师叔,其余人跟我走。”
众人相视一眼,都紧跟沈师一朝尚青追去。
尚青这次并没有走出太岳山,而是再次来到钟清微的坟前。他长跪在地上,整个人匍匐在那儿,显得异常孤寂。
等沈师一率领众人赶到时,尚青才缓缓站了起来。
长剑争鸣,将系着满头青丝的木簪击碎,顿时长发散披。猛地又一剑刺在胸前,长剑穿身,鲜血随着森冷剑锋洒落。
“陆家集尚青见过诸位!”
……
春去秋来,四季更替,眨眼间又过了一年。
小剑仙尚师道慢慢消失在江湖众人面前,而真武教也传出其自缢身亡的说法。
只不过,最近一件大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魔道顶顶有名的欲魔宗被人打破山门,一战之下几乎覆灭,唯有渺渺几人逃脱。
金陵城凤凰台,乔珠儿一脸不舍地看着尚青。
“你真的要走?”
此时的尚青神情淡然,昔年还有一丝书生气,如今越发的出尘。仿佛远离了世间喧哗,不沾一丝烟火。
这离别在乔珠儿心中如同那春草,行到何处都是那般青翠,更行更远还生。但在尚青心中,却起不了一丝涟漪。
一个月后,北国白云观发生大战,真武教真武五老之一姜清虚道长平安脱身。
第80章 80、三尺争锋,剑气冲星斗;二龙闹海,寒光耀夜空。()
海州东郊,临海之地,有一险滩,名曰生死滩。
生死滩遍地泥沙堆积,偶尔『露』出白骨森森。这儿与其他海滩不同,随时可见『潮』起『潮』落,未有一丝规律可寻。是有许多鱼类鸟兽,经常遭遇莫大海浪,涌到滩上,十死无归。
这夜寅时,从不见人影的生死滩上远远飘来一道白影。
其随风而起,苍白如雪,仿佛鬼魅一般。常人见了,或恐以为乃是索命的白无常。
『潮』涨『潮』落,海风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腥味。晚上的大海比白天更浩瀚,更深邃,无边无际,让人不由自主觉得渺小。
除了偶尔看见远方冒出的一点灯火,一闪而逝,就只有那轮寒月。月『色』一样的凄清,一样的冷冽。还有那沉重的铅云,让星光如此黯淡。
雪白的衣袂随风猎猎,腰间的长剑安静地等待着。
果然,一道淡淡的身影从无边黑暗中走出,他的神『色』亦如月光一般清冷。
白衣剑客一身苍白如雪,除了黑眼珠黑头发,如铂纸一般苍白,浑身气息冷冽如千年冰封的雪山,他看着此人,淡淡道:“你来了。”
那人孤身而来,一身淡青『色』长袍,走在沙滩间轻盈如仙,“我来了。”
两人莫名的默契,但这一战远比他们想象来的更晚。
“柳鸣生”
白衣剑客冷冷道,他的话生硬如钢铁,他的语气正如手中长剑一般冷冽。
“尚青!”
寒风划过青衣剑客的发梢,声音淡然出尘。
柳鸣生冷冷道:“我三岁识剑,五岁练剑,十岁赤身走遍千里雪山,十五岁纵剑瀛荒,八载后难逢敌手!”
尚青笑了,淡淡道:“我十五岁才练剑,至今亦有八载。”说完,他继续道:“你懂剑?”
柳鸣生没有回答,却是冷声道:“你懂剑?”
尚青轻轻弹了一下剑鞘,“『吟』——”如龙出海,『吟』啸声震天,剑『吟』声仿佛那漫天海风,呼啸着铺天盖地冲向四面八方。这漫天剑『吟』中,一道淡然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柳鸣生耳中:“此剑名青冥,乃深海玄铁所铸,剑锋三尺六寸,净重六斤六两。”
柳鸣生右手一挥,长剑争鸣,寒光胜雪。
“此剑乃瀛荒神器,剑名天从,乃取上古蛇神之脊骨铸就,剑锋三尺八寸,净重九斤八两。”
剑即是手中之剑,岂能不懂?
至此,两人各自沉默不语。
时间在月光照耀下,慢慢流逝地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空有了那么一点鱼肚白。逐渐的,一丝一缕的红光,金光升腾起来。
“——『吟』——”
两把长剑惊鸿,发出阵阵龙『吟』声。仿佛两条银练升起,如凶虬恶蛟,刹那间黑夜恍如白昼。
森冷的剑意将海风冻成冰粒,两剑交锋,金铁声如雷,一个眨眼,两人连出上百剑,上千剑,漫天遍地,都是剑影。
尚青双眉轻扬,一双眸子沉静如水。人与剑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剑出人随,人去剑出,空灵仿佛谪落凡尘的仙人。
柳鸣生神情冷冽,一对剑眉怒张。他的剑满是冰冷杀意,赤『裸』『裸』地没有一点人情。仿佛天生杀神一般,每一剑都直来直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留一丝后路。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在空中交手无数次,又坠落海『潮』之中。
『潮』水声,海风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两人都竭尽全力,心中除了彼此,再无任何人。
大海『潮』浪汹涌澎湃,二人在水中如同怒蛟一般,剑气激『荡』,升腾起一道道浪花。
两人一番试探过后,再也不留手。只见柳鸣生左侧海水冰寒刺骨,隐隐生成无数冰渣如利刺;而右边海水逐渐沸腾,滚滚烟气上升,变幻无穷。冰与火两种不同的剑意相互交织又相互爆发,如同天地末日一般惨烈。
他一剑击出,两种决然不同的景象映入尚青双眸之中。
尚青却是淡然一笑,长剑舞动,与柳鸣生不同的是,他的生死剑意仿佛形成无数道圆圈,相互轮转又恍同太极。
柳鸣生的剑意暴躁惨烈,仿佛一剑出天地破灭,万物不存。但尚青的剑意却是同大道轮回,生生不息。
“轰隆——”
漫天『潮』浪都被震碎,两道身影如神魔一般,在虚空海浪间穿梭。
若是被江湖中人见着,怕是惊骇地合不拢嘴。这二人看起来都异常的年轻,自身武功剑法都达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纵然是大宝法王再生,怕也是难于与之争锋。
“『荡』剑式!”
尚青的长剑一抖,将柳鸣生的长剑震『荡』开来。
但柳鸣生常年在海浪『潮』汐中练剑,他的剑几乎从不离手,岂是尚勤这般简单就能『荡』开的。只见他的长剑才偏到一边,却是变刺为削,斩向尚青。
“当!”
两剑交鸣,尚青似乎没有意料到柳鸣生竟然不惧『荡』剑式,轻敌之下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霎时间,柳鸣生双眼精光如电。
但不等他出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冷意,不由自主地回剑格挡。
“叮当……”
尚青脱手而出的长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引着,化作漫天剑影朝着他周身上下刺落。
“这是什么剑法?”柳鸣生冷冽的神『色』终于流『露』出一丝诧异。
不等他出口相问,只听尚青的声音遥遥传来:“离剑式!”
若说『荡』剑式乃是以身驭剑,那这一式离剑式正是以气驭剑。尚青已经逆证先天,可假天地元气为己用,在睡经中反复演变,终于创出这一式以气驭剑,他取名为离剑式。
青冥剑从尚青手中脱离出去,不仅没有『乱』了章法,甚至比尚青以手驭剑更加迅猛奇诡,瞬间就将柳鸣生『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去。
柳鸣生眼中寒芒一闪,正欲与之拼个生死之际。
遥遥一道女声传来:“手下留情!”
柳鸣生听到这声音,心神震动,整个人为之一颤。而高手相争,一方心神震动,自然就吃了大亏。
只见血花飞溅,将白衣染红,如同寒雪中怒放的傲梅。
“鸣生……”那女子无视那慢慢退去的『潮』汐,一身洁白的裙子都被泥水染污,她哭喊着向柳鸣生跑去。
尚青此时也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大虞的九公主。他轻叹一声,长剑落到手上,踏浪而去。
柳鸣生的伤势并不严重,见到跑来的九公主,冷冽的表情竟然有了一些暖意,“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西北极地,翻过草原,走过雪山,乃是人烟罕至的戈壁沙漠,而沙漠的尽头却是自古亘存的天关。
天关,江湖上谁人不晓,谁人不闻。但真正见识过的却没有多少,因为那长达万里的沙漠就是一道永远横亘在世人面前的天堑。唯有真正的先天高手,能吸纳天地元气,才有十成把握到达天关。而天关则是一道无边无际的峡谷,其宽不知几万里,其长不知几万里,其深不知几万里。常年黑风呼啸,隐隐还有雷鸣之声。
所以有人说那是大地的尽头,飞鸟难度;亦有人说那是天地的裂缝,仙凡有别。
这日,天关边多了一道身影。
她一袭白衣如圣洁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站在天关边沿,看着『迷』蒙的虚空,长叹一声。
在她双眸中,似乎时间在倒退。那时,她是天魔宗的圣女,而他是真武教的英杰。他弹着五弦琴,她为他伴舞歌唱:“妙若丹青沉封千年始展开,古韵横生无尘埃。丽似寒泉破冻出谷在阳春,冰肌雪骨玉作神。俗世难得一回见,何处仙子下凡尘……”
“修眉齐黛眼波横,一顾倾国又倾城。来时衣上彩云飞,去时步履踏莲生……”
“百花为之失颜『色』,众人为之心羞怯。吾亦衷情不能持,百感交加起百思。一心一意求不得,千梦万梦难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