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海道迹-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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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敖缳刚抿住的嘴瞬间张得老大。
这个答案,比任何龙族秘辛都要震撼。
除了至高无上的龙庭,还有其他地方能册封龙神?这算怎么回事?
敖缳自从听说,龙庭中多了一位望云龙君,就没把这位守山犬出身的神灵放在眼里。
龙庭广大,神灵众多,也是有派系,讲出身的。她敖缳身为东海龙王之嫡女,地位上并不比下位龙君低!
因此,她敖缳公主,注定要当女龙王的上位真龙,怎能去给下位小神当扈从?
为了博取老爹的同情,她甚至放下女将军的威风煞气,在这水晶宫的大殿上玩起撒娇来。
怎知,最终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敖缳以女将军的智谋韬略,迅速开始推理,喃喃道:“难……难道……诸位龙神,是希望本公主去做卧底,查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渎神?”
“别胡说!”老龙王吹胡子瞪眼道,口中喷出的湍流直冲大殿之外,在水晶宫上空形成一道壮阔漩涡,“早在数千年前,我四海龙族尚未兴盛之时,云宗就曾经敕封四位龙神!”
“哪四位?”敖缳随口问道。她觉得,大概也是今日望云龙君之流的小角色,再加上年代久远,恐怕自己不会有任何印象。
“东海龙皇敖广,南海龙皇敖钦,北海龙皇敖顺,西海龙皇敖闰。”
“诶~~~~”敖缳觉得自己的眼珠都快摔在地上了,“那那那……那不就是……”
“就是四海龙皇,我龙族至高神灵!”老龙王正色道,“望云龙君虽然刚刚册封,神道修为远远不如四位至尊。但她是数千年之下的——第五位!”
“现在,你明白四位至尊龙皇,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扈从的位子,争吵一个时辰了吗?”老龙王恨铁不成钢的道,“要不是海渊防线吃紧,你的几个兄长全都走不开,你以为能轮到你这五大三粗的傻丫头?”
——……——
云宗外院。
燕漓敕封望云之后,已经恢复了智珠在握的悠闲。
这并非是掌握了云宗大权之后,他有了应对一切难关的底牌,而是他从云宗古老传承中,看到了漫天神佛的秘辛,看到了茫茫仙海的苦恼。
苦恼既在,仙海亦红尘。
而他的云宗掌教之位,反倒是最难运用的一张筹码。
试想,殇武王姬东陵,不过是一个云宗的真传弟子,就能引来诸多势力围杀。那么,一个没有修为,没有逆天神通的云宗掌教,还不是各方妖人眼中的唐僧肉?
云宗的权柄,并非是天授,而是来自云宗六大真传之首的。
实际上是简化的叫法,仅适用于修行者境界低微的时候。到了某种修为境界之上,它就会演化成一门威力无穷的大神通——
。
它最强大的地方,乃是能从云雨中汲取一点精纯的天龙之气,种入任何生灵体内,使之成为龙种。
所以,传说中,上古云宗祖师东荒玄龙,乃是龙族的缔造者,并非空穴来风。
“玄龙”之名,名副其实。
能操控天龙之气,故以炼制的法宝“天龙印”,就有敕封龙神之威。
然而燕漓此时修为极低,一旦身份曝光,难保不会被龙庭控制,成为一个人形图章。
作为一个智者,燕漓岂会留下如此破绽?
实际上,一个养气期的小辈,接掌了上古云宗道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哪怕云宗祖师东荒玄龙再现尘寰,听上去都比他靠谱。
只要两个当事人不开口,各方势力,包括远在海外的龙庭,都只能做出各种“合理”的胡思乱想。
燕漓相信望云和归云,绝不会把这个秘密吐露一丝一毫——三千年的漫长岁月,早已证明了他们的忠诚。
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看书。
云宗外院收罗典籍无数,正可弥补燕漓对修真者的情报不足——如果他早就研究过鬼修典籍,知晓各种鬼修法术的运用,昨夜绝不会遭遇如此危局!
“归云。”燕漓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准备午餐。”
“是。”归云恭敬应道。
“为了我接掌云宗的秘密不外泄,你所有表现,都要像以前一样,明白吗?”燕漓轻弹下归云的脑袋,微笑道。
“是。呃……明白了……”归云认真的点头,随即又问道,“宗……燕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唉,凡事不能心急。”燕漓摇头道,“你要想清楚:我们敬爱的殇武王,已经是一个鬼;南疆巫族的鬼修,是半人半鬼;尸妖更不是活物。难道我们要大白天出门找鬼?所以……吃饭!你家宗主我,早餐已经错过了,午餐不能再少!”
“哦……”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应道。
年幼的守山犬,当然不会知道,此时龙庭已经乱成一团、打算派出杰出的龙女来探查情况、拉近关系;殇武王赶回丰都鬼城为余清越重塑鬼体,但满脑子都是那从天而降的云宗符诏;尸妖其实没有逃出法阵禁制,巫族老邪修更是遭受重创。
而此时此刻,燕漓已经有了通盘的计划,只等今夜,就能掌握最后的关键!
——————
ps。龙皇的名字真难想,贫道干脆就用了通行的设定。列位看官,请无视地球上的四海龙王同时穿越的bug吧!
第七十五章 妖犬为驾,纸马行车()
夜。
云雾弥漫。
山岚古泽千年不变的烟云,深邃依旧,即使是十五之夜的朗月,也仅能留下迷茫的银白。
一辆诡异的马车,出现在殇武王古墓北方十里,南疆巫族血祭山村的废墟之外。
这辆马车通体漆黑,四周挂满了枯黄的符纸,仿佛一具封印着邪灵的棺材。拉车的,是一匹丧礼才会用到的纸马,同样周身挂满黄纸,在不知名的力量驱使下,僵硬的向前跨步。
马车前行迅速,发出辘辘的滚动声,却诡异的没有留下任何车辙痕迹。
若透过迷雾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车轮根本不曾转动过,甚至马车也根本不曾行驶在地面上。
它的车轮,始终与地面保持半寸左右的距离,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抬着前进一般。
但那辘辘的车轴声,一直都在响动。
这幅诡异画面,若被胆小之人看到,恐怕当场就会魂不附体。
马车在山村废墟周遭徘徊一周,便转向径直穿过废墟,直奔南方小丘、巫族的作法祭坛所在。
“这就是鬼道血祭之法。”
马车中响起清亮淡然的声音,却是燕漓。
“以幽冥炼邪阵封锁村落四周生机流动,在正南方设法坛作法,使生灵居于北方坎水之位,以应死门……真是粗劣的手法。”燕漓漠然道。
“也是惨绝人寰的手法。”马车中响起第二个少年声音,正是归云,“宗主,我还想是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燕漓悠然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把马车弄成这样,出来探查?”归云蹙眉道。他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为何燕漓要准备如此诡异的一辆马车出门。
这马车鬼气森森,怎么看都是邪修的座驾啊!
“呵呵……”燕漓轻笑,反问道,“我们的敌人有几个?”
“两个巫族邪修,加上尸妖,至少有三个……”归云认真的答道。
“嗯。”燕漓点头,“对手有三个,而且都是先天以上的修为,尸妖更是魔门嫡传、罡煞巅峰,我们两个加起来,也完全不是对手。甚至……一旦遭遇,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换做其他人旁听,定然会吐槽云宗之主修为太低,完全不靠谱。但归云心里,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在他看来,宗主就是宗主,永远正确。
“有了这辆马车,鬼道之人很可能误认我等是同道,不但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遁走,还可能有机会套取情报。”燕漓继续解释道,“何况,我本也有意试验鬼道法门。事实证明,这驱鬼之法,比我预想中还要简单许多。”
没错,就如燕漓所说,这辆马车完全是由驱鬼之术,召唤幽冥鬼力推动,故而能悬空漂浮,还带着诡异的气息。
以燕漓的微末修为,竟也能轻松地在马车上刻画鬼阵,凭借咒语符箓做到如此程度,就可见鬼修的特性:
尽管鬼神并称,都在修真者借力的范畴之内,但鬼力远不如神力高等,使役之时远比借用神力轻松。但鬼修入门容易,却限于鬼力本身的粗陋,难以达到精微之处。
而且,这辆马车也仅能做到无声悬浮,前进迅速,飞天遁地完全不可能。
归云听完,还是有几分不解,继续问道:“可是,以宗……呃,以燕师兄的手段,应能随时打开雷鸣仙阙遁走,何必如此?”
“哈。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不能轻易使用。况且,使用云宗最高机密,来对付这些杂鱼,未免有失宗主身份。”燕漓笑道。
实际上,宗主的身份、格调,他是完全不在乎的。
他不想动用底牌,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用云宗之主的特权取胜,无异于在这小小危局之中作弊,不但对局面没有更多助益,反而让他失去体悟人心变幻的机会。
这可不是他欲行之道。
遥想前世,燕漓也曾读过许多传奇故事。其中主角往往苦逼无比,不得不忍辱负重,自虐练功升级,用尽一切底牌,就为博取一个下克上的翻身机会。
每当看到如此情节的时候,燕漓都会想:人又不是爬行动物,不得不靠爪牙生存,一点点逆境,不想着借用各种局势化解,反而要苦逼自虐,岂非痴愚?
难道所谓的逆境中,当真找不到一个全身而退、可以安心修行的机会吗?
诚然,在一个高武世界,每个人的修为都是最重要的标尺,没有力量的人没有地位。然而,为了力量而不断向前,看似高歌猛进,实质上,只是不断为自己树立层次更高的敌人,自身处境并不会有丝毫改变。
打败了武者,还有修士,修士头上更有金丹宗师。杀光了金丹,又跳出来元婴老怪;灭了这群老不死,才知道漫天神佛都看他不顺眼。
其实,举头三尺有神明。在对付武者的时候,就该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如果没有作者大神开主角模板,什么天才都要死翘翘。
早在数千年前,庄子就把这种情况说得很明白:“以有涯随无涯,殆矣。”意思是说:用有限生命去追寻无限的过程,死路一条。后世修道高人,更用两句诗指出了一条明路:
心底清净方为道,后退原来是向前。
许多时候,后退其实就是向前。这是道家哲学的基本理念之一。
今日今时,殇武王的古墓试炼之局,在一次变数中,被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负责此事的余清越,在弥留之际已经看不到任何前进的路,只能吊住最后一口气息,为王爷安排后事,保住最重要的种子。
但在燕漓看来,如此残局,仍旧大有可为。
无他,退一步海阔天空,仅此而已。
这一步退守,会让该死的人,通通死在这一局。
而许多人的死法,都会在诡异马车的行程中决定!
这些想法,单纯的归云当然想不到。他对燕漓“有失宗主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