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驯狼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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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太子有所好转,尚贵妃许是会重新站到她的敌对面上去。
现下天朝的状况很是不利,不光是太子奄奄一息,连皇上也已经病倒。燕亭几次三番想去看皇上一面,却总是被李公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之门外。
燕亭没有办法,只好回到东宸殿,配合高僧缓解太子的病情。
高僧在储宫中布下了诛妖阵法。储宫方方正正,除了北位之外,高僧命人分别在南、东、西三个方向掘地三尺,埋下四尺见方的刻经青石一块。
之所以留着北位是因为北位属寒,阴气略重,妖怪极容易从此方向入宫。打开缺口,方便引妖怪入阵,从而瓮中捉鳖!
太子的寝宫东宸殿瓦上贴七七四十九道大悲咒经文。尚贵妃更是从京城各大寺庙中集调六十四位僧人,以列除妖矩阵。
所有一切准备停当,便只等那妖怪来了。
三日内,寝殿内佛音阵阵,香火不断。数位僧人不间歇的诵经念佛,加上燕亭的陪伴,太子的症状的确有些好转。
他虚汗渐停,夜里睡得安稳多了。口中也不再向外喷吐异物。
高僧感觉时机已是差不多了,便让宫中各方面都详做准备。
“若是不出意外,那妖物今夜就会到来。”高僧说道,“春寒早就过去,天气日渐变暖,但今日却是罕见的回寒。温寒交替,阴湿便重。且太子体内寄生功效被停,妖物得不到供养,定会十分气愤,想必会趁夜入宫。”
燕亭有些不解,询问道:“妖物入宫是要做什么?掳走太子,亦或是直接将太子杀害?”
“不好说。需得看那妖物有多大的能耐。太子毕竟还活着,身体养分未被其完全吸干,老衲由此猜测,妖物很可能会将太子掳走。”
燕亭眉头紧蹙:“掳走?掳到哪里去……若是太子被带走,侍卫又该怎么追。追上又该如何抵抗?”
一小僧安抚道:“施主无需担忧。师父收妖还未曾失手,有师父坐镇,那妖孽定是不会得逞。”
高僧谦逊说:“今次情况稍有不同。那妖物懂得使用寄生,许不是普通小妖。不过,只要老衲在,便会拼劲全力,尽力保太子一个平安。女施主暂且放心吧。”
燕亭当真恨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既没有收妖捉鬼的本事,也没有舞刀弄枪的能耐,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转着圈儿踱着步的干着急。
尚贵妃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只要是高僧需求的,她全是派人去筹备了。然在那之后,她本人却是不朝面了,也不知道是害怕妖怪还是怕自己女眷的身份会为高僧做法增添难度。
好不容易熬到入了夜,储宫之内是一片杳寂,除了东宸殿中点着香火油灯之外,储宫的其他殿堂皆是依照高僧的指示灭了灯。
数十位僧人持棍以黑暗为掩护,站在东宸殿院墙根上,以等候那妖怪的到来。
被指派留守在东宸殿内的十来位太监从天黑开始便惶惶不安。他们都觉得自个儿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地好事儿碰不上自己,这跟妖怪沾上边儿了,却是没了跑……
戌时之后,储宫中的女子便只剩了燕亭一个人。
燕亭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妖嘛见过一只柔弱善良的锦鲤精,这凶恶害人的妖怪还是未曾见过,免不了有些心慌意乱。
58。第58章 胸前疤痕()
东宸殿内的和尚都退了出去,几乎所有人都持了僧棍、法器站到殿外去了。殿内除了昏迷不醒的太子便是燕亭了。
燕亭好几天没有休息好,黑眼圈不免有些重。她伏在太子床前,打起了瞌睡。
将睡未睡之时,便听得有人在说话:“燕亭?怎么……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燕亭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太子燕诀醒了过来。他双面凹陷,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显然已是恢复了意识。
燕亭大喜,紧握住他的手,道:“诀儿!你醒了!醒了就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燕诀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抽了回来。他轻叹一口气说:“何故要装那好人。你走吧。”
忙里忙外数日,没得到一句感谢也就罢了,至少也别落个埋怨吧。可这太子倒好,醒来说的头一句话,竟是如此没心没肺的。
要是手边上有鸡屎,燕亭当真想抓一把塞进太子嘴巴里去。
她把气压了下去,给太子倒了一杯水。
“你刚醒,快是喝点水吧。”
太子把头一撇,根本不接杯子。
燕亭一不做二不休,捏起太子的下巴,便把那杯水灌了进去。
让你拽!病成这样,要力气没力气,这些罪就乖乖的受着吧。
太子咳嗽着,几乎将半杯水喷咳出来。他愤怒的看着燕亭说:“当年没害死我,所以现在准备再来一次是吗!我母妃呢,她怎会允许你在这里!”
“来人啊!给我把燕亭公主撵出去!我不想看见她!”太子努力的叫喊着。
何奈他虚弱无比,声若蚊鸣。不消说外头的人了,他说的话就连燕亭也得竖着耳朵听才听得见。
燕亭捕捉到一个字眼儿“害死我”,她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燕诀恨她的症结所在,便是问了一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疼你还来不及,何时害过你!”
太子听闻此言,竟是愈加激动起来。他红着眼睛,有泪滚了下来:“燕亭,你的手段倒是越来越高了。你我之间的那笔旧账你却是都忘了吗!好,你可以忘,但是我告诉你,我可是会永永远远记在心里!”
燕亭亦是气的不行,把茶杯往地上一扔,白瓷面儿的杯子立刻摔得粉碎,她道:“好笑得很!老娘就是犯贱!自打你染了病以来,昏迷中独独只叫我的名字。我吃不好睡不好,日夜陪伴在你床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照顾你吃喝,给你灌药,每日替你擦洗面部,就差没脱你裤子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了。”
“到了这个份上,我做的比你那母妃都要强。她不过是每日过来哭一嗓子而已,一切活计都是下人去做。身为长姊,我这般尽心,你却说我要害你!说你是狼心狗肺都是赞美你了!”
燕亭真就想拔腿离去,心说这种黑了心的人,干脆让妖怪吃了得了!也不晓得自己这么卖力是图得什么……
太子燕诀显然是有些惊讶。张大着嘴巴,迟迟没有闭上,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燕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你做你高枕无忧的太子爷,千人敬仰,万人膜拜,你何时体会过我冷宫里的苦!六年了,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在清玉苑中我受了多少白眼吗!这些也都罢了,此前我想不开,一头撞了南墙,差点一命呜呼。后来虽是已经痊愈,但记忆断断续续,这六七年的事情悉数都想不起。我醒来的时候,最重要的记忆都是关于你这个弟弟,最挂心的人也是你这个弟弟!可你呢……除了对我百般诋毁,便是异常冷漠。我究竟是如何招你惹你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是我的错,我全兜着。以后我也长个心眼儿,绝不在你这位太子爷面前晃悠,躲着你远远的。若我不是我的错,也趁早别往我身上赖!”燕亭怒道,她的脸憋得通红。
太子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眼泪刷刷向下落着,将湛蓝的缎子背面洇成了深蓝之色。
他颤抖的抬手指着燕亭说:“你说的真是好听……我差一点就信了。可我一想到……一想到六年多前你企图害死我,我便仍旧无法原谅你……”
他艰难的扒开自己的亵/衣,白皙的胸口上,竟是盘亘着一条如同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
这伤疤刺痛了燕亭的眼睛,刚才还在那跳脚的她,呆若木鸡。
“燕亭啊燕亭。你也说了,你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你是我的亲姊,也是这个宫中我唯一认可的姐姐。我曾经崇拜你,依赖你,仰仗你……可你呢?为了谋权,竟是不惜对我下了手。你真是枉为帝姬长女!枉我称你一声‘姐姐’!”
燕亭不可置信的听着太子泣不成声的话,心中即刻对这番话进行了否定——怎么可能!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这个燕亭不过是一个要寻死腻活的草包公主,过得日子那是艰辛无比,连宫苑里的小宫女都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连猫都能蹬鼻子上脸的欺负她。
如此一个废人,何谈谋权,又怎么可能会对其宝贝弟弟下那样的狠手。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燕亭在床沿上坐下来,想是用手替燕诀拭泪。太子爷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谁都冷着个脸,现下哭成这样,得是有多伤心。
太子扭头避开了燕亭的手,道:“别碰我!”
燕亭悻悻缩回手来,软了语气,说:“如我所说,此前种种我真的已经不记得。你却是与我说说,你胸前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好,既然你装那糊涂,我便同你说清楚!那时候我尚小。有天你约我去东御园玩耍,我要攀爬一个假山,你说危险,不许我往上爬。我们便闹了些不愉快,起了口角。你扭头就是要走。我也在气头上,对着你的背影便骂了几句难听的。你哭着说了一句,‘坏诀儿!你给我等着!’便跑了。而后我便独自一人往假山上爬。”
59。第59章 行刺之谜()
“谁能想到,你走之后,没过一会儿,又是折了回来。把我从假山上拉拽了下来!用帕子蒙着我的眼睛,用坚硬的利器刺入我的胸膛。我只记得好疼好疼……”
燕亭急问:“然后呢?”
太子面色有些难受,这明显是一段悲痛的记忆。“然后待我醒得时候,就已经是在颐和宫了。身边一堆人在伺候着。我的母妃在旁边哭的快要背过气去……”
“江太医说,我胸腔是被利器所伤。差点丢了性命。幸亏被发现的早,凶手的力气又稍微小一些。我才是捡了一条性命。”太子怨恨的瞪着燕亭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燕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干的!证据何在!你可是亲眼看见我对你行凶?”
燕诀犹豫了一下,他的记忆似乎也有着混乱的地方。他寻思了一下,继而坚定的说:“我当时被帕子蒙着眼睛,确是没看到是你。但味道不会骗人。那帕子上的香气,就是你平常用的香料!何况,后来有数位太监和宫女都说看见你离开东御园又再度折了回去。”
“你可知我的心有多么痛。我竟是被我最亲爱的姐姐刺穿了胸膛。我不停地问母妃这是为什么,她哭着告诉我,是因为你知道父皇要立我为太子,心中不满,才是想借机将我除去!”
说到这里,太子再度掩面痛哭起来。
他近乎是咆哮的说:“这储君之位你就那么渴望吗!当年你若是对我说你想要,我毫不犹豫的便会跟父皇说我不要做太子!你要便你来当!可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这般来对我!”
燕亭呆在原处,细细考虑太子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一直做出那种表现。怪不得,他总是欲言又止,怪不得他总是眉头颦蹙,怪不得他对待自己如此冷漠。若是换了自己被最亲之人背叛,那许是会做的比太子还要过分。
在这种情况下,尚贵妃寿宴之时,太子仍旧低声让她认错,表示肯为自己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