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落青衫行-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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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一柄明晃晃的软剑出现在了侍女的手中,随即,粉衫少女的手一抖,软剑直向闻枢袭来。
闻枢动都不动,等到软剑距离自己的脖颈只有半寸左右,才听见黄衫少女轻声吐出两个字:“住手!”
旁边的何欢、闻子安和跪在地上的闻柄齐声发出了一声惊呼。
闻枢却面不改色,淡淡地看着对面的黄衫少女。黄衫少女面容一整,轻轻说了句:“薇儿退下!”
然后转向闻枢,微微点头说:“闻三公子果然好定力,够聪明。难怪皇姐会对你念念不忘。不错,我就是凌亦晓。”
说完,目光转向了何欢,淡淡地说:“何欢,云梦客栈幽州之主已经尊奉新皇,难道你要违抗家主的命令么?见到皇妹为何不跪?”
何欢微微摇头,说:“我是云梦客栈当代家主。云梦客栈奉闻家堡为主人,何欢是闻家的家臣。主人未跪,何欢不敢擅专。”
凌亦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闻柄。又转向何欢,冷冷地说:“你既是闻家的家臣,闻二公子已经跪下,你为什么还敢狡辩?”
何欢再次摇了摇头说:“回这位小姐的话,欢娘不仅是闻家的家臣,方才,欢娘曾经发誓,如果三郎能够把我从这位公子手中解救出来,欢娘就奉三郎为我的夫君。不管三郎是否认可,欢娘生是三公子的人,死是三公子的鬼,一切唯三公子之命是从。”
凌亦晓蹙了蹙眉说:“想不到欢娘的眼光倒也不错,不过你振振有词地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明白先有国后有家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何欢仍然摇头说:“小姐错了,我只听说家国天下,家是排在第一位的。没有家哪来的国?”
凌亦晓还想说话,闻枢看了看何欢,柔声说:“欢儿,站到我身后去。”
然后抬头面对着凌亦晓说:“够了。凌小姐,我想你远道而来,不是专门为了和欢娘辩论的吧?你们既然已经挑明了身份。又找上门来,就说说来意吧。我和二哥还有重要的话要谈,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磨嘴皮子。”
跪在地上的闻柄似乎也回过味儿来。站了起来,尴尬地看了看弟弟,欲言又止。
闻枢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侍女薇儿小脸憋得通红,气愤难平,旁边的青衫男子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像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凌亦晓却不以为忤,点了点头说:“既然来了,当然会说明来意,不过,我们在这里站了许久,这里既然是闻公子的房间,难道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喝杯茶么?”
闻枢轻轻舒了口气,看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的二哥闻柄,转头对何欢说:“欢儿,让她们搬几把椅子,泡两壶热茶进来吧。……
何欢答应一声,对着门口吩咐了几句,很快,几名侍女就把椅子搬了进来。
闻枢看了看凌亦晓说:“凌小姐和这位先生,请坐吧,客旅之中简慢些,还请两位见谅。”
凌亦晓看了一眼青衫男子,恭谨地说:“沈先生请上座!”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说:“公主请坐,鄙人坐在门口即可。”
说着,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了门口,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凌亦晓看了看闻枢说:“这位沈一白,沈先生地位尊崇,不仅是我和皇姐的授业恩师,也是先皇时期,皇家的客卿。”
闻枢双手抱拳,躬身一礼,说:“后生晚辈拜见沈先生。”
沈一白上下打量了闻枢一眼,微微点头,说:“公子不必客气,你我素昧平生,你不必向我行礼。”
闻枢久走江湖,见惯了各种怪人,知道有些世外高人不拘俗礼,这位沈先生虽然受到皇家礼遇,大概也属于那种高人范畴,最起码一身功夫当得起独步天下。
所以,闻枢觉得自己尽到了该尽的礼仪也就是了,并不多说什么。
转身发现凌亦晓已经坐在了面南背北的主位上,也也自顾在她对面落了座,然后对闻子安和何欢说:“安叔,欢儿,你们也坐吧。”
闻枢没有让二哥闻柄,这两间房本来就是他住的,按理说,他才是主人,不过这位二哥刚才表现欠佳,人家客人直接就把闻枢当成了主人,闻枢也只好临时充当起了主人的身份。
桌案和椅子都摆在了九号房,闻柄看看众人都已落座,自己也讪讪地坐在了九号和十号方之间的门口,唯一站着的只有凌亦晓的侍女薇儿。
薇儿仍然气鼓鼓地站在凌亦晓的身后。
闻枢见凌亦晓不说话,他也不开口,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茶。
闻枢对这位有些张扬,不请自到的“皇妹”没什么好印象,他最讨厌那种自认为了不起,高高在上的女人,不管他是富可敌国的千金小姐,还是天潢贵胄,闻枢都不会给她们好脸色。
见闻枢一直闷头喝茶,也不给自己个台阶,凌亦晓也不着恼,淡淡地一笑说:“三公子,你不想知道我们的来意么?”
闻枢嘲弄地看了一眼凌亦晓说:“凌小姐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们就坐着喝茶,直到你想说为止。”
凌亦晓知道闻枢在故意气她,“噗嗤”一声笑了,白了闻枢一眼说:“三公子似乎对我很不友好啊?莫不是因为刚才我和何欢姑娘争辩了几句,惹三公子生气了?”
第十三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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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凌亦晓出现,就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可这一句话,却带了三分的娇嗔,竟是显出别样的儿女情态,叫闻柄忍不住心中一荡,坐在门口的沈一白回过头来,望向凌亦晓,神色间有一丝的迷惘,似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而被点了名的闻枢则是面皮一红,瞄了何欢一眼,正撞上她那剪水秋波,便又转了回去,笑了笑道:“这似乎同你没有任何关系。”
凌亦晓见他不受自己之惑,不由有些愠怒,冷笑道:“原来闻家堡流行的是儿女情长!刚刚遭了横祸,堂堂的三公子旁事不做,却在这里同老板娘调…情,未免也太英雄气短了些!”
闻柄听到她训斥闻枢,心内暗暗得意,脸上也有了变化,不想凌亦晓却也没给他脸面:“另一位呢,就更是下作,连调…情都不算,满脑子的男…盗…女…娼!我听说闻百战乃是英雄人物,怎么会生养出这等没出息的儿子!”
闻氏兄弟见她辱及长辈,都是脸色一沉,何欢亦捏紧了拳,薇儿见他们面色不豫,握住了手中的软剑,沈一白则是不动声色,而凌亦晓扫了他们一眼,凌厉摄人。
闻枢见这位皇妹瞬息之间,气质变幻无常,不由地暗暗警惕,正待说些什么,忽然间,听见头上青瓦“嗒”地一响,沈一白应声站起,退到了凌亦晓身边。
闻氏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跃到了门口。他们都已听出,瓦上之人不在少数,并且武功都不弱。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而来?!
何欢急唤:“公子且慢!”闻氏兄弟但觉一阵香风自身边而过,随后耳边响起了何欢的娇叱:“来的是哪一处的贵客?我云梦客栈向来好客,但好的可不是瓦上之客……”
话音未落。瓦上之声愈巨,竟是“格格”不断,尘土飒飒地从屋顶上落下来。
闻枢叫道:“不好。他们要毁屋!”
何欢一惊,但听得沈一白冷冷地道:“闻二闻三。你们护住小姐,我去会会这些人!”青影闪动,也不见他如何拔身,飘然上屋,端的是潇洒无比。
闻氏兄弟迟疑了一下,但听得屋顶的响动越来越大,何欢在屋外大喊:“哪来的王八羔子,敢拆老娘的屋。不要命了么?!”
闻枢怕何欢有失,有心相伴,但是目前的情况,却又是保护凌亦晓更为重要,因为若是凌亦晓在此地受难,那么整个云梦客栈都可能被女皇之怒所摧毁,于是对闻柄道:“二哥,请你照顾好欢娘!”
说罢,冲进屋子,此刻落下的已经不是尘土。而是瓦片!他情知这屋子呆不住了,急对凌亦晓:“跟我来!”反向屋内走。薇儿不解其意,叱道:“你干嘛?!”
凌亦晓却将手一摆。示意薇儿禁声,跟在闻枢后面。
这间上房与云梦客栈所有的上房一样,都有一组八仙桌椅贴墙而置,在八仙桌后的墙上,都挂有一幅古画,这屋里的画,画的是“醉翁亭”,环滁皆山,泼墨淋漓。有亭如翼,醉翁怡然。
不过。闻枢带凌亦晓进屋,可不是为了欣赏画作的。他学着何欢,伸手掀起绢画,在对着八仙桌正中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果然,绢画冉冉升起,露出了整面木板墙。
薇儿又惊又喜,凌亦晓很沉稳,却也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目光。闻枢则是又是庆幸,又是感激何欢之前的那一番试探。
他吐了口气,在左面太师椅左上方椅背正对着的木板墙的位置轻轻一按,右边太师椅的右后侧的木板墙缓缓地分向两边,露出了意料中的地道口。他也不客气,先行进了地道。
凌亦晓主仆二人随之进洞。
闻枢才放下地道暗门,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巨响,显然,外面整个屋子全部被整塌了。
闻枢沉默不语,带着凌亦晓主仆二人在地道中穿行,听得凌亦晓在身后道:“闻枢,今天的事,我记你一功。日后若有忤逆之罪,我会,会请皇姐留你一命。”
闻枢冷哼了一声,并不回答,依旧闷声前行。虽然是猜对了地道的入口,可这地道通向何处,他却心中无底。
再说屋外的闻柄,对于闻枢自己去救皇妹颇为不满,认为他是想要争功,但见屋子岌岌可危,亦无自信能处理得好,万一累得皇妹陨命,那这干系可不轻。因此上,倒也不是特别纠结,转身出屋。
向屋顶一看,心中一惊。原来,这天字十号上房的屋顶,竟是被十数个铁勾勾住屋缘,而铁勾的一头连着绞股的绳索,每条绳索的那头,都有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中,有青衫飘飞,那是沈一白!他于刹那间出手,打倒了几个黑衣人,这才暂时地止住了屋顶塌陷的趋势。
而随着这里的大声响动,不少客栈里的客人都跑了出来。
闻柄跃到何欢身边,说道:“你平时怎么管客栈的?怎么让人无声无息地就攻过来?!”何欢正撮唇为哨,调集客栈内的人手,听得闻柄这一句废话,瞪了他一眼道:“小女子无能,自是不及闻少爷雄才大略,布置起任务来头头是道!”言语之中再明白不过:你倒是会指指点点,做点能帮得上忙的事啊!
闻柄被她一句抢白,怒得极了,正待发作,忽然斜地里刺出一柄长剑,随之而至的是一声女人娇叱:“姓闻的!纳命来!”
此剑锋上含着一股粘劲,闻柄虽是颐指气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武林高手,凭这一剑,已知对方来历,可正是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更觉得莫名其妙,让过了这一剑,道:“好一招‘风卷残云!’你是风云山庄陈家的人?”
何欢知道闻枢曾与风云山庄的小姐指腹为婚,听到这四字,十分敏感,扭头一看,却见来者一身黑色衣衫,蒙着黑色面纱,剑势连绵,堪堪地攻向闻柄。
闻柄一退再退,对方进了五招,他才回一招,问对方话,对方却一句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