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凡尘-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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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岑英和宋谦两人,几乎处处和尚易争锋相对,很多时候三人会在朝堂上爆发出激烈辩论,甚至多数时候两人联手会把尚易的气焰压制下去,对于尚易来说满朝文武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唯有岑英和宋谦二人。
两年前,岑英意外饮酒过量,在南市中放浪形骸留恋在勾栏之间,被尚易抓住此事大做文章,最终还是尚善等几位宰相出面保他,才让岑英没有被直接削去官职,而是改为贬谪去了北方边疆做了边塞节度使手下判官。
在将岑英贬谪了之后,宋谦在朝中显得孤立无援,但由于宋谦向来素有直谏不避之名,倒也让尚易不敢与之正面对抗,但入冬之前,宋谦却被查出了收受贿赂,结果再次被尚易抓住把柄,继而宋谦也被贬谪去了地方。
将两名朝中最大对手弄走后,尚易在朝中的地位空前高涨,如今他被太子李显以监国权利破格提升为御史大夫顶替了原先宋谦的官职,也使得太子派几乎完全掌控的朝权,除了兵部、户部尚书以及尚善等几名宰相外,几乎无人能够直面尚易在朝堂上的声威。
权力地位空前高涨下,尚易自信心和嚣张跋扈的气势也越发强烈,如今朝堂上大多数决策,几乎都是出于尚易之口,甚至尚善等几名身居高位的老宰相,都几乎完全被架空成为了摆设和虚职一般。
如今又听到有人在朝堂上提起岑英的名字,自然算是犯了尚易的忌讳,尚易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泛起丝丝阴冷之色,向另一名官员使了个眼色,那名官员毫不避讳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听闻张郎中和岑英乃是同窗好友,这份家书不会有水分吧?”
听到那名官员的话,那张郎中显得颇为激动涨红了脸吼道:“你,你莫要血口喷人,岑英虽被贬谪至边疆,但岑英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他在给张某信中也从未有过抱怨,今日我所言的北方雪灾事情,他只是在家书里说了下,盼望张某能够代为传递上听,好让朝廷提前有所准备,臣与岑英绝无半点私心,还望太子殿下明察。”
这么说着,张郎中已经跪倒在地上,并且重重地将头磕在地砖上,“嘭嘭嘭”的磕头声让立在龙椅旁的李显感到胆战心惊,先前出演诋毁张郎中那名官员,也被吓得面色苍白退到一旁去,一时间朝堂上却无人敢再开口说话。
此刻女皇已经到了万象神宫大殿之外,却没有让身边宫人扬声通禀,而是立在殿门之外将殿内的事情尽皆看在眼中,当看到直言上疏的张郎中跪倒在地上重重磕头时,女皇心里也不禁感到动容。
可就在众人都被这画面震惊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却响了起来,众人循着笑声看去,看到的却是那名最先出列指责张郎中的官员。
那名官员用笑声将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去,不顾尚易给他的眼色,对额头已经磕出血的张郎中不屑地说:“张说,张郎中,你这招苦肉计真是不错,可是如此也不能掩盖你的私心,你上书无非是想要给好友岑英争得些功劳,好让太子殿下能够原谅他的过错,让他能够从北方苦寒之地重新回到神都城,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面对对方强词夺理牵强附会的说法,张说已经是满脸羞愤说不出话来,满朝文武也是满脸惊愕,这名平时看上去谦虚谨慎的官员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尖锐刻薄的话来?就连尚易也是暗骂对方操之过急,话说得太狠了些。
可是不等官员们想明白这个问题,殿外却传来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声音:“朕倒是觉得,你更适合去北方边塞,或许那里的寒风能够让你更好分辨出善恶是非来。”
女皇突然出声让本来准备开口的尚易赶紧退回队列,心里暗暗庆幸之前始终没有直接针对张说,而那名针对张说,说出狠话的官员,恍若听到一声炸雷,面色苍白瘫软在地上,看着女皇从殿外走进来端坐在龙椅上,下达了将他押送北方边疆的旨意。
随着女皇重临朝堂,太子李显颤颤巍巍从龙椅旁走下来,退进官员的队列里,然后跟着满朝文武百官向女皇叩拜高呼万岁。
女皇帝却没有马上让众人起来,那眼睛扫视了一下满朝文武,看到增加了很多新面孔,也失去了不少老面孔,找寻了许久之后,女皇疑惑地开口说:“为何不见御史大夫宋谦?和天将侯裴峰前来上朝?”
女皇此话一出,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太子李显更是唯唯诺诺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应对,其他官员看到太子李显的样子,也都识趣地将头埋了下去,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起来。
第242章 难控朝局()
万象神宫底层大殿内,文武百官跪伏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地上,面对女皇对宋谦和裴峰下落的问话,满朝文武,尤其是太子派的诸多官员,却无人敢抬起头来接话,朝堂上的局面一时之间僵持起来。
显然这种僵持让女皇大为不满,不过女皇却没有继续逼问,反倒是强压住心头怒火,一遍遍扫视殿内跪伏在地上的众人。女皇帝这种无声威压,却让满朝文武包括尚易在内,直观感受到蕴含着王朝气运的磅礴气势。
不久,一名新晋通过科举登龙门的官员,忍不住站了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缓步走到了女皇龙椅前,跪下来恭恭敬敬对女皇说:“启禀陛下,宋谦因为收受贿赂被查出,已经被调为贝州刺史。”
女皇闻言险些压不住怒火,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跪在那官员旁边的太子李显,李显似乎察觉到母亲愤怒的目光,此时的他如同跪在针毡上,而且背后却被烈火烘烤着,李显恨不得在大殿地上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女皇盯着太子李显抽搐的背影,猛地深吸了两口气继续问:“那么天将侯裴峰在哪?你不会跟朕说,他因为贪墨军饷被下了天牢吧?”
面对女皇怒极反笑说出的笑话,那名官员却耿直的傻气,直言不讳地严肃回应道:“天将侯并没有被下天牢,可是天将侯曾为宋谦求情,而且出面力保过宋谦,所以在查出证据之后,天将侯也被太子勒令闭门思过,暂时不允许在参与朝政,也不允许他去往城外神策军大营。”
眼看着这名官员毫无顾忌,讲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太子李显终于按耐不住抬起头怒喝对方一声,随后又低声下气给女皇叩头说:“陛下,千万不要听信此人信口开河,天将侯乃是有病在生,所以儿臣命他在府里好生养病,儿臣,儿臣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太子李显忙不迭撇清责任,却不想他此番说辞恰恰让女皇失望透顶,李显拙劣的掩饰之词,甚至让跪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尚易都感到脸上无光,尚易甚至有些后悔扶植眼前这个窝囊、无能的太子。
女皇帝不言不语任凭李显在哪里自圆其说,良久女皇却指着尚易,有些奇怪地问李显道:“太子,朕问你,如今的御史大夫是何人?”
不待已经失魂落魄李显回应,尚易已经识趣地主动站出来,躬身跪在李显身后叩头行礼,向女皇道明了自己如今身份和官职。
看到尚易出列道明一切,女皇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尚易,对于尚易女皇除了当年册封的时候,几乎还没有人认真打量过他,此刻认真将尚易从头到脚看了清楚,女皇帝意外发现,尚易竟然和尚善有些许相像。
女皇心里忍不住暗叹,两人果然是父子两,可是女皇对比下就看出父子两的区别来,尚善表面上看着很是和善,发怒的时候彰显会是种不怒自威气势,尚善这份和善却又刚正不阿的样子,使得他在民间百姓心中很有声威。
而对比尚善,尚易虽眉宇间透着英气,脸上却总是带着些许怨气,对人对事表面上显得很淡然,但眼神中会不自觉透出锐利,如他上前向女皇禀明情况,表面上冠冕堂皇自称勉为其难接替宋谦,还表明愿意服从女皇安排放弃官位。
但以女皇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尚易眼神里透出的锐利和不甘之气,女皇在心里暗暗摇头,表面上顺着尚易推脱之语说:“恩,既然尚易自觉难以胜任御史大夫的职位,那么今日就撤去你御史大夫的官职,吏部尚书何在?查询可还有空闲的五品官职?”
面对女皇这么直截了当顺着尚易推托之词发话,让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全愣在那,良久待到女皇再次发话的时候,众人才如梦方醒,尚易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狠戾,随之不用他说话,很快便有人站出来。
首先站出来的人让女皇感到颇为意外,站出来为尚易说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所唤的吏部尚书,吏部尚书诚惶诚恐上前跪下来说:“陛下,尚御史接管御史台以来,可算是兢兢业业,功绩卓越,臣请求陛下收回圣谕。”
“请陛下收回圣谕。”吏部尚书的出面,带动了很多官员跟着上前请旨,场面着实让女皇感到意外。
女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五年闭关修炼少理朝政,整个朝堂竟然变成这幅摸样,连吏部尚书这种老官员也会如此明目张胆选择阵营,而且竟然敢在朝堂上直面顶撞自己,还有这么多官员跟着附和。
扫视一眼跪伏在面前年轻官员,直面这么大批官员顶撞,女皇帝竟然感到束手无策,她不敢像以前那样一怒之下将求情请旨官员统统拿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面众人的顶撞?端坐在龙椅上的女皇不禁在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老了?
脸色阴晴不定,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女皇最终还是向满朝文武妥协了,颇有些无奈地叹息道:“罢了,罢了,既然尚易在御史台政绩卓越,那就暂时继续任御史大夫吧,你们都起来吧。”
随后众官员赶紧谢恩起身,就在众人起身之后,尚易却任然跪在地上,女皇一方面感到疑惑,另一方面也不禁在心里戒备起来,故作镇定地问尚易:“尚御史,你为何还跪着?难道还有什么不满?”
闻言尚易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胜利者的傲气,转而一副谦恭样子说:“陛下,臣不敢有任何异议,臣也感谢圣上对下臣的信任,更切身感觉到皇恩浩荡,臣,谢过圣上。”
听尚易说的很谦恭诚恳,女皇戒备心却更加重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尚易说:“陛下,微臣坚持认为张郎中上书所言之事,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谣言,张郎中将并不明确的信息在朝堂上宣读,分明是有意蛊惑煽动人心,恳请陛下法办张郎中。”
尚易的话让女皇一愣,饶是她心里有了戒备,却仍没有猜测到尚易竟然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借着气势上的优势,又把之前事情重新提了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直面挑战女皇的权威,并且准备在一鼓作气镇压女皇的皇威气势。
对皇威气势受到挑衅,女皇是真的愤怒了,女皇帝怒视尚易,周身的威压释放出去死死锁定尚易,咬牙切齿地说:“尚御史,朕之前不说了吗?朕相信张郎中的话,难道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力吗?”
面对女皇盛怒下强横的威压,尚易周身闪现蒙蒙光泽,将女皇威压阻挡住,尚易则不卑不亢地回应女皇道:“微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判断力,但张郎中无故扰乱人心其心可诛,微臣也是为陛下您着想。”
“哼,为朕着想?难道张郎中所说的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