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之死后的世界-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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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缸里可是放着他爸爸的骨殖。
胖子凭着巨大的意志力没有冲出去,捂着嘴呜呜低声哭泣。砸烂米缸,巫婆走远了,然后传来开门声,她走了。
胖子一骨碌从床底下爬出来,我跟着出去,我们来到厨房一看,遍地狼藉,胖子亲人的骨头扔得到处都是。
虽然我对胖子的死人信仰颇有微词,可红衣巫婆这么做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胖子恨得咬牙切?,拍着我:“连科,跟我来,咱们布置陷阱弄死她。”
我们来到门口,看看猫眼,女人已经走远了,胖子小心翼翼打开门。我们出来,他带着我,顺着街边一路小跑,拐弯抹角,从胡同进去。
这里是巷子最深处,左右是高楼,挤出一条死胡同来。地上搭建了戏台,保长领着一些人已经在忙活。
保长站在高处喊话:“今天务必要把这个巫婆抓捕归案,不能再让她祸害咱们这里。”
下面的男人们起声呼应。保长叫我和胖子也过来帮忙。我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们搭建戏台是为了给巫婆演一出地方戏,为的是把她吸引过来。
保长看差不多了,点点头,示意开始。有人点燃花炮,只听一声闷响,戏台子震了几震。随即是锣声,伴随着急促的?点,戏台子帘子一挑,从里面蹦出个人。
这个人手里捧着一台神龛,上面供奉着黑糊糊的神像,我从来没见过,不知是什么神。神龛足有一人多高,可在这个戏子的手里上下颠腾,犹如无物。他双手交错一使劲,神龛就飞到半空,那黑色神像也跟着飞起来。眨眼之间,神像又随着台子一起下落,稳稳接到戏子的手里。
忽起忽落的,我都看傻了,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武戏杂耍。
这时远处一声锣响,保长喊道:“来了,来了,各就各位。”
胖子拉着我躲到台子后面。偌大一块地方,霎时轻轻冷冷,看不见人,只有戏台子一个戏子在耍神龛。
我撩开布帘,偷偷往外看,只见黑蒙蒙巷子深处,出现一团妖异的红色,巫婆真来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连个咳嗽的都没有,只有戏子还在翻来腾去的表演。
红衣巫婆来到戏台前,垂着头,黑发如瀑布一般挡在身前,抱着肩膀站在那里。阴风清冷,黑森森中她犹如鬼魅。
那戏子真有两下子,遇到这种情况还兀自镇定,卖力表演。
巫婆看了一会儿,缓缓朝戏台子走过来。保长低声说:“大家注意了。”
巫婆顺着台阶慢慢走到戏台上,那戏子心再大这时候也坚持不住,一个没注意,神龛没接住掉落在台上,巨响中砸了粉碎,黑色神像在地上滚动,落到巫婆的脚边。
她低头蹲下来,捡起黑色神像,动作缓慢,那股气质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趁着她低头的一刻,戏子来到戏台边缘,凌空打了个空翻落地。此时,戏台上仅有巫婆一人。
时机到了,保长大喊一声:“撒网!”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戏台笼住,众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巫婆抬起头,网转瞬落下,把她扣在里面。
“成了。”大家长舒口气,纷纷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即使巫婆被扣住,众人还是不敢上前,躲在戏台下面看着。
有人提议干脆就在这里把她弄死得了,保长考虑比较周到,让我们先把她捆住,然后进行公审,当着镇上三老四少的面,把她公开处决,解大家的心宽。
巫婆在戏台上看我们,她就那么站着,也不挣扎。就是这样,谁也不敢靠前。
还是戏子有办法,从后台拿出几根竹竿交给小伙子,几个人拿着竹竿头去捅巫婆。
巫婆一捅一跌趔。保长看得眼热,大吼:“谁上去把她捆住,我奖他一亩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胖子拉我,对我使个眼色,我还没反对,他便说道:“我和马连科来。”
保长让人取来一捆绳子给我们,胖子咬牙切?:“马连科,你要帮我,我要报刚才的仇。”
我和他一人扯绳子一端,来到台子上。胖子哆哆嗦嗦往前走,巫婆没有反抗,依旧垂着头站在那里,长发垂下。
胖子刚走了两步,戏台上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突然一声巨响,戏台子竟然坍塌,巫婆所站的区域塌出一个大坑,她应声落了进去,没了踪影。
胖子的勇气全没了,“我的妈啊”惨叫一声,吓得坐在地上,两腿发软,再也跑不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大又香的葡萄干()
我赶紧扶起胖子,我们两个连滚带爬从戏台上跑下来。保长喊了声“都不要慌”,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保长安排人堵住胡同的两头,临时调来铁栅栏,把出入口封死。然后找人用绳子拴住戏台下面的支撑脚,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把戏台子彻底给拉塌。
几个大汉拽住绳子一头,一起用力,戏台本来就是临时搭建的,不怎么牢固。一拉之下,台子摇晃,时间不长轰隆隆作响。保长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在用力,本来已经弱不禁风的戏台子终于支撑不住,迅速坍塌。
地上冒起一股浓烟,众人退后。烟雾散尽后一片狼藉,那里站着一个人,正是红衣巫婆。她垂着一头黑发,身上罩着网,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饶是这样,也没人敢上前。一时就这么僵住。
等了会儿,巫婆还是没动。保长给大家解心宽:“没事,没事,人死了,赶紧把她捆起来。”
有两个小青年主动请缨,慢慢走到巫婆身边。我们在后面提心吊胆看着。他们简单商议了一下,把绳子拎出来,要把巫婆捆住。
这个时候,一动不动的巫婆突然抬起头。“哇”我们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倒退一步,那两个小青年吓得腿都僵了。
巫婆歪着脸,虽然被头发挡着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她在打量这两个小伙子。她伸出手,缓缓撩起头发,露出了面容。众人全被震住。
我估计这些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巫婆的长相。
这是一个极老的女人,脸上遍布皱纹。说不清多大岁数,说一百岁也有人信。四方形大脸,颧骨外凸。整个一幅丧夫相,乍看上去跟食人生番差不多。
这样的老女人,配着一头黑色长发,外加一身大红衣服,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充满阴森之气。
巫婆不说话,双眼看着眼前的小年轻,她轻轻歪着头,似乎还有好奇之意。别看现场那么多人,却鸦雀无声,气氛森严到让人窒息。
巫婆慢慢抬起右手,形成枪的姿势,食指作枪筒,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也怪了,随着她的动作,她对面的小伙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把左手抬起来,也比划成枪的姿势,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两个人面对面做着同一个动作,竟然形成了诡异的镜面效果。
巫婆手指开始动了,太阳穴上轻轻捻动。对面的小伙子控制不住自己,也用手指头捻太阳穴。小伙子捻了几下,手指竟然划破穴门,渗出了血。他因为惊恐开始惨叫,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手指越捻越深,戳进自己的脑袋里。
那么多人看着,谁也不敢上去帮忙,都吓傻了。我在后面,胃里这个难受,一股股酸水从嗓子里冒出来。小伙子惨叫声不断,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太阳穴鲜血如注,身体晃了两下,摔倒在地,死了。
巫婆轻轻扯起身上的网,应声而断,落了一地。她轻飘飘往外走。她走一步,我们就向后退一步。
巫婆向前走,我们一直退,退到栅栏前。现在这道栅栏反而成了阻挠我们逃跑的路障,大家七手八脚拆解栅栏,怎么也弄不开,好不容易推开一道缝隙,众人谁也顾不得谁,争先恐后往外钻,保长跑在第一个,撒丫子就颠了。
我在后面,好不容易轮到我,再想跑已经晚了。巫婆走到身后。她瞅着我,我吓得靠在栅栏上瑟瑟发抖。
对着她的眼睛我几乎窒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我招招手。
她和我擦肩而过,然后穿过栅栏,往前走。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情不自禁跟着她。和她行走的步点和跨越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我知道自己被她操控了。
巫婆在前我在后,我们来到了镇子,大街上空无人影,能感觉到每扇窗户后面都藏着人,老百姓们都在窥视着我们。
巫婆恍若无人,摇摇晃晃不紧不慢在前面,我身不由己跟在后面。我们顺着街面一直走着,越走越远,渐渐出了城镇,周围的环境荒凉起来。
我们进山道,山路崎岖,起了大雾,除了前面影影绰绰巫婆的红衣服,四周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我拼尽全力想抵抗,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任由巫婆操纵着。
渐渐爬坡,越来越难走,脚下的路也就窄窄一条,一步走错,就有可能落入深渊。我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还在兀自向前。
一直走到天黑,伸手不见五指,眼前那一抹红色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我大口喘着气,夜深风高,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赶忙停下来。此时此刻,我站在一处高崖,凭空远眺,黑茫茫一片。我叫了几声,四下里静悄悄的,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风如同猝死一般,一丝都没有。抬头上看,厚重的云层浓密不散,稀薄的月光透过黑云下来,这里一处荒山,长满了高及膝盖的野草。
我正彷徨着,忽然听到山崖的不远处,树林深处传来粗犷的声音:“又大又香的葡萄干。”
不知什么原因,我忽然间头发根都乍起来了,一股强烈的危险袭来。
旁边有块奇形怪状的巨石,高了下能有三四米,我躲在石头后面。时间不长,隐隐就看到山路的那一头,飘来一团绿色,我擦擦眼仔细看,应该是灯笼的光。
大晚上的,火光不是红色,而是阴森的绿色,真是让人胆寒。
绿色光亮越走越近,我屏息凝神,藏在黑暗中窥视。举灯笼的是一个铁塔似的大身板子怪人,他特别高,能有两米左右,乍一看像是姚明的个头,随着身影走近,他的体态愈来愈奇怪,很是单薄,像一张纸。
他似乎没有重量,双腿轻飘飘浮在山路上,走路一摆一摆,灯笼也跟着晃悠。
这人一边走,一边用鼻子闻着,嘴里念叨着:“又大又香的葡萄干。”
见鬼了?这是我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个世界简直太怪了,先是奇特的死亡观,把家人尸体在米缸里供奉的老百姓。接着有红衣巫婆,现在又出了这么个鬼。
那人走到石头旁边,我不敢再看,把自己尽可能缩在角落里。这个怪人站在石头前,鼻子动了动,发出厚重的吸气声:“葡萄干,有葡萄干。”
我紧张到呼吸都快停了,原来他说的葡萄干就是人。
黑暗中忽然伸过来什么东西,像是套子,套在我的头上,凭空一拉,缠住脖子。我呼吸困难,紧紧把住它,一使劲把我那个石头后面拽出去。
周围黑如浓墨,我看不见对面的人,眼前燃烧的绿色灯笼,几乎把眼晃瞎。还不知怎么回事,我便被怪人扛在肩上,他在下面喊着:“又大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