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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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落座的人群里,有一位公子十分惹眼,或是因为他的容貌俊美,或是因为他身旁那些穿着露骨的莺莺燕燕。不必多想,此人风流俏美,应就是大名鼎鼎的百战将军姜煜了。
端看姜煜此人容颜美矣,就连一双眸子也生得异于常人,右眼幽黑深魅,左眼却泛着冰蓝色的光华。
人生阴阳目,粲然若桃花。举世无双一朵奇葩!
此时的东宫里,便就是淳襄的身份最为贵重,至少明里众人还是会称一句“殿下”,就连颜京公主也要向淳襄福身行礼,尽管礼数做得并不大周全。
听闻太子楚宏康的那一位侧妃,姓姜。不得不说世界那么大,却又那么小,兜兜转转还是那么些人,那几个姓氏。
侧妃之礼不比正妃,场面自然也不见得有多宏大。此时太子楚宏康正迎宾客,再怎么说淳襄幼时也是受了些照拂,所以便上前鞠了一礼。“臣妹恭喜太子殿下大婚之喜。”又示意初阳姑姑将贺礼敬上,自己本就是个名不副实的长公主,宫里的玩意儿自然比不得旁的皇嗣,便就寻了把白玉骨扇,信手描了一幅‘长春白头’图,自己本不是大家,此礼倒是略显寒碜了些,好在寓意尚可。“太子殿下,臣妹送来一把夏日‘凉友’不知皇兄是否喜欢。”
“皇妹有心了”,太子楚宏康长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然而幼时受过伤,额头的发际线不是十分好看,所以常年戴着一缎玉面抹额,听闻是鬼怪所为,鬼怪之说淳襄并不十分相信,想来应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楚宏康缓缓撑开玉扇,嘴角扯开一抹温和的笑容,叫人心中一阵温暖,这样明媚的一张脸,额头上那些许痕迹倒也影响不了几多美观。只听这男子缓缓吐着春风,“长春花,白头翁,皇妹的礼物当真是好!”
“只是不值钱的贱礼,只要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就一把扇子,当真是有些拿不出手。
“呲~一把破扇子皇兄你还这般宝贝!当心降低了身份!”此时盛装打扮的颜京公主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她生于永历帝登机之年,所以深得楚珏宠爱,素日里娇惯得很,对于她这番鄙夷嗔怪,淳襄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同为公主,对于淳襄的地位略高于她的事,颜京是一直耿耿于怀,每次见了淳襄总免不了要逞几句口舌之快。自然淳襄也不同她计较,一是计较不起,二是颜京毕竟年幼,尊老爱幼是美德,让一让又有何妨。
“颜京,这扇子虽不值钱,本宫倒是没看出来哪里有破损,这扇面上的长春白头图倒是寓意不错。”太子殿下连忙打起了圆场,同是妹妹,左右听起来倒是偏帮了淳襄多些。
颜京瞥了一眼那扇面,撅起了小嘴,“不就是一树花和一只鸟,哪儿有什么好寓意了!”
太子也是被他这个宝贝妹妹给打败了,轻轻敲了一下颜京的额头小惩大诫,严肃道:“素日里叫你不好好念书,连长春花和白头翁都识不得!”看了看颜京那番委屈不迭的小眼神便又继续道:“长春花有青春长生之意,白头翁可寓意夫妻和谐白头偕老,玉可辟邪又有富贵之意,你说这扇子寓意好不好!”
“好好好,”颜京这话应得是心不甘情不愿,又恨恨了淳襄一眼,才示意几个侍从将自己的礼物抬出。
颜京越过淳襄,拉了太子的衣袖近前,一把掀开了覆盖在贺礼上的红绸,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精光,说出的话却是酸酸的,“长公主的礼物这么‘好’,也不知我这红珊瑚皇兄看不看得起。”
颜京句子里那个‘好’字加重了音自然应当往反方向理解,至于这红珊瑚,却是珍贵得很,单凭它‘深海灵芝’的美誉就可想见它的贵重。
这么珍贵重的贺礼,楚宏康怎么会看不起,他这个妹妹不好伺候,有什么话自然要顺着她说,就免不了要好好夸赞一番。
这礼也送了,就不打扰他兄妹二人联系感情了,淳襄便寻了个位置座下,既是长公主,自然坐在了左下第一个位置,不经意一抬眼,正好与那双阴阳桃花眼相撞。
(注解:古时将折扇又称作‘凉友’。)
(本章完)
第121章 左眼桃花(三)()
今生,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然而淳襄对那一双眼却生出了十分熟悉的错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一瞬轻瞥,淳襄心里便泛起了涟漪,不禁自嘲一笑,当真是盼嫁了不是,不过是看了个俊男便也能失了魂魄,又自顾端起了酒杯,权当是给自己定定神。
正饮间,却听那男子道:“独饮岂不显得孤独,不如微臣陪殿下饮几盏如何。”
淳襄却被那男子搅得慌乱起来,方才饮下那一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呛声许久,把周遭的宫女吓得不轻。
许久,才终于缓和过来,却又听得那男子十分厚脸皮说着,“殿下莫不是同寻常女子一样,听闻臣要作陪便过于激动,才会这般失了仪态。”
淳襄方才对他还有那么一丝丝好感,便也因为男子这么一句狂妄言语丧失殆尽。是,他姜煜的的确确是整个汴京乃至整个西周女子心尖尖儿上的人儿,那也不必日日拿来炫耀,淳襄就算再没见过男人,也不至于猴急至此!
“本宫不过是日前风寒未愈才微咳了那么几声”淳襄微瞥一眼姜煜身后的莺莺燕燕,不禁嗤之以鼻,道:“太子大婚,姜大将军此为似有不妥。”
“哦~”
他倒是个没皮没脸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后退,自然地搂了两个美人在怀,“她们都是微臣府中姬妾”他看了看左手边的女子说,“这个是‘姣姣’”,又看了看右手边的女子,“这个叫‘娓娓’”。
怀中两个女子此刻俱是举着粉拳捶向了姜煜胸膛,娇嗔道:“奴家才叫‘娓娓’!”
“奴家是‘姣姣’!”
好了,缘是将二人名字搞错了。
只见他抹了抹额,一本正经感叹道,“这几日累着了,脑子不好使了。”
淳襄不禁嗤声,如今太平盛世,他既不带兵又无需打仗,怎会无端端累着,又看看他怀中二女子的娇羞模样,心中对这个‘累’字的由来便也明清了几分。
只听那人又道,“此二人俱是得了皇后娘娘懿旨来此道贺,微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淳襄一时有些纳闷儿,当今李皇后乃是颜京公主生母,且不论容宠如何,其性子由来严谨,又怎会遣了这些人来太子喜宴,伤了风雅?
淳襄以为,这不过是姜煜托辞,李皇后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所谓不与傻瓜争高下,不与痞子论短长,淳襄便不再多言,不和他计较。
于是,淳襄撇开眼,再不看他。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
随着一声高呼,盛装打扮的帝后二人才终于珊珊来迟。
笙乐停,众人高呼着千秋万岁。
按礼制,太子纳侧妃当无需帝后见证,然而这一位侧妃姓姜,所以便多得了帝后几分另眼,只怕是不久,太子妃一位亦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李皇后不去扶颜京,不去扶太子,却到了淳襄跟前,道了声免礼,将其扶起。
淳襄与李皇后本就没有什么交情,这般突如其来的恩宠,淳襄是早已见怪不怪了,不然她这个前朝的长公主怎会在人前得到如此高的地位。
人前人后的戏码,淳襄倒也配合,便乖巧道:“谢皇上!谢皇后!”
皇上落座前,却前来关心了淳襄一番,只听他和颜道:“听说你病了,咳嗽得厉害,有没有遣太医来瞧瞧?”
淳襄咳嗽这个“病”不过是方才饮酒才发生的事,楚珏却已经知晓了,呵呵,不禁自嘲,她这个长公主当真是‘重要’得很呢!
“谢皇上恩恤,不过是偶感风寒,如今已好些了,不必遣太医。”
淳襄与帝后就这么一来二去地寒暄了几句,期间倒能感觉到颜京那般嫉恨的目光,不禁苦笑,就这么被嫉恨了,委实冤枉。
今日情状,天下人又得夸一夸当今皇帝如何包容,如何贤德了!
也是,他在天下人眼里一贯是英明神武、贤能亲和的,然而淳襄有种感觉,事实并不是表面上所看见的这般光彩。
(本章完)
第122章 庆功宴(一)()
回宫的路上,淳襄并不似颜京公主那般身后跟了串长长的大尾巴,淳襄却想孤自待一待,所以早早便遣退了两个伴驾的婢女。
淳襄站在御池畔,柳枝映塘,影影绰绰,任凭清风徐来,拂乱鬓角依依长长卷发丝丝。
随手拾起石子一枚,投向了寂静无垠的御池,惹起了好看的涟漪圈圈。
又拾起一枚,这一次想要将那石子投得更远,最好是远到看不见,出了皇宫最好。所以淳襄便小小地跳跃了起来,却因为昨夜细雨,路边打滑险些落入御池。
却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搂了淳襄不盈一握的细腰,一个漂亮的回转,鹅黄色的罗裙绽开美妙的弧度,伴随一声惊呼,淳襄牢牢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世人只知西周国有一位大公主颜震京华,却不知淳襄长公主倾城复倾国,秀色掩古今。”姜煜一手勾起淳襄下颌,俯身将脸凑得更近了些,愈来愈近,二人的呼吸和眼神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不可否认,那一双阴阳桃花眼当真是撩人心怀。
淳襄被她瞧得面红耳赤,十分难为情,急急慌慌将面前的伟岸推开:“登徒子!”
退后两步,将褶皱的衣裙整理着,许久才按捺住方才的悸动,忍不住挖苦道:“若是让整个汴京的姑娘都瞧见了将军今日这般轻浮浪荡模样,会不会叫她们很伤心?”
谁料眼前的男子却不是寻常人的脸皮,对于淳襄这番挖苦他却捡出了夸赞的味道,只听男子声线中透着得意:“长公主有所不知,整个汴京都称臣‘风流’,想来那些姑娘也是爱极了臣这般风流模样。”
淳襄不禁长叹一声:“唉!”心知说不过他,便不说了,有脸皮的怎么斗得过没脸皮的,徒劳,徒劳而已!
所以,三十六计:撤!
淳襄微微扬起下颌,端出了一副公主的架子,正声说着:“时辰不早了,本宫要回宫了。”
然而,厚脸皮的膏药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够甩掉的?总而言之,淳襄失算了。
“天黑路晚,昨日夜雨,微臣怕路上打滑,微臣食皇粮俸禄,护送殿下回宫是微臣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手掌一提花宫灯,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淳襄走在稍前的位置。
此刻,的确是天黑了,但是皇宫内廷,处处宫灯明暗,又怎会看不见路?姜煜这借口怎么看都有些牵强。然而这般牵强的理由,淳襄却找不出一句话辩驳,好似觉得在此人多么正经的理由也会被辩作歪理,左右辩不过,便就由着他,幸而关雎宫离这里不算太远。
明明不远的路,淳襄却走出了千里万里的感觉,然而姜煜一路上却一反常态不言一语,这样一来,竟生出了一种走到明天也到不了关雎宫的错觉。
好奇心终将害死猫,这句话十分有道理。淳襄出于好奇,便随口问:“将军,你走了,两个姬妾怎么办?”
“怎么,殿下吃醋了?”
淳襄哪里晓得男子会这样回复一句,当真是气极,却也守住了身为一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