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魔王有个交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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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过两刻钟我就能走路了,你先忍着点,”他龇牙咧嘴笑,“我不是第一次这样,有分寸。”
“好吧。”依蔓便抱膝在他身边坐下来,等待他恢复体力。
半晌,他忽然说:“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吧,就当是你帮我看结界弱点的报酬。”
她没什么兴趣:“我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把我的行李还我就行。”
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的薛砚十分不满:“那个不算,现在是公平交易,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而且不违反原则的事,我说到做到。”
“真的?”
他重重点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依蔓认真想了半天:“好像真的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做。”
“我不想欠人什么,”他坚持道,“定个法术契约吧,以后你想到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也好。”
她站起来从棉布袍的衣襟里拿出几块剩余的灵石,挑出一块清辉法系的俯身摆在地上,便蹲下身开始念念有词。
“你在干什么?”
“虽然有清辉的灵石,但我还得想想想法术契约的法阵怎么画”
“那么麻烦,还要用灵石画法阵?我爹不是这么说的啊?”
依蔓停下动作,很感兴趣地问:“令尊有独门的法术契约方法?我可以学吗?”
薛砚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他直起上半身说:“你过来,我演示一下。”
她依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
“手伸出来不是手背是手心。”
依蔓伸出了右手:“好,然后呢?”
少年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依蔓来不及阻止,他便迅速咬破了他另一只手的手指,用鲜血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根据她所学的知识,法术契约至少应该有三要素,法术之纹、契约之誓、见证之物,所以薛砚的爹显然不太着调。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有法术契约的效果”
然而她还未说完,就感到手腕的温度似乎正在缓慢地上升,直到如火焰般灼热。
而那鲜红的血迹早已消失无踪。
依蔓离家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处于她认知之外的情况。
不,不是第一次,之前少年身上的烈焰也完全无法用所学知识解释。
她努力感受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法术波动,可是并不能辨别出这到底属于什么法系。她只好问:“然后呢?”
“完了啊。”
“这就完成了?”
薛砚放开她的手,冲她笑:“对,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来找我就行。”
他笑的时候嘴里的牙齿便毫无顾忌地露出来,依蔓还看见了两颗略尖的虎牙。
手腕上的温度与法术波动已经消失无踪,她凑近了看也丝毫看不出问题。想来一个鲜血的圈也不会有任何法术约束,毕竟两人连契约之誓都没有立过。只是,为什么会有法术波动
她心下稍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说:“好。”
薛砚没有多想什么,他伸了个懒腰,依然在笑:“我觉得我可以走路了。”
不过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的笑容很快就维持不住了,眉毛都快皱成一团。
依蔓连忙伸手去搀扶。
他借力站起,把胳膊从她的臂弯之中抽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走吧。”
她问:“能行吗?”
薛砚又龇牙咧嘴笑:“男儿顶天立地,这点小痛根本没啥!”
走出山洞,薛砚看了看日头:“中午都过了啊!”
跟在他身后的蓝发少女点了点头,又想起来前面的人并不能看到她的动作,便开口:“是。所以我很饿。”
他笑:“再走小半个时辰就有吃的喽!”
不过实际上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
虽然薛砚对这里非常熟悉,选的也是最近的路线,但他的身体状况大大降低了行路速度。
而依蔓显然对走这种石块嶙峋的山路十分不在行,爬山的时候还差点因为树枝扯到了棉袄下摆而摔倒。薛砚勉强忍住了嘲笑的笑声。
总之,两人折腾许久,终于到了薛砚家所在的村子附近。
越近她就越能感受到某种剧烈法术波动。
应该就是薛砚说的结界了。
黑发的少年率先走了一步,踏上一处稍高的山顶,回身对蓝发少女说:“那边就是我们村了。”
他表情极为严肃,没有丝毫回家的喜悦。
听闻目的地即将到达,依蔓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站到薛砚身旁向前方张望。
虽然有看到大型结界的心理准备,她还是愣住了。
那个村子建在山间一处凹陷的地方,而他们正站在高处,再下坡走一小段就能到达村口。
从上往下俯瞰,这个村子就好像在外围被什么东西画了一个圈一样,圈内一片死寂,寸草不生,圈外寒风瑟瑟,枯木凝霜。
在寸草不生的沙石上,零零散散地伫立着一些陈旧的屋舍。虽然依蔓一个人都没看见,但那房子应当是有人住的,因为其中一个的院内似乎还晾着一些过冬的吃食。
不对劲!
在剧烈的法术波动下,深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如影随形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
脑海里的某些预感疯狂地想让她夺路而逃。
但她却听见自己这么说:“这就是你让我看弱点的结界?”
第5章 赤暮与枫叶()
“这就是你让我看弱点的结界?”
“对。”薛砚肃着脸。
依蔓闭上眼睛,努力地从扑面而来的法术波动里抽丝剥茧找到本源。
半晌她才睁开眼,问道:“我能问问这个结界是怎么形成的吗?”
“怎么?没有头绪?”
依蔓点头。
薛砚似乎也不是很失望,他说:“有点复杂,先吃点东西再说。”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应景地叫出了声。
依蔓舒展了一下身体,说:“嗯,我也饿了。”
沿着下坡的小径走了一会,便来到了那个结界的边界。
依蔓站在结界外,盯着边界线两边完全不同的土地情况瞧,喃喃自语:“不对。没见过。”
薛砚毫不在意地直接跨进了结界:“你在这等会,我去拿点吃的”
依蔓已经蹲了下来,伸手摸向结界内那寸草不生的沙石。
她头都没抬:“好的。你们村不给外人进?”
薛砚没答话。
依蔓抬头的时候才看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手。
他说:“你能把手伸进来?”
“啊?”依蔓收回手看了看,“这个结界没有挡人的效果吧?你不也随便进出吗?”
“有,”薛砚说,“它根据法力强弱挡人。”
依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结界。
薛砚便解释道:“法力的强度超过一定界限也就是说,法术天赋稍微好一点的人,就通不过。”
“不对,”依蔓说,“你的法术天赋很强。”
“我是唯一一个例外,”薛砚说着挠了挠头,“你的法力看起来没有那么弱啊”
“我的法力确实很弱,不过使用的技巧比较好而已。”
“管他天赋不天赋,用得好就行!不管怎么说,你能进来挺好的,来我家做客吧!”
依蔓站起身越过结界朝他走去,喃喃自语:“如果这个结界的效果是法术天赋好的人通不过不应该有例外才对”
“你说什么?”
“没事,我在想这个结界的构造。”
涉及到这种薛砚不懂的领域,他便不再说话了,只领着依蔓往他家走。
这个村子非常小,薛砚家在村子的中间位置。
依蔓看了看那低矮的篱笆和篱笆中间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这就是你家?”
“嗯。”
她便走近木屋四处看了看:“这屋子原来的设计还挺精致的,可惜了。”
薛砚扶正了一个歪歪扭扭看上去要倒掉的篱笆:“我娘以前做的。我家就我一个人,平时都在外面跑,不怎么收拾”。
“看出来是不怎么收拾了,”依蔓说,“吃的呢?”
薛砚推开木屋吱呀作响的门走进屋,很快便拿出一个方凳:“你先坐着,我去拿。”
“嗯。”
她看着他跳过自己家的篱笆又跳过对面那户人家的篱笆,直接蹿到了对面木屋的门前敲响了门:“大姨!双双!”
那户人家显然是经常打理的,院内整齐干净,还晾着几件粗布衣。
开门的是一个六七岁大的黑发小女孩:“二哥!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两个房子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依蔓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话音。
依蔓想,那个小女孩就是薛砚说的妹妹双双?看起来软乎乎的,精神气十足。
薛砚扯了扯她的小辫子:“你二哥要饿死了!快来点吃的!”
双双把小辫子从他手上拽下来,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瞧:“我爹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哎,那个姐姐是谁呀?”
“他们还在外面跑货,”薛砚笑道,“那个姐姐是客人,还不来点好吃的?”
“哎来了来了!”双双身后又出现了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娘,她端着一个竹箩,笑道,“有客人?”
无情的岁月和满村的沙砾早已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但依蔓仍然从她的笑颜之中感受到了某种质朴而纯粹的温柔。
她站了起来,朝那边点头:“你们好。”
大娘把竹箩递给薛砚,亲昵地走过来拉依蔓的手。依蔓愣了愣,起身的时候动作便有点不自然的僵硬。
大娘一边把依蔓往她家院子拉一边数落薛砚:“你这孩子,就让客人干坐在那里?”
薛砚撇嘴:“我不是来给她拿吃的嘛!”
双双在他身边歪头打量依蔓:“姐姐真好看。”
薛砚瞪眼:“你怎么从来不夸你二哥好看?”
“你?你哪里好看了?”
丢了面子的薛砚一手支着竹箩,另一只手恶狠狠地一个巴掌就拍了下去,拍到双双头发的时候掌风却是柔和的:“小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依蔓走过他们身旁,表情依然严肃步伐依然僵硬。
她瞟了一眼竹箩,只见里面摆着一些风干的食物,并不是她所吃过的任何一种吃食。
薛砚朝她笑:“喂,你紧张了?”
并不会承认自己很少会被拉手的依蔓目不斜视地随着大娘来到了屋里的板凳旁边,就这么僵硬着身体被热情的大娘按到了座位上。
这里似乎是这个房子的饭厅,窗明几净,只简单地摆着一个方桌几条板凳。正对着大门挂着的年画和屋内其他的小摆设都已然十分陈旧,不过显然是经常擦拭所以依然十分干净。
年画的两边都是通往其他房间的门。这些门并没有门板,只是用洗得发白的布帘简单地做了分割。
“阿砚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可得好好招待啊!”大娘说着,掀开布帘转身走了。
依蔓坐姿端正表情严肃,可惜身上的棉袄太大了,便显不出端庄的气质来。她点头道:“谢谢。”
薛砚提着竹箩也跟着大娘进了那屋。
双双凑过来在依蔓身边坐下,问她:“姐姐,你也是凝水的?”
依蔓连忙感受了一下法术波动,可是铺天盖地的只有村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