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1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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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先跪下来,后面的人一起跟着跪下了。
这一行人跪得比文官齐。
爆公公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他的笑容是那样的苦涩。
“真是傻子啊。”
“是啊,也只有你一个人算是明白的。”温都的语气相当柔软随和“说起来你要是愿意的话,本座倒是可以引荐你一下,就算你不想在南方呆了,看看北方壮阔的大草原也是不错的选择呢,毕竟你算是个明白人,也有着我等不敢小觑的实力啊。”
温都的话让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只有越皇露出了仇恨的神色。“他贪赃玩法。”越皇此时的声音如同隆冬的风,冷得没有一丝情谊。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记着,从现在起,你就是个属于圣上的俘虏,而不是什么皇帝了。”温都冷笑道。
“可,可这和协议上的……”越皇急了,脸色潮红,想上来拉教主的袖子,却给两位法王挡住了。
“你和李玄启那个废物签订的协议,怎么可能让圣上背锅!”温都似乎有点烦躁地吼道,接着转身对爆公公温言道“别听他的,你若是肯点头,帮着我等梳理一下三途河沿岸的大大小小的藩王督抚之类,我真的可以保举你,甚至你背后扶植的那个小小的皇帝,也可以做个清闲王爷,管理一片小土,只要你不领兵,就允许你你祭祀祖庙,总算也不会让赵家的国祚就这么完了。”
他的条件真的是出人意料地诱人,很多文官武将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向往。一位跪着的文官甚至爬上来,想要拉住爆公公的袍角。
然而爆公公嫌弃无比地给了他一脚。
他没有理会温都,反而忽然上前几步,隔着两位法王,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工工整整地给越皇磕了十个响头。
“皇上啊,老奴之错了,不该顶撞皇上,惹皇上生气。”他说着随手给了自己俩耳光,却换来了越皇的一声冷哼,那意思很明显,越皇不可能看着他这点小小的表演就原谅他。
。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奴朝兴起()
“老奴不该说什么废立的话,到头来,皇上依然是皇上,是我第七王朝的皇上,不是什么南国的皇上,只不过……”爆公公说到这里,慢慢的站了起来,苍老褶皱如同核桃一样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是哭是笑“肯定是最后一位皇上了。”
“你!”
这个时候,越皇才明白过来,爆公公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跪磕头认错,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另立明君的打算,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诅咒越皇是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按照这世界上的风俗,是不可能有墓葬的,暴尸荒野,任鬣狗啃食以谢天下万民,以全祖宗之陵寝,这也是类似江湖规矩一样的常规,而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这个结果光听起来就像是最恶毒的骂人话,何况,要真正落到越皇的头上呢?
李家和赵家那所谓“不共戴天之仇”,也多少有些这样因素在里面,毕竟李家的最后一位先主着的没有埋骨之所。
但仇恨不能给国家带来希望,所以李玄启决定放下,而赵光怡决定尽力补偿。
当然,这些事情还影响不到陷于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的应天府养心殿。爆公公看到越皇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之后,终于露出了一副明确的表情。
他笑了,他笑容如同旋转着的森罗之门,如同通向地狱的岩石洞穴,从里向外散发着阴冷冷的寒气,他笑了,他的笑容如同终焉,如同一整个时代的落幕
“老奴在上路前,最后给皇上说句话,说句心里话,希望皇上看在老奴这么尽心尽力了一年多的份儿上,好好记着吧,别再当成耳旁风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咽了口吐沫,才接着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上想来明白这个道理,便派了老奴的跟班小雷子去找贤王,美王两位爷的晦气去了,到现在了,人还在牢里趴着呢!……纳诺未来既然敢号称雄主,想来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吧……”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越皇的脸色早已煞白一片,他迅速转头看着纽葛丽特·温都,那眼神就像一个求助的孩子。
纽葛丽特·温都温和地笑笑,然后冲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爆公公浅浅鞠了六分之一个躬。越皇赶紧回头,看到的,就是爆公公全身的朝服,血肉,皮肤,脏器一起融化为水的残酷场景。
他刚刚咽下去的并非什么口水,而是生绝毒,最厉害的生绝毒,绝千里。
他就这样死掉了,没有战斗,没有武力抗争,一代返虚高手就这样心平气静,心甘情愿地服毒而死,并没有像个勇者一样拔出脊椎,幻化为天选之枪,和温都同归于尽。他真的是个聪明,从来如此,他知道自己杀了温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远在潘兴的纳诺未来,手里面还有无数个温都可以用。
他死了,死在自己的大国梦想之中,死在先皇语焉不详的遗命里,死在了南国国祚即将倾颓的基石上,他以他的血液献祭了先皇,献祭了历代赵家皇帝,却从来都不是赵家的本家人,只是一个奴才,一个兢兢业业,手眼通天,贪污却也还能将事情办成的优秀奴才。
他的死几乎标志着阉党的落幕。他的死彻底标志着一个新的,蓝色恐怖的时代来临。
他死了,他的血肉已经化作泥水,然而他的骨骼依旧不肯倒下,在直立的状态下慢慢化为岩石,他的脊椎散发着金色的微光,看起来就像是一种打造玄器的上佳材料,让一旁的温都眼冒金光,也让那些还站着的文臣们满脸羞愧。爆公公的脊椎,就是阉党彻底腐烂的躯体之中,唯一还浸透着精神意志的东西,也就是这个蝇营狗苟的群体中最后的闪光。
然而这最后的闪光,被信仰奴才道的纯恶势力彻底吞没了。
几位文臣相互看了一眼,毅然决然地爆发出战魂气,就在温都挑挑眉毛,准备将板斧拎起来的前一个瞬间,这几位文臣,不包括罗波更,同时用变化出来的骨质利器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相互之间甚至还抱拳行礼,然后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死了,战魂和他们本身的意志一起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心甘情愿地消失在天地间。
他们最后的动作虽然无声,却比任何嘶吼都震撼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最后相互行礼的动作,意思很明显,黄泉路上,大家一起。
纽葛丽特·温都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而此时罗波更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主上!大神!难道真的没别的选择了吗?真的不能放我等一条活路吗?贱民我上有老下有小……”
“当然有别的选择,放你们一条活路又不是不行。”温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严肃的表情还真的有点神圣的味道“来人!”他喊道,从养心殿里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和缝隙里,仿佛冒泡一样冒出了许多人,这些人都穿着库布的服装,他们是越皇的保镖,保证越皇不敢对纳诺未来不轨的保镖。
“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押下去,关进刑部天牢。”温都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时候,他才算真正表达着潘兴城里那位即将再次加冕为皇帝的“圣上”的旨意“给他们用最酷烈的刑罚,但别让他们死了,问问他们都有些什么家产,藏在哪里,然后用这个标准的六倍去查抄,圣上说得明白,一个官儿,父母妻儿,三姑六婆,都是掌权的,加起来,最少六个钱包,都得掏空出来,否则以后选拔上来的大才奴官的俸禄,又从哪里来?连年征战,百姓身体里的油水并不多,搜刮狠了要造反的。”
他的话让几乎所有的文臣武将们都听到了,当场磕头求饶声一片,罗波更大哭着放声喊道“求大神饶命啊!家里有尊三尺高的白金大佛,法华寺高僧开过光的!大神拿去,只求放过小的一家老小啊!”他吼着,双手变成利爪狠狠扣着地面,却依然免不了被身强力壮的库布们拖走的命运,他的利爪在地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刻痕。
文官们大哭特哭,而武将们都在犹豫,这时候一位刑部尚书道“大神啊,我们这些武人地位低,家里也无甚财产……我们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不如领了京兆尹,巡防营的,为大神冲锋陷阵啊!我们也知道现在义军闹得厉害……”
“呼,差点忘了圣上的正事!”温都一拍脑袋,转身对越皇道“听说你手里有一种叫做金牌的东西,发出去如国君亲临,任何人都不敢违抗命令,是吗?”
“是是是!”越皇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不过他此时的脸色是灰蓝色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听说了罗波更手里面居然有一尊三尺高的白金大佛。
越皇骄奢淫逸,才能聚拢一批骄奢淫逸的手下,而骄奢淫逸的越皇本人呢,又是个攀比心极重的人,否则骄奢淫逸也没有了意义,他对手下有点小钱是不在乎的,可对于手下拥有他没有的东西很在乎,三尺高的白金大佛他没有,他记得自己只有一尺高的白金大佛,因此罗波更的私藏不是逾制的问题,而是大不敬的问题,这个人应该被凌迟了下锅。
这就是她脸色青灰的原因,他正在旁边仔细听着文官们杀猪般的嚎叫,越听越气呢,猛不防被教主问了话,赶紧如同孙子一样点头哈腰,要是有条尾巴,那绝对能摇得十分好看了。
“你去写个圣旨,挂上金牌,说宫里出了急事,要他们的领头人进宫听宣。”温都以命令般的口气吩咐道。
“是,我马上去弄一道金牌来。”他说着随手捞住一位库布,仿佛那是他最信得过的小太监,那库布可是建州奴儿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奴才,这个时候要是不上道的都在训练营里活不过两星期。高大的库布立刻推金山倒玉柱,给皇上磕头。
越皇正要张嘴吩咐,温都忽然问道“你知道义军首领是谁吗?”
“宪南行省兵道从指挥使冯英才。”越皇对这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爆公公天天在他耳边吹嘘这个人有多忠君爱国,被灌了几天耳音的越皇也就将他记住了。
“冯英才啊?那是个顽固的家伙,我们和他交过手,确有真材实料……这样吧,你连发十二道金牌,让他回宫听宣!”
纽葛丽特·温都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挺邪恶的,他对南国这些充任义军将领的人都了如指掌,因为他是因陀罗的一大领袖,神教因陀罗,那天生就是做情报的料。
他唯一不了解的就是义军之中的神策军,这股人数不多的部队无论偷袭还是硬仗都能打,很棘手,而且来源说不清楚,但是比起来,桑天亮的魔威军团更加具备危险性,神策军这种有趣的小蚂蚁……以后再说吧。
纽葛丽特·温都此行一个目的就是解除潘兴之围,而解围的最好方式,便是让越皇逼死义军领袖。
温都很了解冯英才,知道他是个顽固又愚忠的人,认死理,是南国之中,几乎硕果仅存的真正人才“可惜了,是个武将,朝廷现在不缺武将啊。”他低声叹息着,全然没理会越皇大声应诺,拉着库布去写圣旨,发金牌了。
纽葛丽特·温都“暗自神伤”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一堆武将没有处理,随意挥手道“武将也拉下去吧,圣上没说例外开恩,那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