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尸-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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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为吊死鬼在邪祟之算是死得比较窝囊的,向来备受歧视,即便他如今道行已高,却仍把这卑贱的出身视为逆鳞,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吊死鬼三个字,他想方设法也会把对方害死。
所以甄寡妇这话一出口,高强便起了杀心,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找机会把她给宰了。
但他自然不会把恨意露在脸上,而是阴笑着说:“我这低贱的出身跟罗刹女可比不起,也不敢插手仙姑你的事儿,更不敢跟杨小哥叫板,这么一算呐,我还不如走了的好”
说着,他还真是转身就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甄寡妇就怒了:“今天你要是敢再走一步,我就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话音未落,她身前飘荡的数百纸人呼啦一下全都冲了出去,围到了高强四周,纸人眼红光闪烁,活像一群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杨树林见状暗喜,心里大声叫好,只要按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这两个邪祟非得上演一出狗咬狗不可,到那时,他就有机会救下佟赢娇,说不准还能趁隙溜走。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乐观了。
甄寡妇虽然催动纸人围住了高强,却也并没放松对他的监视,那双闪着绿芒的眼睛一直斜瞥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肯定会招来一连串的狠手。
而且,高强似乎也软了下来,嘿嘿笑道:“仙姑这是干什么,我是怕留下耽误了仙姑的好事,既然你不让我走,那我不走便是。”
“少废话,去把这小子给我拿下,再敢推三阻四,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甄寡妇被磨得没了耐性,也担心再拖下去夜长梦多,索性逼高强动手。
高强露出畏怯之色,又不敢跟甄寡妇放对,眼珠一转立马又有了对策:“我不是杨小哥对手,哪敢自取其辱……”
甄寡妇一听就恼了,眼凶光一闪正要动手,却见高强连连摆手:“不过仙姑您自然也不能亲自跟一个小辈动手,胜之不武,还落个欺负小辈的名头。”
甄寡妇含怒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高强这才奴才相十足的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不如仙姑您就借着这位姑娘的手,跟杨小哥切磋一下,这位姑娘跟杨小哥本有渊源,想来无论胜负也不至于伤了和气,大家点到即止,最多……再押上点彩头,如何啊?”
甄寡妇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这么简单的办法她刚才怎么没想到
而杨树林心里暗叫不好,这高强才是真个歹毒,甄寡妇要是操纵佟赢娇对他动手,他投鼠忌器,怕是连仅剩的一点拼命的机会都没了。
虽然高强说得客气,可一动上手,发现他只是外强干,恐怕高强和甄寡妇立马就会对他痛下杀手,哪还会在乎什么点到即止的说辞
这下惨了
杨树林只觉后心凉风嗖嗖,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眼见甄寡妇阴笑着向他看过来,他几乎有种什么都不顾,掉头就跑的冲动。
可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今天跑是跑不掉了。
他不动声色的冷哼了一声,面带不屑的说:“商量了半天,这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办法?”
一边说话,他一边飞琢磨对策,但偷眼四顾,周遭尽是空旷,既没有可利用的地形地利,有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东西,根本无法可想,自打踏上阴阳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半点生机也没有的绝境
想到这里,他横下一条心,只能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了。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来吧”
他横刀在手,紧盯着甄寡妇的动作。
可即便到了这个份上,甄寡妇还是小心得不留半点破绽,纸人竟向后退出数米,将佟赢娇顶到了前头,堵死了杨树林最后的机会。
杨树林心里苦笑了一下,没有动,默念道:“佟姐你别怪我,待会儿老弟要是抵挡不住,就先送你上路,我想你也不愿意落到这贼娘们手里任她摆弄吧。你放心,老弟随后就来陪你,黄泉路上保证不让姐姐走的寂寞。”
仿佛听到了杨树林的心声一样,佟赢娇的身子突然一震,缓缓动了起来,双脚悬空,双臂徐徐张开,一头长发在阴风狂舞,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但是,往日那清澈的双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惨白无瞳的眼球
杨树林鬼眼怒睁,却看到,佟赢娇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两行清泪
杨树林眼睛也是一酸,但终究还是紧咬牙关没让泪水溢出眼眶。
如果他们缘分未尽,就到阴司再续前缘吧
佟赢娇身上,一股浓重的阴气澎湃而出,红唇一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邪异的笑,口传来的,却是甄寡妇那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心疼了?现在交出灵台柬还来得及。”
杨树林只觉眼前的人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姐姐,心里彻底冷了下来:“想要?自己来拿”
甄寡妇怒哼一声,就那么笔直的向杨树林扑来,简直就是拿佟赢娇往他刀锋上撞
此时还不到最后关头,还不到杀佟赢娇的时候,杨树林抡起刀背,从侧面砸向她脖子。
就在长刀将要拍到佟赢娇脖子的时候,远方夜幕下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哭声听起来距离很远,却偏偏让人听得格外真切
甄寡妇一直都在提防意外,一见有异常,立马矮身闪过杨树林的刀,远远的闪到了一旁,紧张的注视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心里有些气急败坏。
她就知道杨树林肯定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果不其然,刚动手就出了怪事
殊不知,杨树林此时也很纳闷,这地方显然是一片鬼域,常人就算横冲直撞也不可能撞得进来,这个关口怎么会有人跑到这里哭?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哭声还仅仅是个开始,很快远处就传来一片哭号之声,听起来至少有数十人,而且个个哭得声嘶力竭,凄惨无比,仿佛刚死了爹妈一样
这深更半夜身处鬼域,听到这等诡异的哭声,不要说杨树林,就连甄寡妇和真正的厉鬼高强也都感觉毛骨悚然,更糟糕的是,哭声距离越来越近,竟直向他们所在处而来。
甄寡妇恼怒不已,沉声喝问:“哪来的孤魂野鬼赶在本仙姑面前撒野”
她这一嗓子居然真起到了效果,只见漆黑的夜幕缓步走出一个身材等,圆脸平头,穿着一身银灰色山装的男人,看起来他走得很慢,可没几步,已然到了近前。
此人截然一身,而且也并未哭号,可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就有骇人的哭号声传出,仿佛地府的魑魅魍魉都被他踩得死去活来,因而放声哭号一般。
可杨树林一见此人,却不由得心狂喜:“吴老师你怎么来了。”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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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遗愿()
来者正是吴擘,他引杨树林等人到此之后,显然一直没离开过,甄寡妇那番仔细搜寻都没发现他的踪迹,也不知藏在了哪里驻足旁观,直到关键时刻才现身出来。
吴擘一停脚,哭号声顿止,但他并没理会杨树林,而是神情漠然的扭头看了一眼高强。
高强神色大变,竟不敢与其对视,当即连连后退,直退到了空地边上。
吴擘这才冷哼一声,扭头又看了看甄寡妇。
甄寡妇被他看得表情僵硬,明明心生惊惧,却不肯就此放过将要到手的肥肉,她突然一挥手,成群的纸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顿时将吴擘与杨树林完全隔开
“鬼泣先生,这小子真是你的学生?”
吴擘根本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纸人,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对。”
甄寡妇阴笑两声:“看来今天我要领教一下先生的鬼泣绝学了,请出手吧”
显然,甄寡妇对吴擘颇为顾忌,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连自称都不敢再称本仙姑了。其实倒不是她真怕了吴擘,如果是她真身到此,完全可以与吴擘相抗,可单凭一个阴纸傀,她又能有几分把握胜过吴擘?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吴擘竟只是淡然一笑:“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你们自行解决吧。”
这话一出,甄寡妇大感愕然:“你……”
“他虽是我学生,却是刘家传人。”
“你真不管?”
“不管。”
吴擘说着,似乎为了证明他两不相帮的立场,还转身退后了几步,负手而立,一副只作壁上观的架势,看向杨树林的眼神里,也没有任何感情。
杨树林此时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但吴擘的态度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以吴擘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们之间的芥蒂早已生出,只是他至今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吴擘对他的态度骤然大改,他自问没有做错什么。
按理说,吴擘此时是他唯一的救星,只要吴擘肯出手,他的命应该就算是保住了,换成其他人,或许早已抱着吴擘的大腿喊救命了。
但杨树林却没有那么做。
如果吴擘愿意帮他,他不会拒绝,但人家既然不想插手,他也绝不会去跟人家乞命
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作为一个男生,这点傲骨他还是有的。
他深深的看了吴擘一眼,心里疑惑,吴擘既然不是来帮他,又为什么要现身在这里,难道也是在打灵台柬的主意?可这又说不通,当初在去哈市的火车上他就把灵台柬给吴擘看过,吴擘还一口叫破了它的另一个名字:“阴差令。”
吴擘要是想抢,当时很容易就能得手,何必要等到现在?
而且细想起来,在他去哈市之前他就已经得到灵台柬了,当时也不见有人对灵台柬生出什么图谋,所有的窥伺都是在他从哈市回来之后。
他本能的感觉到,这里边一定有什么他无法凭空揣测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可惜甄寡妇不给他再考虑下去的机会,原本吴擘出现的时候她都打算硬抢,此时吴擘既然放手不管,她哪里还会犹豫,只是言语上客气了一些。
“杨树林,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你肯满足我的条件,我立刻放你和这个小娘子走”
虽然吴擘答应不会插手,但甄寡妇不会傻到全无顾忌,自然收敛了许多,而且心里打定主意,不再做无谓的试探,必须立刻痛下杀手,一经得手就立刻远遁,不给吴擘反悔的机会。
杨树林何等机警,虽然甄寡妇比刚才客气了些,但他却一眼就看穿了甄寡妇的心思,情知自己的小命也就剩下最后这片刻工夫了。
他吸了口气,将手黄泉刀翻了个面,刀刃朝上,这样在必要的时候,抹脖子也方便些。
“动手吧”
他话刚出口,就见佟赢娇俏脸上戾气暴增,额上血管绷起,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猩红的血丝,曲指如勾,指甲在一阵细微的响动,变得青黑而锋锐,浑身上下黑气缭绕,如十八层地狱走出的厉鬼,再也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彻底成了甄寡妇手的傀儡。
傀儡嘶吼一声凌空朝他扑来,度远超刚才,身后竟拖出了一连串的虚影
杨树林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一爪抓肩头,肩上血光迸现,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扯倒在地
如此一来,甄寡妇和高强反倒愣住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杨树林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尤其是甄寡妇,甚至忘了乘胜追击。
她在动手之前她就算准了杨树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