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墓惊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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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山村,所有居民定居在一座名为“天落山”的山中,所以村子也就叫“天落村”,
江南之地虽然山地不能和云贵高原比,但秀山美水本就是江南美景中很重要的一环,所以江浙一地的名山其实也不在少数,不过大多秀美柔和,并非那种雄伟壮丽、怪石嶙峋的大山脉,
天落山也就是一座“独山”,远古时期火山喷发时形成的,山势缓缓向上,毫无陡峭之感,只不过山中景象和“秀美”二字没一分钱关系,整座山体灰暗无光,寸草不生,曾经生长的树木全部枯死,没有一株活的,灰扑扑的土地上居然没有一片落叶,
整座山就像死人的眼珠子,毫无生机可言,我就算丝毫不动风水术也能看出这座山绝对不适合人居住,阴宅阳宅都不能修建,楚森的先人葬于此地,他能有十几年的好运气已经算是夺天造化了,大伯站在山脚下就看出了问题道:“这座山早年大概不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吧,”
“您说的没错,在我小时候天落山可漂亮了,青山绿水,还有两道清泉环山而下,呼吸一口空气肺都有一种冒仙气的感觉,大伯,您怎么看出来的,”楚森问道,
“这没什么奇怪的,山上这么多枯死的树,说明山里曾经是有植物生长的,可是这些植物为什么会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全部死亡,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有啊,我五岁那年山里有地质学家说天落山里有铜矿,所以就进了工作组挖铜矿,当时村子里有一个算命瞎子拼了命的阻止,甚至和工作组的人动了手,后来给抓了起来,我当时小,只知道看热闹,十五岁的时候也是无意中听村里老人说起这个瞎子,说他后来在监狱里一头撞死了,也就是挖了铜矿之后这座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荒芜了,先是泉水断流,然后整座山的植物一点点死亡,村民中也有人说瞎子虽然看不见人,但能看见山的经脉,说是工作组的人把大山经脉挖断了,以至于寸草不生,”
说话时我们走到一条已经全是干涸泥巴的沟渠前,小沟蜿蜒向山上盘旋,楚森指着小沟道:“这里面曾经流淌的全是山泉,那水是甜的,冬暖夏凉,村子里的人喝泉水,大家身体好得很,也不怎么生病,”
“瞎子说的话难道就没人听,”大伯道,
“其实瞎子在我们村里算是有身份的人,他特别能说一些别人根本没听过的道理,所以村里人都很服他,但挖铜矿这件事注定是没人听得,因为村里的壮劳力都被招工进工作组了,大家有工资赚谁还会放着眼前的钞票不拿听他的,”楚森道,
大伯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你的父亲有没有被招进工作组,”
“全村的壮劳力都招进去了,我爸肯定也在,”
“后来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挖山的过程中遇到过什么比较奇怪的现象,”
“从来没有,那时候我也小,整天就知道玩,大人说的话我没听过,也听不懂,”楚森道,
我们一路向上到了山顶再往下看可就是一片美丽风光了,只见大片的绿油油的稻田布置在距离天落山不远的地方,就在农田与山脚之间的空处修建着一片墓园,一间灰色的圆顶祠堂在墓园中十分显眼,
“山里的村名已经全部搬走了,”大伯道,
他问这句话时身后就是天落村曾经的民居所在,大多以木质结构的房子为主,如今都已腐朽不堪了,
“搬迁的事情我还真记得,就是在山泉断流后不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从山上搬到了山下,”
大伯道:“看来你离开天落村后对老家关心的不够,我估计你大概没怎么回来过吧,”
楚森脸一红道:“小时候光玩,想不到这些事情,大了以后还是只知道玩,如果不是干爹把我赶出家,我都快想不起天落村了,我是不是属于那种没心肝的人,”他自嘲的笑道,
“不能这么说,毕竟离开家的时候你还小,时间是能冲淡亲情的,”大伯道,
他并没有下山,站在山上居高临下的观察墓地形势,
天落村的农田从高处往下看是非常好看的,因为不是常见的大片方田,而是种成了一条s形的种植带,上半截是绿色植被,下半截是黄色植被,泾渭分明,
之所以农田会布置成这么奇怪的形状是因为在农田两边一边是天落村名现在的居住点,而另一边则是一片水塘,
水塘成弯月形,一端连接着农田,一端在坟墓区的入口,
我正要卖弄自己根本不懂的风水知识,夸公墓区有山有水地形好,大伯却先道:“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楚森迟疑的道:“您看出问题了,”估计他觉得大伯“纠错时间太快”,可能有点不太靠谱,
大伯则很有把握的点点头道:“没差了,天落村目的地势有两种说法,一是叫玄月在天,意思是坟墓边的水道是呈弯月形状,就像是天上的弯月,阴宅属暗,有月亮形状的水道从形式上来说是相契合的,但不属于顶级风水,祖先遗骨葬入这道风水局中后人大多衣食无忧,但难有大作为,”
“明白了,难怪我混到二十多岁被赶出家门,原来是这个原因,”
大伯道:“你说错了,你如今财路尽断不是因为命中没有大富贵,而是因为你命有一劫,相对而言破财消灾是你目前能有最好的结果了,”
“我命有一劫,可是之前那个风水先生说我家祖坟风水极好,不能乱动,难道他是胡说的,”
“也不是胡说,但这人见识修为有限,看了一本《葬经》就以为自己能识天下阴宅地势,说白了这就是个半瓶子醋,乱晃荡的那类人,虽然无心害人,但常因无知而误事,”
说罢大伯指着拿到弯弯的水道道:“乍看这确实像一弯玄月,但我问你这水是从何而来,”
水塘四周并没有引水的水道,只能是地下水源了,楚森也是这么说,大伯道:“这就对了,如果这道水塘形成的原因是天落山山泉往下流淌汇聚而成那才是玄月在天局,但这片水源由来是断了山顶泉水之势,地下水无处循环汇集而成,这就是风水中最招忌讳的强盗水啊,”
101、被破的风水()
“强盗水,水里还能有强盗,”楚森不解的道,
“很常见啊,比如说天落山山顶的清泉必然是地下水源循环而成,因为山顶不可能自生水源,这就是天落山而水源天然循环后会有的景象,而现在这道水塘积蓄的是地下水,它得到的正是当年山顶那道清泉的水源,这种强截的水源就叫强盗水,”
“可水是没有生命的,它怎么会改变流向呢,”楚森道,
“它肯定自己改变流向,这是人为造成的,”
“明白了,是当年挖矿造成的结果对吗,”楚森道,
大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对我两道:“风水中既然有个‘水’字,就能知道水对于阴阳宅的重要作用,所谓山主事水主财,一地水势的好坏直接注定了主人的财运如何,强盗水只是一种人为营造的美景,其实是坏一地风水的根本,你们把祖坟建在这种地方,注定一辈子无财无运,”
“我们是被那个混蛋风水师给骗了,”楚森恨恨的道,
大伯用脚踢开一块土坷垃,只见土壤里没有丝毫水分,即便是深层的土壤也干的没有一丝潮湿,用手一捏就变成粉末,可见人为的破坏环境对于一地生态的伤害究竟有多严重,
“下去看看你的爹妈,有几年没见了,”大伯问道,
“每年都见,干爹每年都要给爷爷上坟的,”
于是我们顺着平缓的山地不慌不忙的下了山,只见农田前水塘的水源清澈见底,许多小鱼在水中平静的游动着,绝对能算是一番美景,只见村子里的村民悠闲的耕种着,这些年由于播种机器的普及,农活已经算不上太强的体力活,尤其是江南农村,风调雨顺,村民也不怕旱涝之灾,当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所有人过的都很惬意,
大伯继续对我们道:“看见没,虽然天落村村民没有有钱人,但他们生活的非常安逸,这也和当地风水有关,只有这种环境才能造就一群安心赤贫的人,”
“大伯,那我爷爷的坟要不要迁走,”
“当然要迁走,你的性格好强争胜,和此地风水格格不入,相克相杀,这对你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落村村民的生活水准确实不高,这从他们盖的房子就能看出,江南的农村谁家不是洋房别墅,但当地人居住的还都是平房,屋子外观也基本不用材料美化,就是灰扑扑的水泥墙,无非比泥胚房高个档次,
而楚森父母的房子没有半点突出,也就是一间小瓦房外围了一圈简易的竹篱笆,院子里一只大黄狗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几只老母鸡带着小鸡仔在它面前晃来晃去引不起黄狗半点兴趣,然而看到我们它顿时来了精神,刺溜一下爬了起来冲着我们狂吠,本来安稳啄食的老母鸡立刻带着小鸡落荒而逃,
很快楚森的生父开门而出,看见他儿子也没觉得多惊讶,喝止了土狗给我们开门后问他儿子道:“你咋个回来了,”
“爸,我回来是给爷爷迁坟的,”
“你想一出是一出,我哥知道这档个事情么,”
“他找到亲生儿子了,我已经被他赶出家门了,”
“楞个,他在外面有孩子了,”中年男子惊讶的道,
“爸,我这儿还有客人呢,你不准备让我们进屋了,”
“哦对,都进屋吧,这个楚东,都跟他姓了怎么能把人赶走呢,”楚森父亲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小农的意识形态在这句简单的话里显露无疑,
进了屋子里面也算简单装修了一下,但生活水准也只能算是极其一般,关于这点楚森和我们说了那名风水先生曾断言家族财运都将集中在楚森的身上,如果有通血脉的人拿了属于他的钱,那楚森的财运就将一散而空,所以他的情深父亲从没接受过养父一毛钱的资助,
从这点也能看出他的父亲绝无贪婪之心,虽然看似一副小农嘴脸,但绝不会因为钱的事情为难孩子,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父爱了,
屋子的面积不算大,做了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他父亲端着个搪瓷缸蹲在地下愁眉苦脸道:“森娃,你脾气也太犟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和大哥说,非搞到这种地步不可,”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埋怨我,你当我脑子有病啊,有福不享,”
“楚森,和长辈说话声音不要高过长辈,这是最起码的礼节,”大伯道,
“我知道,可我爸见面就埋怨我,您是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这里哪有我的错误,”
“不管怎么样话都得好好说,这是为人子最起码的规矩,”大伯语气逐渐冷峻,
“我……爸,我今天回来真是有要紧事和你商量,爷爷的坟必须迁走,否则我们都会倒霉的,”
“以前那位先生不是这么说的,你个娃娃懂啥,别在这瞎咋呼,”老实巴交的村汉认准了“之前那套方案”,
“唉,我真是急死了,该怎么和你说呢,”楚森又要急的跳脚,
“我来说吧,”大伯转而向村汉道:“大哥,楚森的事儿咱们先放放再说,请问天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