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古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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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我点了根白色的蜡烛放在桌上,果然,一个小时过去了,蜡烛没有任何的损耗,没有烛泪。这蜡烛本是买来给爷爷准备的,没想到爷爷被拉去填河,下去之后就再也没上来。蜡烛很粗,烛光十分明亮。我看着蜡烛想起了爷爷,泪水忍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在外面人人见了我都躲着我,有些胆大的,还主动走上前来骂我,让我滚蛋,滚出陈家村。有一次,我被陈大鹏欺负,我想把木偶玩具送给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那时,读初中。毫无疑问,我爱上了那个女同学。我早上送她木偶玩具,下午放学就被陈大鹏拦住,当时,他拉着那个女生的手,叫来几个同学把我打了一顿。
那是我第一次不知道疼痛,我流着泪问那个女生为什么她选择别人,她沉默着没说话。陈大鹏走上来,二话没说踹了我的小腹一脚。我躺在地上,被他们尿了一身之后,看着他们走远。回到家,是爷爷对我好,爷爷说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
那时候想的很简单,觉得喜欢就是在一起。后来再上学的时候,我没敢多看那女生一眼。父亲每天筛沙,干的都是重活、累活,根本没多少时间陪我,而爷爷摆渡,摆渡轻巧,放寒暑假,我就呆在爷爷的船上,听爷爷讲故事。
在我的印象中,爷爷更像父亲,爷爷从来不会打我。现在爷爷走了,我想起爷爷,想起那些往事,心里很难受。看着蜡烛,我心里的害怕一点一点消减。今晚是八月十五,天上的月亮分为明朗。月光洒在院子里,还能照出影子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七点、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十四分,门外准时响起了大公鸡的叫声。我数了数,大公鸡总共叫了十二声,每一声不多不少都是五秒。十二声鸡叫过后,正好是一分钟。十一点十五分,村外响起了模糊的铃铛声。铃铛声忽远忽近,并没进村子里来,只在外面绕着村子转圈。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墙外响起黑袍人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快,黑袍人出现在门口,右手上拿了一根漆黑的法杖。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这根法杖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仔细想了想,我突然想起了大巫师。对,没错!黑袍人手里的法杖跟大巫师的那根法杖模样相同。只不过黑袍人的法杖是黑色的,大巫师的法杖是鲜红色的,两根法杖颜色不同。
难道黑袍人也是巫师?我正想着,“哈哈哈哈……”黑袍人狂笑着走了进来。还没走到院子里,他便开口说:“陈治水啊陈治水,这次,你是逃不过了。”我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嘴角挂着邪笑走进院子。黑袍人看了一眼蜡烛,突然停下说:“哪儿来的小杂毛,快滚出来。”
黑袍人话音刚落,我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三间房的房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三具女尸。这三具女尸个个浓妆艳抹,穿金戴银,一身宫廷装,不像是现代人。看见这三具女尸,我突然想起了大棺山上的三个鬼媳妇儿。联想起吴小燕的墓碑,我恍然大悟,这三位是来寻仇的。
“哟。”只听二媳妇儿说道:“大姐,这人好大的口气。”三媳妇儿嬉笑说:“对,大姐这人仗着自己有些道行,想在咱三姐妹面前撒野。”大媳妇儿仔细打量打量了黑袍人,面色一沉说:“两位妹妹,你们看错了,他已经不是人了,而且至少有一百年以上的道行。”
二媳妇儿和三媳妇儿对望一眼,三媳妇儿回头看了看我说:“真是想不到,咱们三姐妹几百年来都没吃过亏,昨天刚结了个老四,认了个干儿子,今天就遇到了狠角色。”二媳妇说:“谁说不是呢?一天不到,老四和干儿子都被黄河收了去,这口恶气今天不出怎的。”
大媳妇儿厉声喝道:“老二、老三,你们都给我闭嘴。”说完,大媳妇儿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向前走了几步,朝黑袍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接着说:“这位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今晚这小子是我们的,还请爷高抬贵手到别处吃人去吧。”
黑袍人笑笑走上前去,“咚”的一声,将法杖杵在墓碑上说:“三位到这里来,是不是为了此人?”三个鬼媳妇儿看了看黑袍人杵在墓碑上的法杖,大媳妇儿微微动容,点头说:“嗯,不错,这人是我们刚结的老四。”听见大媳妇儿说话,二媳妇明明有话要说,忍住了。三媳妇儿眉头一皱,这口气似乎不那么好咽下去。她扭头看着大媳妇儿说:“大姐,这人太无礼了,干脆杀了他算了,不要再跟他废话!”
大媳妇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黑袍人扭头看向三媳妇儿说:“喔,是吗?”黑袍人说完话,“咚咚”两声,手中的法杖在墓碑上杵了两下,墓碑瞬间化为?粉。三媳妇儿哪儿受过这等屈辱,当下不说话,两三步就要冲上来。黑袍人脸上一丝邪笑升腾,他高举着法杖,就等三媳妇儿冲上来。大媳妇儿和二媳妇儿赶紧劝说:“妹妹,不要啊,你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袍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大喊道:“等一等!”站在院子里的四人停下,扭头看向门口。我在屋内,心里恨不得院子里的四人打起来。这下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打断了他们,我心里愤懑不已,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玉面郎!”四人?一叫出了他的名字。看来这玉面郎和四人都有些交情。玉面郎朝他们点点头说:“鬼木生,三位郡主,你们都停下,请听我先说几句。”四人点点头,玉面郎走进院子,先是看了看我,接着抬头看了看月亮说:“今晚是八月十五,难得的好日子,是阴城护卫的祭祀大典,四位莫要大动干戈。”
三郡主急忙开口说:“可屋里那人杀了我们刚结的四妹,还祸害我们的干儿子被黄河收了去!”玉面郎看着月亮,没说话。“哼!”黑袍人扬了扬手说:“等的就是今天,无论如何,今晚陈治水都是我的,谁要抢我就对谁不客气!”
玉面郎点点头,转身朝我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看着我邪笑说:“四位都非挣不可,但人只有一个,这可怎么办才好?”没听他们说话,我皱了皱眉,这玉面郎看我时的笑容,我似乎在哪儿见过。仔细想了想,正是大巫师手下的第十八金刚!那晚,他将自己的脑袋活生生扯下来,放在祠堂废墟旁边。是他!绝对是他!这种怪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玉面郎说话,有些权重。四人低下头想了想,黑袍人鬼木生抬起头后,邪笑看着玉面郎说:“听你的意思,你是想来分一杯羹吧?”玉面郎身型一滞,接着转身看向黑袍人说:“不,我想让他活着,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想让他活着……”
玉面郎话里有话,鬼木生听后,面色一沉,转身走出门,离开了院子。黑袍人走后,玉面郎扭头看向三位郡主。老大和老二朝玉面郎行了一礼,带着老三往外走。老三一边往外走,一边左右扭头看了看老大和老二说:“两位姐姐你们怎么了,老四和干儿子的仇难道不报了?”
老二一边走,一边嘘声说:“三妹,你小声一点,他不是玉面郎,他是那个人。”
“啊!什么,居然是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老三捂着自己的嘴,三人逃命一样,匆匆往外走。
第五十七章:白骨阴路()
我坐在屋内看着玉面郎浑身哆嗦,不敢想象他一句话,就让四个人全都走了。无论是黑袍人还是三个鬼媳妇儿,都是狠角色。他们的手段我都见识过,看来这位玉面郎的本事还在他们之上。想着,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第十八金刚的狞笑。赶紧缩了缩身子,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呵呵。”玉面郎笑了两声说:“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杀你。”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我用力吞了吞口水颤声说:“不杀我。那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玉面郎邪笑着平淡说了句,接着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墓碑石粉,缓缓倾倒。他有头没尾说了句,惹得我心里害怕。我壮大胆子问:“对,你来是为了什么?”他没说话,等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诡笑着看我说:“我不来,今晚你就会死。”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心头一震,忙扭头看向别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仍旧立在院子里看着我却并不说话,像一座突兀的石碑。我不敢再开口问他,内心的恐惧连通四脉。我手脚发软浑身哆嗦。到十二点的时候,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密密麻麻的黑八卦爬了进来。
一阵阴风吹过,本来摇曳的火焰突然笔直往上冒。黑八卦爬进院子之后。分成两排,一排九个,排在两侧路旁,像是来迎接玉面郎。黑八卦排布整齐之后,玉面郎便转身往外走。我想开口喊他,但我心里害怕,只能偷偷抬头看了他的背影几眼。
玉面郎走后。黑八卦跟着也退了。又过了一会儿,村子外面的铃铛声响渐渐清晰,看来红袍人到村子里来了。我坐在桌前,看着神像想着神秘人曾说过的话,无论怎样,今晚我是一定不能走出屋的。我心里其实很好奇,我很好奇这玉面郎到底是谁,他是从哪儿出来的,刚才他走出院门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右走的,左边通村口,右边通祠堂。难道,他也是从祠堂底下爬出来的吗?我很想跟出去看看,但我不敢。
很快,红袍人来了。他们进了院子之后。放下灯笼,就像在祠堂祭拜时一样,他们跪在地上朝我磕头。我数了数,一连磕了九个。磕完头之后,他们跪在地上,伸手到怀里掏东西。没一会儿,每个红袍人都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肋骨。
几十个红袍人,除了从大门排到屋外的两排红袍人之外,其余的红袍人,手里拿着肋骨绕到院子四周将院子包围起来。红袍人掏出肋骨,我并不觉得奇怪,他们本就是骷髅,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很快,包围院子的红袍人将肋骨放在地上,转身退了出去。
剩下从大门排到屋外的两排红袍人后,跪在队伍最前面的蒙面红袍人头目,他离我离屋最近。他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铃铛高举至半空,接着摇了起来。他摇了三下铃铛,身后的红袍人将肋骨放下后,退了出去。这时,我才看见院子里肋骨的排列。两排直通的肋骨接着院子一周的肋骨,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
弄完之后,头目站起来摇着铃铛开始后退,很快,他退到了大门口。退到大门口后,他手里拿着铃铛一阵猛摇,顿时刮起了阵阵阴风。接着,头目赤脚踩在肋骨上,一步一步沿着两排直通屋内的肋骨朝我走来。一边走,头目一边猛摇铃铛,我正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桌上的龙王神像开始“咯咯咯,咯咯咯”颤抖起来。好家伙,看来他是冲神像来的。难道他这阵法就能克住神像,他就能进屋来夺取神像?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神像带走,他要带走神像就等于要了我的命!我心里一急,拿着茶杯就朝红袍人扔了过去。随着猛摇的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