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禁忌-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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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空中之时,耳听得一阵娇喝,猛然睁开双眼,就见黑暗中一道倩影朝着嗔怒佛急速逼近,顿时大叫一声:“玉姐不要!”
“请命!!!”
在身体堪堪落地的瞬间,我丢掉手中长剑咬破舌尖不让自己昏过去,一把伸进袖中掏出招魂幡,冲着空中一摇,嘶吼唤道:“白家白小乙,请命!”
“得令!”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眼睁睁看着嗔怒佛的手掌已经拍在玉姐肩头,眼前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风声呼啸,鬼哭狼嚎,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被水浸透的冤魂水鬼赫然出现在院落当中,赶在玉姐身体飞出去之前,便伸出一双双惨白的手掌将她接住,可是嗔怒佛见状不怒反笑:“好啊好,连招魂幡都出来了,看来老天助我,非要让我威震九泉,一步飞天不可了!”
可没等他话音落罢,空气中却再度飘来一阵淡淡的女人说话声。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第二百八十九章 行尸()
声音乍一听距离很远,可是一句话尚未落罢,余光里只见一道人影在夜幕中由远至近,看似只是轻轻跨了两步,却已经来至跟前。
卫道者,陆无双!
在场人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我心头狂喜,可是那嗔怒佛竟然不管不顾,张开了手掌身形化作一道疾风,再度朝着水鬼群中的玉姐拍了过去。
这一掌掌势遮天蔽日,掌风雷动,仿佛天上的乌云都要被吹散,露出暗月一角。
看着眼前的空气极度扭曲,我终于明白嗔怒佛这名号究竟从何而来。
胸膛被嗔怒佛一掌拍碎,强挣扎探起脑袋,干着急却疼的直吸凉气,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一片片水鬼在嗔怒佛的掌风下化为灰烬,玉姐强努力着站起身想要抬手硬接下这一掌,我神情一凛,撕裂着嗓子大喊不要,却在这个时候,陆无双到了。
仿佛闲庭信步般出现在玉姐的跟前,一只手轻轻按下玉姐抬起的胳膊,接着头也不回地冲嗔怒佛挥了挥手,嗔怒佛脸色剧变,漫天的掌风被这轻轻一挥化的无影无踪,眼看着两掌相交,嗔怒佛硕大的手掌在对上陆无双的细手时,竟从口中发出一声爆喝,在空中硬生生转变了方向,泄力拍向地面,碎石迸溅,硝烟弥漫。
陆无双依旧跟第一次见面一样,穿着素色的家常服,却有着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气势,对一旁的嗔怒佛视而不见,此时反而将目光落在院外,淡然道:“九泉府踩界,我是去找下面的那些老家伙要说法,还是直接按照条约上的内容将你们几个处死呢?”
言掷地有声,话不怒自威。
嗔怒佛在地上稳住身形后甩了甩衣袖,转过身看向陆无双正冷着脸欲开口说话,却耳听得院子外面传来黑使老者的声音,道:“看来上面没有跟陆老大打过招呼便擅自派我们前来抓人,实属不知情,还望陆老大多多恕罪。”
可嗔怒佛目光却蓦的一冷,将视线落在从院外缓缓走进的黑使,咬着牙道:“要不是你故意拖延时间,人早就被抓了去,我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
陆无双检查了下玉姐肩头的伤势,随后转过头看向嗔怒佛淡淡道:“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无双!”
嗔怒佛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陆无双寒声道:“你以为当下还是以前?卫道者的名号虎得了别人可虎不了我,今天若不能这几个逃犯带回去,九泉府的大人们定会拿我问罪,与其下到酆都狱受尽折磨,倒不如让老子好好见识见识,这卫道者的名声,究竟副不副实!”
可未等他话音落地,就见陆无双呵呵笑了笑:“世道再变,可有些规矩是不能触碰的,不管是你,还是九泉府,只要触犯到了底线,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说罢目光中突然就见在院墙的四方角落不知何时站着三个黑衣人,双手负于胸前,夜风吹动衣炔,风声烈烈,神色肃然。
四大判官!
嗔怒佛脸色猛变,可事到如今却丝毫没了退路,蓦的一声爆喝,身体如同一发射出去的炮弹,瞬间消失在原地,直直地就朝陆无双冲了过去。
“不知深浅。”
面对嗔怒佛蓄满全力的攻势,陆无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度朝空中挥了挥手,遍布在院中的冤魂水鬼瞬间消失殆尽,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招魂幡中,而在这个时候,四大判官也跟着同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将嗔怒佛拦在了半道,三个人抱着肩膀将他团团围住,只见夜不悔冷笑了一声说:“就你这样的鸡鸭鼠狗,还轮不着我们老大动手。”
说着陆无双已经挽着玉姐的胳膊将她搀扶到屋内,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摇摇头说:“还是太弱,就这样的实力,也敢同九泉府叫板。”
我心头一阵惭愧,再看着玉姐肩头带血,更是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耳边听见从院子里传来阵阵厮杀的响声,我有些担心他们三个的安全,却见陆无双摆摆手,扶着玉姐坐在椅子上坐下,随后看向我说:“还能不能动?”
我尝试了一下,尚未起身,只是动了下胳膊,便连带着肋骨给我疼的眼前一黑,就连狼妖和猫头鹰也没有逃脱这个下场,三个人在屋子里哀嚎了半天,就听刘无双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明天早上请东方彻来给你们看看,还有就是,小乙,你放才在阴兵阵中厮杀所用的剑法,可是十二恨?”
我一愣,在她也不想有所隐瞒,便点头称是,可随即有些不解道:“您早就来了?”
陆无双摇了摇头:“我也是刚从九泉府赶到这里,你残留在空气中的剑势还在,却和真正的十二恨有所不同。”
“哪不同?”
我心头一颤,赶紧问道。
“少了剑意。”
陆无双对院中的战斗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拎起桌上的茶壶满上一杯茶后,淡淡道:“你虽然已经掌握了十二恨的剑诀,可是能发挥出来的终究只是其中的招式,也就是剑势,这个势可以指剑招,也可以指用剑的气势,不光是破力还是随风,甚至观其妙,你就算用的再熟练,说到底也只是在耍其中的剑招,也算是用剑之人最浅显的程度。” 我闻言不由得有些心颤,十二恨剑法可以说是我目前最赖以生存的绝技,能将它练到什么程度直接关系着我今后的路能走多远,获得多大的成就,本以为自己掌握了前半套剑法,除了像卫君瑶包括心魔那种高手暂时还不能为敌外,其他的应该都不在话下,可今日连九泉府律刑司下的一个小小巡察使竟然连让我一招都接不下,并差点要了我的命,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脚下的这条路,究竟适不适合自己。
卫君瑶一剑挥下宛如天塌,邪十三凭着十二恨可以将心魔的脑袋斩于剑下,可我连个巡察使都打不过,甚至连对抗一招的实力都没有,如此这般,何谈去救爹,去九泉取得分水剑,更如何达到自己的目标,能和卫君瑶比肩,出现在黄河古道之中。
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初下九泉时霍老太对我叮嘱的一句话:初出茅庐天下无敌,再过三年,寸步难行。
见我沉思不语,陆无双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嘴边抿上一口,随即说道:“古往今来,善用剑人多,可真正懂剑的人却很少,许多人同你一样,将毕生精力都放在了追求剑法与剑势的极致上,往往却忽略了无论再厉害的剑法,也都是由人用剑使出来的,人在第一,剑位其二,而剑法,只能排在最后,切莫本末倒置,忘记了用剑的初心啊。”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见院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止住了话题,将目光落向门外,就见夜不悔,白不分还有冬无眠三人迈步进了屋,来到了桌子旁边齐齐坐下,冬无眠拍了拍手道:“想不到现在下面的那些家伙都这么变态了,刚要不是三弟眼尖发现了那孙子早就不是活人,估计还得折腾一会儿。”
不是活人?
我一下子没听明白,接着就见冬无眠直接将茶壶盖打开,对着壶口满饮了几口,才擦了把嘴,看向我说:“死了估计得有一个月了吧,被人用秘术炼成了行尸,还好被三弟发现一击得手卸掉了大椎,不然还真有点棘手。”
第二百九十章 红鲤的身份()
我和狼妖面面相觑,嗔怒佛是行尸?
再联想起之前攻进来的那些涂佛,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来弯,九泉府这是要干什么,组建一支行尸军队么?
可如此一来金门投靠九泉府图什么呢,连命都保不住,再高的承诺和地位,又有何用?
再说了,既然是行尸,我见过的最具有灵智的也就是爷爷炼制出的三岔湾村民,像大壮他们那样,顶多会说话,简单的思维也有一些,这嗔怒佛的言行举止明显和常人无异,他要是行尸,那大壮他们算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门道,碍于身子的状况也不能去亲眼瞧瞧,陆无双也是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你们去把外面的那些尸体处理了吧……”
没等她把话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沙哑的嗓音道:“这些脏活儿粗活儿交给下人就行,不必劳烦各位。”
伴随着声音,黑使老者缓缓踱步走进了屋门,站在门口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眼,随后转向陆无双道:“九泉府失礼,老头子在这里给卫道者大人赔不是了。”
陆无双摇摇头,看向黑使道:“虽然嗔怒佛已死,但是你今日阻拦他替九泉府拿人势必会被那些位大人知晓,回去之后,你当如何交差?”
黑使呵呵笑道:“无非是去酆都狱待些时日,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天下大乱之象已然露出端倪,正好可以避一避,免得这把老骨头临了落不成个全尸,也算是死有归所吧。”
听了黑使的话我无不为之动容,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他顶着违背九泉府命令阻拦嗔怒佛,硬将时间撑到了陆无双出现,以嗔怒佛先前杀伐果断的性格来看,恐怕院子里的众人今晚没有一个能逃过此劫,但是他却要为了我身陷酆都狱,惨遭非人待遇,让我一时间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想张口致歉,可是却被他出言阻止道:“算是我还你们白家一个人情,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你我再遇见,怕是不会手下留情喽。”
“黑使请放心,待我过几日再去九泉府时必会为你求情,最好免受责罚。”
听了陆无双的话黑使摆了摆手,说了声告辞,转身正要朝门外走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九泉府这次的动静很大,远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简单,你们做好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别让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惨剧再度发生。”
说完迈步离去,和阴兵一同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黑使走后屋子里陷入到了沉默,大家似乎都在思考他临走前说的话,半晌的功夫过去,才听陆无双道:“把他们抬出去安生安顿,小乙留下,我还有话要对他讲。”
冬无眠等人应了一声便抬着狼妖和猫头鹰迈步离开了房屋,玉姐面色难堪地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担忧的神情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屋子将门从外反锁,屋子里就剩下我跟陆无双二人。
“小乙。”
陆无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