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悬门-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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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转过一个胡同口,见有一垃圾堆,臭烘烘的水泥台面上蹲着一只黑猫,正翻找着今晚的宵夜,黑猫警觉地看了看前上方,又平视了包子一眼,低头接着翻东西吃了。
包子没空理这只猫,继续沿着胡同追去,胡同只有右转弯,没有其他岔路口,待他转过这个弯,又发现胡同口堆着一堆垃圾,一只黑猫翻找着吃食,这黑猫与刚才那只黑猫一模一样,连额前的白信儿都一样,更加诡异的是,黑猫向自己右前方看了一眼,又平视了包子一眼,接着翻东西。
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包子隐隐感到不好,这不是枉死海天坑里的巡回隧道么?这是遇到鬼打墙了么?一个小鬼魂怎么拥有这样的法力呢?包子试探着继续跑了一个路口,还是如此。包子回过头,想从原路退回去,但一回头发现,身后是一堵坚实的水泥墙,哪有什么路啊!
鬼打墙中的事物有真有假,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假的?
包子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这周围的一切,只有猫是个活物。这猫旁若无人地啃着一根无肉的鸡腿骨,贼黄色的眸子警觉地盯着包子,仿佛包子要抢他的骨头一样。猫应该是真实的,而且是只黑猫!萨满姥姥说过,任何一只猫都把自己当成一只虎,这是猫类的自大,猫属性为阴,因此可通冥界,而黑猫尤其通灵,在它们的世界里,人和鬼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它的世界里,人和鬼都看得清清楚楚。。。。”包子想起了这句话,既然他能看清人鬼,刚才的举动一定是各看女鬼和自己一眼。是的,它曾经向右上方看了一眼。。。。。。包子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兜里,兜里揣着的是能够辟邪的糯米,他抓出了一把,冷不丁向黑猫看去的方向撒了出去。
随着一阵哔哔啵啵的烧灼声,那青白衣的女鬼哀嚎一声从虚无的空间掉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包子知道,糯米这玩意儿只能催促她现形,不能杀伤她。女鬼果然一个空翻站了起来,双眼怒视着包子。
包子现在甩开了同学,可以大声说话了,他指着女鬼斥责道“你为何不入轮回,跑出来干害人勾当。”
这回却轮到女鬼沉默,她不想和包子多废话,伸出利爪向包子抓来。包子双臂前伸格挡,错开了她致命的一爪,侧身一击,正中女鬼的脖颈,如果是人的话,遭受这种重击可能会导致大脑短时供血不足,出现昏厥和死亡,但对方是鬼,她虽然被像纸片一般打飞,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女鬼顽强地爬起来,继续疯狂攻击包子。
包子一般不带什么法器。之前有任务就背上赤霄剑,而这外地上学成天背剑无疑太突兀,所以赤霄也肯定不能带在身边,眼下自己手无寸铁,对付人的招数又不管用,心里不免焦急,边退却边琢磨办法。突然想起身上还有符纸,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长条,口念伏魔咒,那符纸顿时燃起青色火苗,包子用手一指,着火的符纸如得令一般向女鬼飞去。
女鬼躲闪不及被火烧着了袖子,赶忙扑打,包子得了这个当口,用牙齿咬破中指,迅速写了一道血符,一个滚翻冲到女鬼身边,稳稳地将符纸贴在了女鬼的身上。女鬼顿时痛苦地翻滚,这次她没法再逃脱法器的束缚了。
女鬼被擒获,鬼打墙也突然消失了,小胡同变得如原来一样笔直,根本没有什么右转弯!黑猫仍然旁若无人地翻着垃圾,偶尔看一下眼前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包子正要想办法捆缚女鬼,却见胡同的尽头出现了两匹黑马,大马高的惊人,马上骑着两个黑影,全部手拿长戟,戟柄缠绕着黑色浩带,上书篆文的“阴兵过境,闲人回避”字样,两匹黑马见前方有打斗,立即催马上前,快马脚下生风,很快赶到包子身前,俩个身披盔甲的人立即下马,麻利地把女鬼绑缚起来,起身要走。
包子喝道“你俩是什么人?”
黑盔甲武士头也不回“我们是李在渊麾下阴兵,专收厉鬼,今天拿了她回地府。”
包子想想觉得奇怪“你俩转过头来,看看我是谁。”
黑盔甲武士仍不回头“任你是谁,军爷不感兴趣。”
第二卷 第八章 夜审阴债()
包子知道,李在渊手下就那么百十号人,个个都认识包自强上神,这两个混不吝不认识自己,莫非是新来的?
“李在渊将军现在何处?”包子追问
一名阴兵侧过脸匆匆地回答“李将军正在公干,你怎么认识他?”
“李将军是我家的老主顾了,前几日李将军配剑长虹砍杀一只江蛟时,被龙骨硌劈了刃,我爷爷开铁匠铺,帮着李将军重新锻造了佩剑,这事你们不知道?”
“哦,当然知道,你。。。没事儿就回去吧,厉鬼害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俩人一边搪塞着,一边押着女鬼就要离开。刚走出两步,却只觉得两腿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二人回头一看,身后各被贴了血符一张,包子正在吸吮着手指笑呢“拉倒吧你俩,李在渊将军的佩剑不叫长虹,我阳间的铁匠也修复不了阴剑,你俩是不是缺乏点基础文化知识呀?”
“人族小鬼,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我呼叫阁僚,将你打入万劫循环,永世不得超生。”
包子不理会两个阴兵叫唤,只愁怎么把这三个鬼押回自己家,也不能挨个搬着走吧,而且还有两匹马。。。。。两匹马?
萧绎在家等了很久,包子晚自习结束后一直没回家,到了后半夜,满心焦虑和担心压得他没法坐定,这个成天不睡也不困的主儿就满院子闲逛,时不时到胡同口瞧瞧,却忽然看见包子牵着两匹巨马远远走来,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马背上驮着一堆鼓鼓囊囊的东西。见着包子进院,萧绎忙迎上前,把捆在马背上的东西拆卸下来,方才发现是三个鬼魂,再一看,马也是阴气所化。
包子急匆匆地吩咐萧绎“联络李在渊,开会!”
萧绎施法念了一段请军令,不一会儿,李在渊带着亲兵卫队快马驰来。包子与李在渊在小平房里升起大帐,一众将领分列而立,先是把女鬼押上来审。女鬼披头散发,满脸苍白,嘴角带血,牙齿微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在渊围着女鬼转了两圈“我不认识你,莫非你是从三不管里跑出来的?”
女鬼点点头“是。”
包子对神秘的三不管地带很是好奇,见这女鬼是三不管里钻出来的,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把你的情况交待一下”
女鬼摇摇头“不说了,没啥意思,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包子没想到女鬼如此刚烈,换是别人,见着阴将到来早吓得筛糠了。
李在渊倒也不生气,他蹲下来脸对脸向女鬼说“的确,地狱里的刑罚也不过是皮肉之苦,咬咬牙就能顶过去,但你顶过去了,你腹中的婴鬼能顶过去?”
包子这才注意看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里面差不多有四五个月大的婴孩儿!包子自小擅长看男胎女胎,可能是今天抓鬼过于紧张,竟没有仔细给女鬼做通天眼扫描,居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个症状。刚才包子还纳闷儿,一个普通鬼怎么可能制造如此真实的恶鬼打墙,现在算是找到答案了,他们是双鬼合一呀。婴儿一般是鬼魂投胎转世,这鬼魂刚经历了地狱的折磨,排队领号苦苦等待,不少人还溜门盗洞找关系送礼,找个好人家托生,这才获得批准下界超生,怎奈还未见世界一眼,就稀里糊涂死了,哪个人能不生气!所以婴儿鬼魂尤其哀怨,如果是母子母女同时死去的,则是双鬼合一的格局,如果婴儿怨气足够大,则会形成双鬼煞,因此法力必然大增。
同样说一句题外话,堕胎流产务必要考虑清楚,因为上述的原因,婴儿死后会产生婴灵,跟随在母亲身边,他们虽然没有成人那般通晓事理,但怨念极深,轻则给母亲一家制造病痛麻烦,重则招来灾祸,甚至诅咒未来的婴孩儿。一个女人身边怨灵越多,霉运就越多。
女鬼听李在渊威胁自己,忙护着肚子哀求道“你们把我炸了剐了煮了我都没意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了。”
包子一听女鬼的软肋在孩子,便笑了,他示意女鬼不要激动,说“母子关系是你俩阳间的关系,做了鬼以后你俩是平等的,而且他更厉害凶猛,他是你的主人,你们之间不过是伴生关系,到了地狱也得分开处置。”
“不!不是,他是我孩子,我的孩子,他没死,他时不时还用小脚踢我呢”女鬼死命护住肚子,仿佛现在就要剖腹取子一般。
李在渊摇摇头,暗叹女人在感情面前智商基本为零“我告诉你,这孩子最恨的就是你,因为你的死让他也死了,你信不信,到了阴间我们把他取出来,你看看吧,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不会的,他是爱我的,因为我爱他呀”女鬼极力抵抗着,包子知道,女鬼情感的弦被拨弄了起来,她的方寸乱了。
这是一场阴间的审判,主审包子,副审李在渊,还有阴兵做书记员,小法庭庄重严肃。
女鬼挨了几次戳心的情感重击后,终于败下阵来,向包子陆陆续续交待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女子名叫李沫,民国时代生人,东北大学学生,1931年日军占领东北,她和相好的男同学陆翰,以及陆翰的好友张文举等三人在撤退途中与学校失联,学生们大部分撤往关外,多数投奔了驻扎在北京和察哈尔的东北军先锋部队,厉兵秣马准备打回老家。而这三个孩子也是满腔报国志、空无报国门,找不到东北军,而且方向跑错了,只好一路沿着铁路线奔省城方向而去,到了省城才发现,自己跑到关东军的老窝里来了。
在四处需要花钱的省城,三个孩子衣食无着,只好四处找工作。日语很好的张文举找到了一份在日军译电部门的兼职,由于干得出色,被陆续调到各个部门,职位也得到了升迁。开始三个人都花张文举的薪水,陆翰很不好意思,他多次应聘后,被选入国文中学教语文,李沫独自在家为俩人料理家务,前两年内日子过得还算平稳。后来陆翰因为多次在课堂公开反对日本侵略,激怒了日本教育厅,最终被菊机关抓走,从此下落不明。张文举对李沫说,自己在陆翰失踪期间做了很多工作,找了很多关系,但就是找不到人。
后来听说,陆翰被押到省城郊区大房镇的一座军事研究所后再没出来过,那个地方是著名的屠场,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悲痛欲绝的李沫开始绝食,要与陆翰一同在阴曹重逢。张文举见了苦苦规劝,每天陪伴左右,这才让她放弃死去的想法,张文举又趁机大献殷勤,迅速填补了李沫的精神空虚。时间一长,俩人也生出了感情,虽然不如与陆翰那样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但油油腻腻恩恩爱爱又是一番滋味。拿下女人最好的方式是倾听、关注和陪伴,而百忙中的张文举也的确都做到了,女人就是这样,追上如隔层纱帘,追不上如隔层大山,就看你有没有拿捏到她内心的细软之处。
李沫为了忘记陆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