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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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计上心来,“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欢果然上钩。
“到时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说谎,也不许躲闪。”
“没问题……我是说,你别说一个问题,便是十个问题,我都答应你!”叶欢满口答应着,拖起他的手,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他让守卫知会父母,他去了叶家农场。
后来,那个替妹妹问的问题,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当他和叶欢赶到冲天大火前,发现妹妹已在大火中丧生,叶欢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那一刻,他已然知晓了答案。
怀着羞涩秘密的妹妹,却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暗自爱慕的少年,同样爱慕着她。
叶家的马场在城郊,高大的白色围栏,围起十几亩草地,放眼望去,碧草茵茵。一溜儿宽敞的马厩十分讲究,数十匹骏马正在安详地吃着草料。
叶欢的父亲叶永城碰巧也在马场,正在用马刷替一匹高头大马小心翼翼地刷着鬃毛,神情专注,浑然不觉二人的到来。
“爹!”叶欢凑上前,讨好地叫了一声。
他爹叶永城头也不抬,“小兔崽子,你又来马场干什么?”
“爹,瞧你说的!我可是陪着小白来的!”叶欢忙不已地将他拉到叶永城跟前。
“叶伯伯好!”他躬身行礼。
叶永城停下来,打量着他,脸上浮起笑意,“小白来了!好一阵子没见,又长高了!”
又转头训斥自己的儿子,“你看看小白,年纪比你小,彬彬有礼,做事稳重,哪像你,成日火烧屁股似的,半刻也不安稳?”
叶欢忙求饶,“爹,你等会再训我,小白想看看你的汗血宝马!”
叶永城瞪了儿子一眼,站起身来,将马刷塞到儿子手里,“把这马给我小心刷干净!”接着招呼他,“走,跟伯伯看看神马。”
那匹从西域以万金得来的汗血宝马,全身是极其夺目的枣红色,头不大,颈部弯曲高昂,步伐轻灵优雅,体形纤细优美。
他不禁想起《汉书》中记载,大宛国贰师城附近有一座高山,山上生有野马,奔跃如飞,无法捕捉。大宛国人春天晚上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野马与母马交配了,生下来就是汗血宝马,肩上出汗时殷红如血,胁如插翅,日行千里。
“伯伯,这马真跟传说的一样,能日行千里吗?”他问叶永城。
“你骑上去,跑一圈看看。”叶永城微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带着欣喜的心情骑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欢艳羡不已的目光。
忽然远处一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着什么。
他的心突突跳起来,那惊恐的喊声渐渐清晰起来,“少主!少主!山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回去!”
叶永城几乎是怒吼,“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一大帮匪徒闯进了山庄,遇人就砍,山庄上下死伤一片,这帮匪徒又到处放火,连夫人和小姐藏身的地道也没有放过……”那人满面尘灰,被烟熏得面目不辩。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几乎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叶永城见惯风雨,头脑还是冷静一些,他沉声道:“叶欢,你快点上马,陪小白回山庄!我马上带人赶过去援手!”又几乎怒吼着冲前来报信的奴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官,捉拿匪徒!”
汗血宝马撒开蹄子,驮着他和叶欢一路向他的家疾驰而去。他从来没有想到,汗血宝马日行千里的传说,竟要自己用如此惨痛的代价来验证。
当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在慕容山庄前停了下来时,他看到往日高悬在山门之上的牌匾,正一折为二,胡乱地丢在地上熊熊燃烧。
“慕容山庄”四个他从小见惯的烫金大字,正被烈火焚烧,翻卷着,打着旋儿,升腾起乌黑的浓烟。
他气血一阵上涌,几乎是滚落下马,不经意的一瞥间,银灰色的袍服下摆上是触目惊心的红,正是血的颜色。
“爹——”
“娘——”
“青儿——”
他一路呼喊着,叶欢紧跟在后,提着剑,一前一后跑进庄内。
山庄上下浓烟滚滚,到处是烈火在燃烧,早上还在吐露芬芳的桃杏,被烤成黑炭。他素日里厌恶的杨树,也成了一棵棵的火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一百一十九章鲜衣怒马少年时()
漫天的烟尘遮蔽了日光,空气中弥漫一种诡异的肉香,伴随着焦臭的味道。他心急如焚地跑进父母所居的静园,一进月门几乎被一具烧焦的尸体绊倒。静园的火势滔天,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被长剑贯穿,有的被砍成两段。还有几个人全身笼罩在火球之中,在地上翻腾,奔跑,发出凄厉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栗。
“爹……娘……青儿!”他一路找寻,一路奔跑,一路凄惶地呼唤着世上最爱的人。
只有霹雳啪啦燃烧的脆响,却无人应答。
他不顾一切想要冲进屋内寻找爹娘和妹妹,叶欢流着眼泪死死地抱住他,“火太大了,伯父伯母未必在里面!肯定在别的地方!”
叶欢的话让他冷静下来,慕容山庄修有多条避祸的暗道,如此危急时分,他们定然不在静园。
他存在一丝侥幸,当下发了疯般奔向后花园。然而后花园比之静园好不了多少。地上已然血流成河,府里的护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都没了气息。
后花园的假山暗道已然打开,假山周围被架起了柴火,正在熊熊燃烧。
“爹!娘!”他疯狂叫着,慌忙拿起园丁用来浇水的木桶,在荷花池里舀水,一桶又一桶不知疲倦地向那烈火扑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暗道口的火舌终于被浇灭。
他冲进暗道,找寻着爹娘。奇怪的是,爹娘居然不在暗道里。
他那破灭的希望重新燃烧起来,他几乎是狂喜般冲出去对着叶欢高喊:“我爹娘可能没死!他们不在里面!”
然而叶欢抬起头来,面色苍白,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叶大哥!叶大哥!我爹娘不在暗道里,肯定没被烧死!”他摇着叶欢的肩膀,欣喜若狂,叶欢的双眼却空洞地看着他,用一种被抽干了灵魂的声音,告诉他:“青儿死了……”
青儿死了?青儿死了!青儿死了!他回过神来,气愤地反驳,“你胡说,没有看见她的尸体,就不能说她死!”
叶欢的眼睛慢慢垂下,他顺着那痛不欲生的目光往地上缓慢地看去,荷花池里漂浮着一具尸体,黑色散乱的长发如同水草一般在水波里一荡一荡,涨满了眼帘,淡绿色的裙子如同浮萍一般飘在水面上。她的背心赫然插着一柄长剑,鲜血印染在她银白的衫子上,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他的心好像被摘走了一般,没有了任何跳动。他茫然地走过去,叶欢却先他一步,扑通一声跳进池中,将青儿抱在怀里。她滴滴答答的鲜血染红了叶欢的下衫,叶欢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的脸,那本来娇美如花的脸,在水中浸泡得苍白发皱。
青儿,你一定很痛吧!你本来就是个爱娇的少女,平日里磕着碰着,都要找娘和哥哥撒娇。而现在你的双腿已经烧没了,利剑穿胸而过,该多么痛啊!你一定很痛,你四顾呼救的时候,我这个哥哥却在恣意欢笑。你被烈火焚身的时候,我还在欣赏着汗血宝马。
所以你恨哥哥,连一个梦都不曾托给我。
他盯着妹妹的尸体,痛苦和自责潮水一般袭过来,将他击倒在地。
叶欢忽然发出长而悲怆的尖叫,他叫着青儿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满腔的愤恨无处可泄,只将掌风扫得满池春水,激荡不已。
叶伯伯带着人赶到了山庄,周围村庄的村民也带着桶和盆赶来,几乎同时,苏州知府也带着大队人马上庄来救火捕匪。
大火烧了足足一天一夜,终于熄灭。可是官府搜遍整个偌大的山庄,只有烧成黑炭的尸体,经过辨认,都是山庄护卫,终于哪里有匪寇的半个影子?他不死心,和叶伯伯又带人,将山庄里里外外搜寻了一番,任何角落都不肯放过,终于在后园一处假山狭小的山洞里,发现了母亲和大管家欧阳平的踪影。
平叔被发现的时候,惊恐着死也不肯离开那个小山洞,他的面部被烧伤,难以辨认,声带也受到了损伤。
欧阳平紧紧地护住母亲,不让任何人靠近。手中一把长剑指着他和叶伯伯,一遍又一遍用那嘶哑可怕的声音重复着,“有匪寇来袭,快保护老夫人!”
母亲全身烧伤,面目全非,已是奄奄一息。他和叶永城不停地安抚欧阳平,终于让他平静下来,将母亲送出了山洞。叶永城请来的大夫立刻为母亲诊治,费尽心力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母亲受的刺激太大,神经受损,从此疯疯癫癫。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全身包扎着绷带的母亲,终于从昏睡中醒来,浑浊无神的眼珠转了转,便瞥见了案上的灯烛,便癫狂地挣扎起来,“火!火!快灭火!山庄烧起来了!”
他迅疾地吹灭了灯烛!母亲的身体还是抖动不已,她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几乎要挣脱他的怀抱,“快去灭火啊!啊,他们冲进来了!青儿呢?青儿!快到娘身边来!”
他泪流满面,紧紧地抱住母亲,就像她小时候曾经那样抱住他,“娘,火已经灭了!山庄没事了!青儿睡觉了,嘘,你这么吵会弄醒她,她会不高兴的!”
母亲在他的抚慰声中,渐渐平静下来,“青儿睡了?嗯,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睡吧!”
他闻着母亲身上的药香,慢慢心安定下来。
他和叶伯伯还在后园找到了父亲的尸体。
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想不到一代英雄豪杰,竟会命丧不知名的匪寇之手。
他的尸体已成焦炭,双手几成灰烬,右手焦骨之中,套着一个玉扳指完好无损。那正是历代慕容山庄庄主所持信物。
他跪在父亲的尸骨旁边,颤抖着双手,伸手抚摸着父亲的右手。
那只手,早上还曾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意识到作为慕容家的子弟,那份骄傲和责任。
而今,这只手已然化为灰烬,空留焦黄的尸骨。
他一直强忍住不让掉落的眼泪,终于喷洒出来,落在父亲的尸骨上。
叶伯伯沉默良久,低声劝慰他,“哭吧,哭吧,哭个痛快,哭完了挺直脊梁,将来找出你的杀父仇人,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还有这山庄上下五十三条人命。”
是的,山庄上下五十三条人命,五十三张他自少年时就熟悉的面孔。
那里面,有日夜尽忠职守跟随父亲出生入死的护卫,还有狡黠爱偷懒的厨娘,喜欢占小便宜的园丁,早上羞涩地为他擦汗的大丫头锦绣。
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山庄,化为人间炼狱。
那声声凄厉的哀嚎,在他的脑海中日夜不休,诉说中他们的冤屈。
叶永城和他都十分疑惑,何方来的匪寇如此厉害,若说厨娘园丁丫鬟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不能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