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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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觉察到了她的心情,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开心。不过看到她眉开眼笑,他的心也不由舒展开来。
灵越沐浴过后,便坐在梳妆台前,耐心等待着。这一等足足等了几个时辰,月上中天,明亮的月光透过窗纱而入,一屋清晰可辨。她等得困倦不已,便半靠在床上,竟然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她蓦然醒来,顿时大惊失色,她的腰上环着一只手!
床上有人!
她将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强自压回,轻轻将那只手从自己的腰间抠了下来,那只手干瘦而粗糙,在月光下显露出可疑的伤疤,触目惊心。
灵越缓缓舒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轻轻地床帘撩得更高,好让月光映入床中。
床中的人睡得安稳,呼吸匀称。她的脸微微往枕中侧着,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难辨面目。
灵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发顺到耳后,托起了她的脸。
“啊——她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才刚出口便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疯妇的脸,伤疤纵横交错,几乎分不清五官,在清朗的月光下,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是她!那夜在桂花树下送她桂花牛皮糖的鬼面人!
此刻她安然入睡,就像一个照料孩子疲惫入睡的寻常妇人。
灵越凝视着那张诡异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轻柔地将妇人的手放好,为她盖上丝被。自己在一侧偎依着枕头,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干瘦的手又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宝宝……”
灵越清醒过来,低声应着,“嗯?”
“吃!”妇人似乎非常高兴,又塞给她一个大大的橘子。
灵越剥开了橘子,将白色的桔梗清理干净,掰下来最大的一片,塞到她的嘴里,她轻声道,“娘,你吃。”
妇人愣了一下,喃喃重复,“娘……”
“嗯,娘,我是你的宝宝,你就是我娘啊!”灵越握住她的双手。
“宝宝……”妇人忽然呜呜哭了起来,“娘……”
“娘,宝宝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妇人又是一呆,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宝宝?”
问来问去,妇人似乎只记得宝宝。灵越未免气馁。
“睡吧,娘!”她拍拍妇人的手背,妇人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给宝宝。”
她接过来,摸着形状,感觉是一朵珠花。拿起来对着月光一照,果然是一朵光华闪耀的珠花,外层五个花瓣似是美玉雕成,中心一层以金丝扭结成同样的五个细小的花瓣,内外金玉辉映,十分夺目。
她摇摇头,仍将珠花交还给妇人,“娘,太贵重了,宝宝不要。”
“宝宝……给宝宝……”妇人急了,一个劲将珠花往她手里塞,她拼命推辞,妇人呜呜咽咽又哭起来,“宝宝不乖……宝宝不乖……”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滴答滴答滴落在灵越的手上,温热而潮湿。
灵越心中一软,将珠花戴在头上,“娘,宝宝好看吗?”
月光照进床帐,并不分明,哪里看得出好看还是不好看?那妇人的哭声却嘎然而止,破涕为笑,“宝宝好看……好看!”
灵越看着纱窗,外面蒙蒙月光,不知此时是几更。她折腾了半夜,也有些困了,便哄着妇人,“娘,夜深了,睡觉吧!”
妇人很听话地躺下来,两只手又伸过来,想要抱住灵越。
灵越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怜悯,侧身躺下,听凭她抱住自己的腰。
第一百一十四章珠花惊风雨()
说起来,很久以前,只有锦娘和绣珠这样搂过自己的腰睡觉呢。
如今锦娘孤寂冷清地躺在那座不知名的山中,恐怕已经化为一具白骨了。
而绣珠,身在千里之外的青州云家,此生恐怕只能梦中相见。
她不觉抚上了疯妇搭在腰间的手,心中奔腾着洋洋的暖意。在这个陌生而丑陋的妇人所给予的怀抱之中,她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觉醒来,已然日上三竿。锦绣榻上,妇人的身影又是消失不见,只有发髻上的珠花,美丽依然。
灵越将妇人给自己的珠花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锦盒里。她凝视着是镶嵌着宝珠的锦盒,里面玲琅满目装满了首饰,有小巧的朱钗,镶嵌着大颗珍珠的明月珰,有火红的珊瑚石串就的项链,还有一支通体碧绿的翠翘。而在这一片珠光宝气之中,以那朵双层珠花最为精美夺目。
她摩挲着那朵珠花,莫名其妙想起从前锦娘给她讲过的一个狐仙和书生的故事。
荒野乡村,一个穷书生每夜埋首苦读。后山野塚修炼百年的狐仙便幻化成美娇娘前来相伴,诗词唱和,红袖添香,待到五更鸡鸣,便飘然而去。后来书生金榜题名,狐仙再也不曾现身。
只不过她不是什么穷书生,疯妇人也不是什么美娇娘。那丑陋的疯妇人半夜便来到得月楼,温柔地叫着“宝宝”,将她当做孩童相伴而眠。
离去之时,她不是留了一个橘子,便是留下一个苹果,又或是送她女孩儿常用的小首饰。
灵越初时感到颇为怪异,渐渐安之若素。她甚至懒得再去问龙飞,这妇人半夜是如何进来的。她想起龙飞那守口如瓶的嘴巴,觉得问也是白问。
这日下午,风云突变,大朵浓黑的墨云蓄积在天空,犹如重峦叠嶂,翻腾着,慢慢压顶而来,却一直引而不发。
慕容山庄远远近近的山峦峰林,高高低低的楼台亭阁,全都在一团乌黑之色中失去了庄重,恍若失去了根基,化为空中楼阁。变得虚浮而飘渺。
空气之中水汽氤氲,好像伸手能掬出一把水来。
灵越立在门前,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楼阁在浓黑之中飘忽不定,间或一道银白的闪电,在天上一闪而过。
时不时袭来的大风,卷着沙尘,将她的衣衫吹得晃荡不已。她略略退到门内,轻轻道,“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可不就是眼前的景致吗?”
龙飞不动声色地将瞟了她一眼,正看到她漆黑的发髻上一朵珠花璀璨。忽而风来,将她银红色的宽袖倏地吹起,露出一截粉白的手肘,他立时心漏跳了一拍,忙将目光收回。
“龙飞……”他听到她呼他的名字,软糯而动听,“少主好几天没来了,可有小吉祥的消息?”
他如往常一般,沉默相对。自然不能告诉她,其实少主这几天都来看过,不过往厅堂之中略略张望,不发一言,便带着他看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走了。
这样青春俏丽的少夫人,少主为何要狠心将她囚禁在此呢?
他想不明白。少主的事,他从不打听,少主一向信赖他,令他看守,他便尽职尽责日夜守卫在门前。只是时光一天天地过去,他一天比一天替少夫人惋惜。
“龙飞!”耳边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他回过神来,正碰上少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什么?”他不觉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下雨了!”她微有诧异地指着外面,暴雨终于倾泻而下。狂风裹着迅疾的雨点,打得门前的芭蕉叶颤抖不已。游廊之上哪里还站得住人?他刚刚分神,衣服已然湿透了一半。
“站到堂里来吧!”灵越见瓢泼一般的大雨袭上走廊,忙大声对龙飞喊道。
龙飞似有迟疑之色。灵越只得抱着自己的左臂,笑着保证,“你站进来看守我不一样?下这么大雨,我保证不跑。”
龙飞的嘴角微微一展,终究听从了她的建议,站到门里。他湿哒哒的衣服不停地滴水,很快淌了一地的流水。
灵越转身去内堂,取了一块面巾来,“赶紧擦一擦,免得要着凉了!”
龙飞犹疑了一下,接过了面巾,将自己湿透的半边衣服擦拭起来。
他不敢去看灵越。其实灵越也并没有看他,偏头静静地看着门外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
一道道雷电如同闪亮的刺刀,在漆黑的天空中肆意屠杀,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慕容山庄在这疾风骤雨之中,仿佛瑟瑟静默着,轮廓渐渐虚无。
这一场大暴雨时断时续,足足下了几个时辰,直到半夜,也未有停歇之势。
窗外的雨声嘈杂之极,整个天地都是哗哗的声响。没有灯烛,卧房之内自是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半夜时分,灵越睡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样暴雨肆虐的夜晚,疯妇人会不会冒雨前来呢?
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疯妇人每夜的陪伴,开始留恋她母亲一般温柔的怀抱。但是如此雨夜,她不希望妇人冒着夜雨起来。
她左右不安,听着喧哗的雨声,终是躺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披衣而起。
屋里一丝微光都没有,她摸着黑,凭借记忆,如同盲人一般摸到珠帘之后,走出门去。
门外大雨如注,深夜的清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冒着雨,踩着积水大步跑过种着桂树的庭院。掀开帘子,进了厅堂。
厅堂更是一片漆黑,她在黑暗之中,走得极慢,唯恐撞到桌椅。良久,才摸到门边。她推了推门,门已然被锁住了。
“龙飞!龙飞!你在外面吗?”她用力拍着门,高声呼唤起来
门外只有风雨呼啸之声,并无人应答。
她不死心地继续拍门,然而静夜之中,只有她的叩门之声,龙飞始终没有出现。
“门锁了,雨还下得那么大,估计她不会来了。”灵越想着,心下稍安。摸着黑,依旧回到房间躺下。
不知不觉一觉醒来,窗外的风雨喧哗之声,已然消失,清明的天光透窗而入,窗外林间枝上传来鸟语呢喃。
好一个静谧的早晨!
灵越的左臂之伤修养已有月余,她替自己取下夹板,查看了一下伤口,发现已无大碍。当下欣喜万分。
只要伤好行动灵敏,再想个法子逃脱,便不是难事。
她对镜梳妆,换了衣衫,往厅堂而去。
厅堂的大门此时大开,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是龙飞。
灵越微有诧异,向他走去,面上带着微笑,“平叔,多日不见,可曾安好?”
那人半边脸上带着一个奇异的面具,半边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不是大管家欧阳平,还能是谁?
欧阳平对她躬身行礼,温和如常,“少夫人,早!”
灵越对欧阳平甚有好感,当下急忙拉住他,“平叔客气了!”
欧阳平挺直身体,看着她,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平叔,你来找我,定是有事吧?”
欧阳平目光闪烁,“我奉少主之命,前来请夫人去后园。”
“后园?”灵越讶然,惊呼出声。后园不是慕容白一直禁止山庄中人进入的吗?
“昨夜后园出了大事,少主十分生气,等会少夫人见了少主,千万不要出言顶撞,以免惹祸上身。”
他温和的规劝之语,透着一丝担忧,只是灵越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被软禁在这小庭院之中,终日不曾与他会面,又如何触犯了他的龙鳞?
“少主是不是有毛病?”她不免气愤,“我就没有见过他不生气的时候。”
欧阳平苦笑,“少主年轻气盛,血气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