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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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妙融伸手取了一粒,端详片刻,“药既然辛苦炼出了,事到如今,莫非还怕吃了不成?”
“融儿,且慢!”一直静默的庄玉烟拉住他的衣袖,焦虑之色溢于言表,“万一……万一……娘不是信不过灵越姑娘,可是娘如今只有一个孩子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灵越,慈母心肠令人动容。
灵越在她柔柔的泪光中,信心顿消,“这药乃是一个古方,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照方制成,无法保证百分百有效。”
“可有何不良后果?”庄妙融轻轻问道。
“未有记载……其实,如果公子精心调理,清淡饮食,平静心情,心疾可减缓发作的。”
“可是我渴望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喜怒哀乐,自由随心。”他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灵越,你能懂吗?”他略带苦涩滴看着路小山:“有时候我很羡慕路兄。”
灵越微微一怔,也看向路小山,他浓黑的剑眉下,是骄阳般生气勃勃的脸。
是么,人人称道云淡风轻的玄机公子,其实渴望的是最平凡的七情六欲。
“取六月雪水来……”庄妙融最终吩咐如意。。
如意满面忧色递来一只碧绿的玉碗,里面莹莹水波荡漾,正是六月雪融成的水。庄妙融含着药丸,端起碧碗,一仰头服下。他用丝巾拭干唇边的水渍,一双雪亮的眼睛温和看着庄玉烟,“我相信灵越姑娘的医术。如有意外,请母亲不要责怪灵越。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与人无尤。”
庄玉烟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是她重获的至宝,她与庄月明酷似的脸上神色交织着希望和忧虑。半晌,她颤声应允:“娘什么都听你的。”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
庄妙融拿了一卷书坐在轩下,灵越陪着庄玉烟远远在树下闲谈。路小山嘴里嚼着一根草,跟如意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明明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却如同一生一世。
忽然庄妙融啊了一声,众人皆停顿下来。
灵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飞快跑到他身边,连珠炮般问道:“庄兄,如何了?可是感到不适?有什么感觉?”
庄妙融嘴唇勾起淡淡的笑容,他柔声道:“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很好,只是方才看得入神,脖子难受而已。”
灵越如释重负,不觉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庄妙融注视着她,眼里泛起柔光,笑容直达眼底,灵越不觉心中一荡,脸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路小山忽然大声叫道:“妹子,过来!”
灵越皱眉走到他身旁,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
路小山明亮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凑过来声音几不可闻:“哎,你的脸怎么红了?”
“要你管!”她觉得万分羞窘,转过脸去,在长椅上坐下,望着天上的闲云,思绪也跟着那朵游云飘啊飘,飘到了九霄云外。
“灵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路小山的声音怪怪的。
“唔?”她将心思收回。
“我们什么时候走?”路小山还嚼着那根草。
“是我,没有们。”灵越扫了他一眼,“我确认庄兄无碍就可以走。”
“你还真关心他呢。”他的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医者父母心。”灵越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重新看那天上的白云,它却飘得无影无踪了。
巧儿布下了饭菜,珍馐菜肴摆满了桌子。庄玉烟却食之无味,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灵越劝道:“夫人久居地牢,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如不再勤勉饮食,恐生大病。”
庄妙融也放下了碗筷,“娘,我自觉无碍,不必如此担心我。你不好好吃饭,融儿反倒要担心你了。”
庄玉烟勉强笑道:“你们说的极是。”重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庄妙融碗里。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灵越不敢多看,忽然碗里也冒出一块鸡腿来,她诧异抬头,却见庄玉烟眉目温婉,温柔地看着她,“你也多吃一点,这瘦巴巴的身子骨,看了叫我心疼。”
灵越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这是她许久不曾体味到的温暖。
路小山默默看了她一眼,张口欲说什么,就在灵越以为他要出言讥讽而全身戒备的时候,他却埋头大吃起来。
不知为何,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八十八章惊鸿照影()
飞云亭上,松涛阵阵。
斜阳的余晖如同画师的笔墨,先蘸了藤黄,复又添入朱红,寥寥数笔之后,又将最鲜嫩的玫瑰红柔柔地染了一遍,将整个长空,连同层峦叠嶂,都渲入画中
灵越和庄妙融一坐一立,便是这苍茫画卷中的两人。
暑热尚未散尽,松风裹着清新的气息,将灵越身上轻薄的衣带飘然吹起。
庄妙融凝视着她,眼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
他从宽大的袖子取出一支白玉箫,缓缓吹了起来。箫声呜咽而起,却是一只不知名的曲子,一折三叹,清亮婉约,只透入人的心底。一时间,什么家愁离恨,什么是非恩怨,似乎随着飘渺的箫声飘然而去,只留下淡淡的情思,萦绕不去。
灵越凝神而听,一曲终了,仿佛醉如梦境。
良久,她轻轻道:“真是绕梁不绝。”
庄妙融唇边漾起微笑,“你可知这是何曲?”
灵越心知肚明,她曾听东方先生吹奏过,乃是大师莫山谷少年时所作的一支小曲儿,名为《求鸾》。据说一曲吹罢,尚是少女的莫夫人听得痴痴如醉,对父亲说,“吹箫之人,便是我的意中人……”从此两人结为夫妻,一生逍遥山间,成为后世佳话。那是那乐谱却流落江湖,残缺不全,东方先生有幸在一个古玩点意外发现了一份抄录稿,欣喜若狂。不知这庄妙融又是何处寻得这曲谱?
她对庄妙融之意似有所感,却摇摇头,“我幼时只习得一年半载古琴,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惫懒贪玩。我师父他老人家道,以后在外休要说我是他的弟子。对于音律,我实是不通。”
庄妙融的修眉微微一动,如秋日江波般的双眸闪过一丝犹豫,轻轻开口:“灵越,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又怕冒犯于你。”
灵越一怔,眼底浮上好奇之色,“庄兄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你和小山兄应该不是兄妹吧……”
原来是这件事,她少不得解释一番,含笑回答:“庄兄,你约我至此,可是为了这个?其实我和路小山的确并非兄妹,只是好友,你放心,他没有恶意的,当日他谎称是我的哥哥,不过是为了寻找他的师兄宋春山才进入玄机山庄……”
他微微一笑,别有深意,“不错,他是为了宋春山而来,自然没有恶意。”
忽而轻飘飘又说了一句:“我看小山兄对你很关切。”
“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间自然相互关切。”灵越不知为何脑海里闪现出地道中路小山抱着自己的一幕,脸庞微微发烫起来。
幸亏此时暮色渐至,华灯初上,便是庄妙融脸上,也看不清神色。
他到底想说什么?
灵越在心里咕哝着。
庄妙融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忽然走到她的面前,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灼人的滚烫。
她不觉后退,“庄兄?”
庄妙融站定,目光凝注在她的眉间,“我自十五岁行走江湖,一路见过刀光血雨,原以为此生不会为任何女子动心,谁知遇到了一位奇特的姑娘……”
这曼妙无双的公子,失去了平日的镇定从容,竟然十分紧张。
她的心也紧张得砰砰心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这……
他说什么?
难道她是他口中奇怪的姑娘?
他是在向她表白心迹么?
她该怎么回应?点头还是摇头?说好,还是说不好?
灵越手足无措,“庄兄……”
庄妙融忽然轻叹一声,脸上微红,“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坦然说出此事……”
灵越心中暗暗焦急,不由得偷看四周,真希望路小山从天而降,好捱过这尴尬的时刻。
“这,庄兄请直言。”她结结巴巴地说。
庄妙融又是一声叹息,“灵越,你是我见过的最为聪慧的姑娘,不但治了我的心疾,还为我找到了生母,此恩,我一辈子也无法报答……”
“庄兄何必客气,不过是误打误撞,顺手之便,倘若不是路小山,我也无法逃离地牢,庄兄若要谢恩,更该谢路小山才是……”灵越急忙推辞,心中哀嚎,难道他要以身相许不成?
“自然都要谢,不过我今日约灵越前来,却是为了那位奇特的姑娘。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开我的困惑,也就只有灵越你了……”
灵越的心慢慢松弛下来,奇特的姑娘……看来不是说自己。
她霎时恢复了淡定从容,轻轻舒了一口气,“庄兄,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令你如此困惑?”
“那是两年前,发生在我身上一件离奇的故事,故事的源头便是方才我为你所吹奏的一曲《求鸾》……”
他抬眸望着天边逐渐明亮的娥眉月。那人的双眉,又何曾不是如此刻的月色一般动人?
两年前,也是这样月色朦胧的夜晚,他在山寺中独坐,取出玉箫吹了一曲求鸾,那是他刚刚从一个琴师手中得到的乐谱。不料想,吹了几个音,竹林之中有人弹起琴来,与他的箫声一唱一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一曲终了,他便知晓已遇到此生知音,满怀惊喜,对着竹林朗声问道,“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我长得其丑无比,见了我的人,恨不得挖掉自己眼睛,你也要见吗?”
他含笑回答,“前辈琴艺高超,庄妙融若能一见,乃是三生有幸,恨不得以耳留住这稀世妙音,又怎么做出挖眼之举?”
那人哼了一声,“见了我,你会娶我吗?”
他一愣,万万想不到那刺耳至极的声音竟出自一个女子,还是这样大胆无所顾忌的女子。
怔愣间,那人又冷冷哼了一声,“世上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好色之徒……”说罢声音渐低,似已走远。
“姑娘留步!”他一时情急,运气如电,将语声远远放了出去,“若能天天与此等妙音相伴,妙融愿意娶姑娘为妻……”
“当真?”那声音又似回来,带着几分怀疑。
“若姑娘不相信,融今日即可迎娶姑娘……”那时他一定疯了,不顾一切只想留住那稀世的琴音。
“好……好……好!”那人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却逐渐变化,至最后一个好字,已与常人无异,甚至带着一丝甜美。
下一刻,一道紫色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他的面前。长发如雾,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明明是一个清丽至极的少女,哪里有半分丑陋之色?
她抱着绿绮琴,笑靥如花,衣袂翩翩,一步一步踏月而来。
他凝望着那含笑的明眸,短短一瞬,却似三生,从此情思深种。
“妾名绿绮,蒙君厚爱,愿为君妻……”她莺声婉转娇脆,竟是流水般柔美,丝缎般的光滑,情意绵绵投�